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想鬆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彷彿被焊在了那冰冷的撾桿之上,任憑如何發力,竟無法掙脫分毫!
阿依古麗和察哈爾烈也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內力狂瀉,連手掌的皮肉都似乎與那螺旋凸起的握持處粘在了一起,隱隱傳來針刺般的吸吮感!
“我的手!拔不出來!”阿依古麗尖聲叫道。
幾個僥倖跟進來的盜墓賊,見到這詭異恐怖的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遇到了什麼吃人內力的妖兵,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進來的石門跑。
“站住!”守在外圍的黑風盟和混元宗精銳厲聲喝道,但嚇破了膽的盜墓賊哪裏肯聽,隻想逃命,於是毫不猶豫地出手,刀光閃動,幾聲短促的慘嚎,那幾個盜墓賊便撲倒在血泊中。
唯有那姓胡的老者,還算有些見識和定力,強忍著恐懼,見殷乘風三人退後安然無恙,也連忙連滾爬爬地躲到了他們身邊,瑟瑟發抖地看著石台那邊。
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畢竟是絕頂高手,臨危不亂。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狠厲。
“喝啊——!”雷萬壑暴吼一聲,不再吝惜內力,反而將體內狂暴無匹的真氣,如同開閘洪水般,朝著那吸攝自己內力的畢燕撾反向猛烈衝擊!他打定主意,以力破巧,用更強的內力反震,強行掙脫!
拔都帖木兒罕也同時發難,將更為精純、也更加劇毒的一股毒罡,順著那吸力狠狠灌入畢燕撾!他倒要看看,是這死物能吸,還是他的萬毒更凶!
“嘭!嘭!”
兩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同時從撾桿上傳來!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隻覺得掌心一麻一燙,一股沛然莫禦的反震巨力順著臂膀傳來,兩人藉著這股力道,同時發力,猛地向後一掙!
“嗤啦”一聲,彷彿撕開了粘稠的膠水,兩人的手掌終於脫離了撾桿,各自踉蹌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騰,臉色都有些發白,顯然是消耗不小。
兩人稍作調息,又如法炮製,各自抓住司馬晦和阿依古麗兄妹的手腕,以雄厚內力強行衝擊、震開他們與畢燕撾的連線,將三人也一一“拔”了出來。
脫離畢燕撾的三人如同虛脫一般,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看向那柄烏黑兵器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後怕。方纔那短短片刻,他們每人至少被吸走了近三成功力!
“這……這兵器……當真邪門!”司馬晦心有餘悸,聲音發顫。
雷萬壑喘著粗氣,盯著那依舊靜靜插在石台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畢燕撾,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甚至一絲忌憚。
他明白了,這神兵果然不一般!它曾飲過無數敵將之血,更浸透了主人李存孝的無邊煞氣與力量,早已通靈。
若不能得到它的認可,或者不具備駕馭它的資格與力量,貿然觸碰,不僅無法撼動,反而會被其反噬,吸乾內力精血,淪為它的養分!
一時間,石室內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殷乘風在心中暗自冷笑,看著雷萬壑等人狼狽脫身、氣喘籲籲的模樣,隻覺一陣快意。
就憑你們這幾個貨色,也敢來打“鐵石星君”陵寢的主意?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他雖未親眼見過李存孝,但家學淵源,對五代十國那等猛人如雲的亂世心嚮往之。
李存孝是什麼概念?那是和隋唐第一好漢李元霸同級別的存在!是凡人武力所能抵達的巔峰!
隋唐時期的猛將梁師泰,便是一個絕佳的參照。
許多人知曉梁師泰,或許僅僅因為他是李元霸麾下的開路先鋒,更因其後來在天昌關被伍天錫所殺,惹得李元霸暴怒,追殺了伍天錫為屬下報仇。
然而,這故事恰恰說明瞭梁師泰的分量——他絕非泛泛之輩,能讓李元霸這位“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絕頂凶神視作可用之將,甚至因其被殺而雷霆震怒,親自出手報仇,本身就證明瞭梁師泰的實力與地位。
此人使一對重達一百六十斤的鑌鐵軋油錘,錘法剛猛絕倫,在四明山前,三錘便震得同使重鎚的掛錘莊莊主臟腑移位,吐血身亡,其膂力之雄、錘招之狠,堪稱隋唐一流悍將,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可這等人物,在李元霸麵前,也不過是隨手驅遣的“先鋒”而已。同理,能和李元霸相提並論的李存孝,其威能又豈是眼前這些所謂“高手”能夠揣度?
