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闌將工作牌小心地揣進懷裡,指尖仍能感受到桃木的溫潤。
夢囈特意在牌麵刻的桂花紋路被體溫焐得發燙,像揣著顆小小的太陽。
他望著夏羽的背影,喉頭動了動,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那麼一絲光亮,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謝謝”,細得幾乎被晚風捲走。
“後廚的水缸每天會換三次活水,你要是累了就去歇著。”夢囈跟在旁邊,聲音放得很柔:“庫房裡有備用的棉衫,都是新做的,你穿應該合身。”
他掃到赤闌手腕上的鎖鏈,趕緊補了句場麵話:“我現在好歹也算社會名流大亨,回頭我找最頂尖的破咒師,看看能不能把這鎖鏈上的封印給解了。”
“破咒?”玲羽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下一秒嘴角直接翹上天,一臉得意洋洋。
“整個小隊誰不知道,我纔是這兒咒術最頂流的啊。”她仰著下巴,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夏羽扶著額頭,一臉無奈:“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行吧,讓本大師給你瞅瞅……”玲羽一把抓起赤闌的手腕,又蹲下去扒拉他腳踝上捆著的鎖鏈,裝模作樣地左看右看。
看了半天,她猛地一拍手:“這不巧了嗎!這玩意兒我剛好能解!”
玲羽瞬間猖狂到不行,心裡已經開始排練仰天長笑的名場麵了。
終於輪到她裝一波大的了!
“你真能解開?”宇玖眼睛一亮,滿是期待。
“那必須!就是步驟特彆複雜,材料也得精挑細選,第一步啊……”
“哢嚓——!”
玲羽剛要掰著手指頭開始長篇大論,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突然炸響。
她脖子僵硬地緩緩轉過去,就看見蘇逸手裡拎著一截斷成兩截的鎖鏈,一臉淡定。
“你、你乾了什麼?!”
“就……扯了一下。”蘇逸一臉無辜。
“可、可上麵有咒印啊!冇有解咒方法根本打不開的!”
蘇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冇聽過一句話嗎?”
“啥?”
“一力降十會。”
玲羽“咚”地一聲蹲在地上,整個人都蔫了,欲哭無淚。
掛逼!絕對是掛逼!
連個裝逼的機會都不給她留,太欺負人了!
千葉源走到了一旁,拍了拍玲羽的腦袋歎了一口氣,像是在安慰:有夏羽和蘇逸這兩個獸在,怎樣的天之驕子,都會顯得黯然失色。
“既然鎖鏈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夏羽走了過來,拍了拍赤闌的肩膀:“準備好開始迎接新生活了嗎?”
赤闌用力點頭,眼眶泛起潮氣。他知道夏羽這安排的深意,莎縣小吃人來人往,既是安穩的藏身地,也能讓他慢慢找回與獸相處的勇氣。
回到據點時,月亮已掛上樹梢。
藏在廢棄書鋪後的石屋比想象中更簡陋,隻有四張鋪著稻草的木床,牆角堆著些風乾的草藥,空氣中瀰漫著紙墨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隊長,你們回來了。”雲天舸正坐在桌邊擦拭短斧,一件件法寶攏在身側。
看到夏羽進門,他眼睛抬了抬,又很快低下頭:“宇玖說赤闌先生……”
“安排好了。”夏羽脫掉沾著夜露的外套,隨手扔在床腳:“夢囈那小子現在是大老闆了,虧待不了人。”
宇玖正對著牆壁練習拔刀,聞言動作頓了頓,墨藍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暖意。他一直擔心自己出任務時,赤闌會被南貅城的巡邏兵刁難,夏羽這步棋算是巡邏解了他的後顧之憂。
“謝謝……”宇玖動了動嘴唇,對夏羽說出了這句話。
夏羽嘿嘿一笑:本來以為宇玖和雲天舸一樣都是悶葫蘆,但冇想到宇玖其實是一個假悶,或者說是悶騷,實際上宇玖不怎麼愛說話是出於一個殺手的職業素養,在合適的時機他會毫不避諱流露自己的真實情感。
但……雲天舸那是真的悶。
千葉源剛把藥箱擺好,就聽到門外傳來三下輕叩,那是賦離人地下組織的聯絡暗號。
他與夏羽交換了個眼神,走過去拉開暗門。
門外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背上揹著個沉甸甸的布包。
他看到夏羽時,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捧出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離人使者,奉南貅城分部之命,遞送緊急任務。”
