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剛爬上東墨城的城牆,賦離人總部的院落就熱鬨起來。
雲天舸踩著木梯往門框上糊漿糊,玲羽舉著裁好的紅紙站在下麵,鼻尖沾著點白灰:“左邊再高些!對,齊著門楣的雕花——”
話音未落,手裡的福字就被風捲走,蘇逸眼疾手快地撈住,順手往她鼻尖上抹了把灰:“毛躁鬼,拿穩了。”
夏羽正蹲在院裡研磨硃砂墨,千葉源蹲在旁邊幫他理宣紙,尾巴尖偶爾掃過硯台,沾得金紅一片。
“要知道,我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典型。”夏羽蘸飽墨汁,筆尖在紅紙上落下遒勁的筆畫:“那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誰要是娶了我,那就八輩子有福了。”
“嗯哼,夏羽牛逼還嫩。”蘇逸豎起了大拇指。
“請給我一個準確的斷句。”
千葉源指尖拂過紙上未乾的墨跡:“我也來添上一筆。”
如果不算上夏羽的話,千葉源纔是整個小隊最有文化的一個,北冥城犬族對於族人的綜合素養要求極高,但比起夏羽那半吊子的書法,千葉源纔是真正的筆落驚風雨,蒼勁飽滿的大字寫出來,讓人由衷的讚歎。
基礎的除夕設施佈置完了,緊隨而來的大掃除的動靜驚動了整個院落,玲羽踩著板凳擦窗欞,狐尾卷著抹布左右擺動,時不時發出“呀”的輕呼。
雲天舸搬開牆角的石缸,底下藏著的蛛網被他用劍挑開,驚起幾隻昏昏欲睡的蜘蛛,蘇逸最直接,龍火在掌心騰起寸許,貼著梁柱遊走,將縫隙裡的塵垢燒得乾乾淨淨。
自從來到東墨城之後,他們五獸就一直住在三水提供的府邸裡麵,也算是住了好幾個月了。
夏羽和千葉源負責清理倉庫。角落裡堆著去年的燈籠骨架,蒙上新的紅綢布又能派上用場,木箱裡的祭祖器皿沾著薄塵,千葉源用靈火烘出暖意,再用細布擦得鋥亮,青銅香爐上的獸紋在光下漸漸清晰。
“你看這個。”夏羽從箱底翻出串銅鈴,正是葉落上次帶來的那串:“掛在燈籠底下,風吹起來肯定好聽。”
忙到日頭偏西,院落已換了模樣。門框上的春聯豔紅似火,窗欞貼著玲羽剪的窗花,有狐狸、有猛虎,雖然這隻臭狐狸平時很不正經,但是手藝活是真的強。
屋簷下懸著四盞紅燈籠,銅鈴在風中輕響,將“四海同春”的墨跡映得愈發鮮亮。
年夜飯的準備從午後開始。
廚房飄出陣陣香氣,玲羽在灶台前翻炒臘肉,油星濺到圍裙上也不顧,雲天舸處理著從南貅城送來的鮮魚,刀工利落得像在劈柴,蘇逸不知從哪摸來罈女兒紅,正往陶碗裡倒,被千葉源一把按住:“祭祖用的酒不能動,這是規矩。”
“呼,獸域這規矩還真是多。”蘇逸吐出一口氣,但他冇有忤逆千葉源的話,老婆的話在他心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夏羽負責最關鍵的燉鍋。
鍋裡咕嘟著骨湯,他往裡麵撒著自己多麼祕製的調料,香氣混著靈力波動漫出廚房。
暮色四合時,年夜飯終於擺上桌。長案上擺滿了菜,幾乎燒羽扭筆小隊所有的成員,不管會不會廚藝,都擼起袖子露了一手。
最中間是夏羽燉的骨湯,湯色清亮,飄著幾片翠綠的菜葉。
五獸圍坐案前,蘇逸先給每人倒了杯酒,舉起碗:“新春快樂!”
酒液入喉,帶著暖意散開。
千葉源給夏羽盛了碗湯,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嚐嚐看,糖是不是加多了?”
夏羽喝了口,咂咂嘴:“正好,像你尾巴的味道。”
氣得千葉源用尾巴捲住他的手腕,卻被他順勢握住,兩獸的指尖在桌下悄悄相觸,沾著點湯的暖意。
“咳咳!”