雷萬壑的雙錘不過一百七十斤,比梁師泰重一點,放到李存孝時代,恐怕也就是個梁師泰的水準,給李存孝提鞋勉強夠格!
他暗自搖頭,這些人被貪慾矇蔽了心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就敢來闖這等煞星的陵墓。
人家李存孝即便死了,即便隻留下一兩件隨身兵刃,也絕非俗物,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輕易染指的?
這畢燕撾僅僅是第一道坎,就讓兩位五絕、三位一流高手吃了大虧,損了內力,還折了幾個炮灰。後麵的路,怕是更兇險萬分。
不過,他麵上卻絲毫不露,依舊是那副被嚇破了膽、戰戰兢兢的土包子模樣,縮在牆角,和瑟瑟發抖的胡老頭擠在一起,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雷萬壑調勻了呼吸,胸中那股憋悶邪火無處發泄,目光如刀子般掃向角落裏這群“幸災樂禍”(他認為)的窩囊廢,最終釘在殷乘風身上,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賈小子!你早就知道這鬼東西會吸人內力,對不對?是不是故意不說,想看老子笑話?!”
殷乘風被他目光一刺,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用那口磕巴的官話夾雜著哭腔道:“沒、沒有啊,雷爺!小子、小子也是第一次見這麼邪門的玩意兒!阮阿公的筆記裡,隻、隻說這種上古神兵有靈,非主莫動,碰了會倒大黴,沒說、沒說會吸人功力啊!小子要是知道,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瞞著爺您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掐了尹誌平大腿一下。尹誌平(王二)會意,也連忙憨聲憨氣地幫腔:“是啊,雷爺,風哥膽子小,不敢騙您……這鐵鳥太嚇人了……”
趙誌敬(狗蛋)也跟著點頭如搗蒜,一副嚇傻了的模樣。
雷萬壑將信將疑,但看殷乘風那副慫樣,又不像作偽。關鍵是,眼下他還真需要這小子探路破機關。他強壓怒火,不耐道:“少廢話!那現在怎麼辦?這玩意兒碰又碰不得,拔又拔不出,難道就卡在這兒了?”
殷乘風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爺,要、要不……咱們先退回去?從長計議?這畢燕撾都這麼邪性了,後麵……後麵指不定還有什麼更嚇人的東西。咱們人手摺了,功力也損了,不如先退出去,養好精神,多備些傢夥……”
“退回去?”雷萬壑眼睛一瞪,殺意幾乎不加掩飾,“老子費了這麼大勁,損兵折將,就這麼灰溜溜退回去?你當老子是來遊山玩水的?!”
他心中憋屈至極,進不得,退不甘。若是平時,他早一錘將這唧唧歪歪的小子砸成肉泥了。可偏偏這小子是眼下唯一懂點門道、可能找到出路的人。
就在氣氛僵持,雷萬壑殺心漸起之時,一直縮在殷乘風旁邊、臉色灰敗的胡老頭,卻忽然顫巍巍地開口了:
“雷、雷爺息怒……賈、賈小哥說的……或許、或許不無道理。”
眾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剛才嚇得差點尿褲子的老盜墓賊,會在這時開口。
雷萬壑斜睨著他:“老東西,你又有什麼屁放?”
胡老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彷彿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說道:“雷爺,拔都爺,司馬先生……老漢我雖然不成器,但也在這一行混了幾十年,見過些世麵。這墓……這墓邪乎得緊,遠超老漢生平所見。你們看,這還隻是李存孝早年用的畢燕撾,七百斤,就已經讓諸位吃了這麼大的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聲音嘶啞地繼續說道:“可你們別忘了……李存孝後來用的,可不是這畢燕撾。他使的,是那柄禹王槊!”
