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張無忌聽到這婦人的話後,一臉的茫然。
儘管道家子弟敬天法祖,也相信鬼神宿命之說。但如果說真有什麼妖怪的話,張無忌卻是不信的。
更何況妖怪哪有朝廷的苛政,和這世道人心可怕?
張無忌便感覺這周圍定然有什麼異常,許是有什麼武功高強之人在此為惡,裝神弄鬼,蠱惑人心。畢竟這種手段就是韓山童和明教起家的手段,他作為“魔教”的教主,對這種愚民的把戲是再瞭解不過的了。
張無忌問道:“妖怪?什麼妖怪?”
這個時候屋內的炕台上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娘!妖怪走了嗎?”
張無忌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紮著髮髻的小腦袋從被窩當中探了出來。張無忌定睛細看,是個長相乖巧,四五歲大的小女孩。
這婦人此時安慰道:“走了,妖怪今晚可能不會來了。快些睡吧。”
但此時小女孩卻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說道:“娘,我餓!”
婦人聽到孩子的話,也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唉!孩兒乖,等娘明日白天把紡的紗線賣了就去買糧。”說著她便伸出手撫摸著孩子頭上的髮髻以示安慰。
隨後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張無忌見狀,解下了自己的行囊。然後從中拿出了自己備下的乾糧和幾個果品。有從小鳳那拿來的白麪餅子,也有在神穀當中晾曬的白魚乾。以及幾個從穀中摘取的瓜果。
張無忌說道:“姑姑,我這裡還有些吃食,如蒙不棄,便跟孩子分用了吧。”
見到張無忌放在木桌上的食物,那小女孩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看到孩子渴求的眼神,這婦人也不再拘謹,謝過張無忌後便將食物拿給了女兒。
而她在女兒吃飽後,才吃女兒剩下的一點東西。
張無忌雖然心中好奇,但卻靜靜地坐在一旁,不做打擾。隻待這婦人將那女娃娃哄睡之後,他纔開口小聲問道:“姑姑,這裡到底怎麼回事?哪裡來的什麼妖怪?莫不是這村子裡闖進了什麼猛獸?若是有什麼難處的話,小可倒是可為民除害。”
這婦人見張無忌年幼,隨後說道:“唉!小相公不必多問了。今夜冇被妖怪逮了去算是你的造化。妾身去給你尋個被子來,小相公勉強在妾身這裡將就一夜。明日天明早早離開的好。”
看到婦人的眼神,張無忌明白,夫人似乎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
他說道:“姑姑放心,小可既然敢誇下海口,自有自己的三板斧頭可用。”
看到張無忌那求知的眼神,這婦人歎息一聲說道:“是這樣的,這幾日我們村子不斷地有人身死。”這婦人又是歎息一聲,“如今這世道有個把人死了,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隻不過那人的死相極為恐怖。身如佝僂,皮儘褶皺,脖頸上有一齒印,似是被妖怪吸乾精血而死。”
“因為這件事,如今弄得家家戶戶不敢晚上出門,就算有什麼事情,也要等到白天再行。不然這個時辰,奴家早就起身去百裡外的集上將織紡的棉線賣掉,換些米糧來了。但若是白天去,一日難回,晚上留小女一人也是不放心的很。”
張無忌呢喃道:“吸人鮮血的‘妖怪’?”聽到這話,張無忌也已經知道是誰了。
這個村子臨近楊逍隱居的坐忘峰,且與崑崙派的三聖坳也不太遠。這個時期的韋一笑亦是爭奪教主之位之人,且與楊逍分庭抗禮。許是他與楊逍交手,亦或者是尋了崑崙派的晦氣。
韋一笑三陰脈絡受損,定然是他與人動手汲引內力後,在這附近找了一個倒黴鬼,吸食鮮血。周遭的百姓們見到死者的樣子大為驚駭,以為是什麼“妖魔鬼怪”。
張無忌也是在心中感歎,自己是不是有點雙標了。
論起行事作風來,自己麾下的“妖魔鬼怪”個個都是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的傢夥。論及造惡遠勝連環莊眾人。
楊逍欺辱少女。
範遙雖然臥底蒙元有功,但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輩。甚至為了完成自己的目標,連自己人都殺。
而四**王當中,紫衫龍王殺人從不需要理由,更多的時候是僅憑一己好惡。
外公這些年來自立門戶爭霸於野,雖然他的殺戮更多的是出於稱王稱霸的立場,但也殃及池魚甚多。自己的母親更是動不動就殺人全家。
而義父更是不必多說,他為了引出成昆,不管好人壞人,隻要是有名望之人他都照殺不誤。
而韋一笑雖然事出有因,但他吸食鮮血,比起食人血肉的聖手伽藍之輩,亦是不遑多讓。
隻不過這些人都是自己的股肱,張無忌對他們的惡行,也不深追究。
現在想來,自己或許對朱武兩家有點太苛責了。畢竟現在他們乾的最大的壞事也就是跟朱武連環莊的佃戶們多收點租,朱九真養的狗咬傷幾個人。至於使美人計誘騙屠龍刀雲雲,他們這輩子也冇機會再做了。
現在想來,或許自己對朱武兩家當真有些“厚此薄彼”了。
不過如今聽聞了韋一笑的惡事,張無忌就不能不管了。雖然張無忌不會殺他,但總要治好他的內傷,讓他不再為惡,並且對他小懲大誡一下。
張無忌細想之後說道:“姑姑,我可不可以在你這裡多住幾天。若是姑姑信得過我,明日姑姑自可去上集,這小妹子我便代為照顧。若是那吸血惡鬼再敢來,小可定然會為大家除去此害。”
看到這婦人的眼神,張無忌補充道:“哦!忘了介紹了。小可乃是崑崙派外門弟子,自小跟著師父也學過幾手奧妙的武功。小可有信心為民除害。”
聽到眼前這少年是崑崙派的門徒,這婦人驚訝的說道:“哦!怪不得小相公,談吐不凡,敢獨自一人走夜路。原來是崑崙派的少俠,妾身失敬失敬。如此那小婦人明日便去趕集,小兒就委托給少俠關照了。”
張無忌拱手道:“姑姑儘可放心。”說著張無忌便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小錠銀子,他繼續說道,“姑姑,這些錢便請姑姑在集上多買些米麪來。小可要出遠門,煩勞姑姑多買些米麪,為小可趕製一些乾糧。”
這婦人看著張無忌遞過來的銀子,也明白了眼前這孩子的意思。她冇想到對方小小年紀人情就這般練達。他怕自己不收,故意說是替他買。
當下對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心生好感。她心裡也隻歎可惜,可惜自己的女兒才四五歲大,與他年齡相差太過懸殊,若是孩兒大一些,她定然想辦法討他做自己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