夏羽和千葉源一顫,尋著咳嗽發來的聲源看去,蘇逸端著酒的爪子懸在半空中,正不滿地盯著兩獸。
“彆忘了,我纔是你們的老公。”
“知道了……霸王龍……”
玲羽無語的捂住了臉:還真是不把她當外人。
“如果你是他們的老公的話,那他們是你的什麼?”雲天舸道。
“老婆啊!”
“可他們是男孩子。”
“男孩子不能叫老婆嗎?”
“在字典裡麵,婆的釋意有四個。”雲天舸道:“1,名年老的婦女。2.丈夫的母親。3.名祖母或與祖母同輩的女性親屬。4.名舊指從事某些職業的婦女。怎麼看都不能和男孩子聯絡在一起吧。”
玲羽一把捂住了雲天舸的嘴:“我真求你彆說了。”
剛放下碗筷,外麵就傳來通報聲:“窺天鏡準備好了!”
五獸趕緊往議事廳跑,隻見青銅鑄就的窺天鏡立在廳中央,鏡麵泛著水光,映出京城的景象,華燈初上的宮殿前,正搭著戲台,伶人們穿著戲服在後台候場。
“快調頻道!”玲羽湊到鏡前,狐耳興奮抖動。
雲天舸轉動鏡座上的齒輪,鏡麵光影流轉,終於定格在“春節聯歡晚會”的字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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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看著鏡中熟悉的晚會片頭,突然笑了,冇想到在異世界還能看春晚。
春晚大舞檯燈火璀璨,漫天星光與霓虹交相輝映,巨型螢幕流光溢彩,將整個會場染成一片喜慶絢爛。
歌聲一響起,便穿透全場,時而深情悠揚,時而歡快激昂。舞者們身著華麗盛裝,步履輕盈,裙襬飛揚,動作整齊又靈動,如彩蝶紛飛、繁花綻放。舞台上煙花閃爍、光影流轉,氣氛熱烈到頂點。
還有小品……呃,這個就不提了。
整個現場載歌載舞,喜氣洋洋,處處都是團圓、熱鬨、幸福的氣息,將新春的歡樂與祝福送到每一個人心中。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鏡內外同時響起歡呼聲。
京城的宮牆上燃起長串鞭炮,東墨城的院落裡,蘇逸也點燃了買來的“金菊滿堂”,煙花在夜空炸開,與鏡中的光影交相輝映。
玲羽舉著糖葫蘆蹦跳,雲天舸扶著被煙花驚得晃動的木梯,夏羽和千葉源並肩站在燈籠下,看煙花落滿彼此的肩頭。
“明年,”夏羽突然開口,聲音混著鞭炮聲:“我們去京城看現場。”
千葉源點頭,尾巴輕輕纏上他的手腕:“我會一直陪著你……陪著蘇逸……我的身體……我的心……一直都是你們的。”
鏡中的晚會還在繼續,演著各族的故事,唱著團圓的歌。
五獸的影子被燈籠拉得很長,落在貼滿春聯的門上,落在盛滿殘羹的碗碟旁,落在剛剛掃淨的青石板上。
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映得東墨城的夜空一片通明,彷彿連禁忌之地的迷霧,都被這光亮驅散了幾分。
夜漸深,窺天鏡的光影慢慢淡去,五獸相攜著回房。
路過廚房時,夏羽想起鍋裡還溫著的湯,轉身要去盛,被千葉源拉住:“明天再喝吧,守歲的餃子該下鍋了。”
灶膛裡的火還冇熄,映著兩獸相握的手,溫暖而堅定。
窗外的銅鈴還在響,混著遠處的鞭炮聲,像是在為這個除夕,為即將到來的春天,輕輕唱著歌。
PS:新春快樂!除夕快樂!
我們在春秋的縫隙裡告彆,又在夏冬的輪迴中重逢,所有的新舊交替,都是歲月最好的安排。
看儘了春秋的花開花落,便也懂了夏冬的寒來暑往,舊時光已成底色,新日子正在鋪陳。
四時輪轉不歇,新舊更迭不止,願你們在春冬的更迭裡,褪去舊歲的塵霜,長出新生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