“禹王槊”三個字,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砸在每個人心頭。
胡老頭似乎豁出去了,語速加快:“那禹王槊,據說重八百斤,更了不得的是它的來歷!相傳那是大禹治水時,為疏通河道、鎮壓水妖而鑄的鎮水神兵!後來不知何故流落凡間,被李存孝所得。
那槊上,怕是真的帶著上古大禹的神力或者煞氣!這畢燕撾都這麼難纏了,那禹王槊……咱們就算僥倖過了這關,到了主墓室,真麵對那玩意兒,又該如何是好?拿又拿不起,碰又碰不得,難道用火藥去炸?萬一炸塌了墓室,或者觸發了更可怕的機關……”
胡老頭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雷萬壑、拔都帖木兒罕等人本就被畢燕撾弄得有些發熱和焦躁的頭上。
是啊!這還隻是畢燕撾!後麵還有更恐怖、更神秘的禹王槊!甚至,主墓室裡可能還有別的、超出他們想像的兇險!
司馬晦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搖扇子的動作都停了。拔都帖木兒罕那暗綠的瞳孔也微微收縮。阿依古麗和察哈爾烈更是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
他們混元宗雖然行事狠辣,不敬鬼神,但對於這種明顯超乎常理、蘊含著古老傳說力量的事物,內心深處同樣存著一份忌憚。
雷萬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他縱然再狂妄,再不信邪,麵對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和胡老頭描述的可怕前景,心裏也不由得打起了鼓。他是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一無所獲地死在這裏。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和煩躁感,夾雜著對前路未知的恐懼,悄然在眾人心頭瀰漫開來。來時那種誌在必得、視古墓如囊中之物的囂張氣焰,此刻已被畢燕撾的詭異和胡老頭的話語徹底澆滅了大半。
光是七百斤的畢燕撾就已經讓他們損兵折將、損了內力,束手無策。這要是過了這關(如果他們還能過去的話),再遇上那八百斤、傳說蘊含大禹神力的禹王槊,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更邪門的麼蛾子等著他們!或許,真如殷乘風所說,退回去從長計議,纔是明智之舉?
可是……退回去,就意味著前功盡棄,意味著要向黑風盟高層解釋這次的失敗,更意味著與這“鐵石星君”陵墓中可能存在的驚天秘密和寶藏失之交臂……
進,兇險莫測,步步殺機,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退,心有不甘,前功盡棄,後患無窮。
一時間,石室內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每個人都陷入了艱難的抉擇和沉默之中。
雷萬壑臉色變幻不定,握錘的手鬆了又緊,胸中那股鬱結之氣憋得他幾乎要爆炸。他“撼山金剛”橫行江湖數十載,何曾吃過這般大虧?在一個死人的兵器麵前束手無策,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下意識地看向司馬晦,這個一向多謀的軍師,此刻也隻是眉頭緊鎖,摺扇無意識地輕敲掌心,顯然也在飛快地權衡著各種利弊。
另一邊,拔都帖木兒罕暗綠的瞳孔幽深,無人能窺其內心所想。他畢竟是混元宗大師兄,此行不僅代表自己,更關乎蒙古勢力在中原的佈局與顏麵。
如此虎頭蛇尾、損兵折將地退走,回去如何向師尊交代?他看似平靜,實則心中念頭也在急轉。他眼角餘光瞥向自己的師弟師妹,阿依古麗與察哈爾烈。
阿依古麗與察哈爾烈跟隨師兄日久,深知這位大師兄性情孤傲陰鷙,極愛顏麵,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主動詢問他人意見。
此刻見他沉默不語,目光掃來,兄妹二人立時會意。阿依古麗上前一步,用蒙語低聲道:“大師兄,這古墓太過詭異兇險,遠超預期。畢燕撾已如此難纏,後麵主墓室恐怕更非人力可破。不若……我們先暫且退去,將此地詳情稟明師尊?”
察哈爾烈也連忙附和:“是啊,以師尊他老人家的通天修為與見識,或可推算出破解之法,甚至親自出手也未可知。總好過我等在此徒耗力量,甚至……折損於此。”
拔都帖木兒罕麵無表情,心中卻微微一動。這倒是個不失體麵的台階。他緩緩將目光投向對麵的雷萬壑,枯瘦的嘴唇微啟,正要開口之際——
“嗡——!”
那柄一直靜靜插在石台上的烏黑畢燕撾,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的、直透靈魂的顫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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