夏羽接過令牌,指尖觸到上麵凹凸的“劫”字,眉頭瞬間擰緊。
令牌邊緣刻著三道銀線,代表最高階彆的緊急任務。
“說吧。”他將令牌放在桌上,青銅表麵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使者抬起頭,臉色凝重:“明日午時,硯州城西刑場,處決十七名京城派駐南貅城的離人。分部命令,燒羽扭筆小隊即刻執行救援,不得有誤。”
石屋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難道我們要像小說裡麵的情節一樣,去劫法場嗎?”玲羽張了張嘴,不過她這個瘋子臉上的表情顯然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南貅城這是要徹底撕破臉。”千葉源的聲音有些發沉:“離人本是五國共設的執法者,他們連這個身份都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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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離人機構成立百年,北冥城的犬族、西玄城的狐族、東墨城的貓族、南貅城的狼族、京城的萬獸族,五方勢力各出精英,共同維繫獸域和平。
可自南貅城舉旗反叛,一切都變了,京城派駐的離人成了“叛國者”,一夜之間從執法者淪為階下囚。
“十七個人,不能讓他們死。”夏羽的手指在令牌上反覆摩挲:“我們既然拿著這個令牌,那就一定要對世間所有不正義的事情say
no。”
“怎麼突然上上價值了?”蘇逸道。
宇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刑場三麵環山,隻有一條主路,易守難攻。南貅城的守軍至少會派一個營的兵力,高階武士不少於十人。”
他曾在那附近執行過千機營的任務,雖然是演習,但也對地形瞭如指掌。
一直沉默的雲天舸突然走到地圖前,用短斧的斧尖點在刑場西側的一條細線上:“這裡有條排水渠,通到刑場下方的地牢,剛纔我偷……執行任務時見過。”
夏羽看著雲天舸,咬牙切齒:“你死性不改是吧?”
“不是,隻是勘探一下地形,我什麼東西都冇有拿。”雲天舸瞄了一眼夏羽,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我向來會為一切事情做好充足打算。”
雲天舸頓了頓,補充道:“寬度夠一人通過,就是有點深。”
夏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條細線在地圖邊緣,幾乎被忽略,確實是條隱蔽的通路。
“這麼麻煩乾什麼?我直接衝上去把劊子手,還有那些官員什麼的都揍一頓不就好了。”蘇逸捏了捏拳頭。
“莽夫。”夏羽恨鐵不成鋼:“你頭上這堆龍角誰認不出來你是龍?你在南貅城土地上救走了死囚,不就變相代表著惡龍之島和南貅城宣戰嗎?”
“宣戰也冇什麼關係,南貅城,我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了。”蘇逸聳了聳肩。
“我們還是智取,不要惡化外交關係,計劃分三步。”夏羽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三道弧線,心裡特彆特彆的激動。
初中必讀名著水滸傳果然冇有白看,這本小說裡麵可不止一處劫法場的劇情啊!
“宇玖,你今夜潛入刑場,標記守軍佈防和離人關押點,玲羽,明日午時前在東門製造火情,吸引主力守軍,雲天舸,你帶我和千葉源從排水渠潛入,蘇逸……”
“我在外圍接應。”蘇逸開口:“若你們得手,我引開追兵,若失敗……”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冇再說下去,但誰都明白那未儘之意。
“蘇逸你注意點,不要把人家給打死了,人家也是奉命行事。”夏羽無奈歎氣。
使者看著他們迅速製定好計劃,臉上露出敬佩:“不愧是名震五國的燒羽扭筆小隊,果然名不虛傳,雖然名字取得有點奇怪。分部已備好所需工具,放在城東的老槐樹洞。預祝小隊……成功。”
送走使者,夏羽將令牌收進懷裡,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都去準備吧,淩晨三點出發。”
PS:本書的字數正式破百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