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檀香燃得很慢,煙氣在梁上盤旋,像極了此刻眾人臉上的凝重。三水坐在主位,指尖敲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
北冥城族長犬宣的仆人溢舟、西玄城的護衛隊隊長銘。
“嗨,好久不見啊。”夏羽歪著腦袋擺了擺爪子。
“好久不見。”溢舟點了點腦袋。
“我們還是在三個月前見過的。”銘道。
“哦?銘先生居然也認識小夏羽?”溢舟道。
“哼,那是。”銘有些自傲:“小夏羽可是我們西玄城九尾狐族的參謀呢!”
“哇哦,不錯嘛。”溢舟捂嘴:“小夏羽在我們西玄城也有些職位,是我們族長大人的駙馬呢。”
南貅城的軒賀將軍,這個夏羽冇見過,聽說隻是一員牙將,聽到溢舟和銘都在談論夏羽,也聊有興趣的向夏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三水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今天召集各位,是因為黑風寨的事。那些鐵殼子,我們叫它們傀儡兵,各位也見過了,刀砍不動,箭射不穿,尋常法術打在上麵,最多就冒點火星子。”
溢舟使者皺著眉,尾巴尖煩躁地掃著地麵:“那個傀儡兵的材質我看過了,何止是打不動,那個鐵的品質已經可以和我們頂級鐵匠千錘萬鑿百天做出來的媲美了。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做的?總不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銘七條尾巴交纏在一起,狐耳抿成一條直線:“在收到山水大人送來的樣本之後,西玄城的工匠就試過用熔金火去燒,燒了半個時辰,也就烤焦了點外殼,裡麵的齒輪照樣轉。這東西邪門得很。”
軒賀將軍重重拍了下桌子,狼牙項鍊晃得厲害:“除非是頂級的獸人,不然單論目前能夠調配的普通士兵,真對上這鐵殼子,怕是撐不了多久。我們總得知道它怕什麼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被砸成肉泥。”
議事廳裡陷入沉默,隻有檀香燃燒的劈啪聲。
夏羽坐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從傀儡兵身上拆下來的金屬片,那上麵還留著齒輪咬合的痕跡。
他抬頭時,目光正好撞上三水望過來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拆了三具殘骸,大概弄明白了些。”
夏羽從小就喜歡拆一點機械造物,比如說鬧鐘什麼的。
雖然都是隻拆不裝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在他身上,溢舟的尾巴停住了晃動,銘的狐耳豎了起來,軒賀往前傾了傾身,連一直冇說話的玲羽都睜大了眼睛。
“看,我族長的駙馬。”溢舟得意道。
“切,他還是我族長的師孃呢!”
夏羽指尖敲了敲金屬片:“這些不是什麼邪術造物,是……機械。”
他頓了頓,怕他們聽不懂,又補充道:“就像鐵匠鋪的風箱,靠零件拚起來,靠某種力量驅動著動。”
“力量?”溢舟挑眉,“什麼力量?靈力?可我們冇在上麵感覺到靈力波動。”
“不是靈力。”夏羽搖頭,從懷裡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開啟來,是截鏽跡斑斑的銅絲:“是靠這東西傳的‘電’。”
“電?”眾人麵麵相覷。
銘遲疑著開口:“是雷雨天的那種閃電嗎?可這鐵殼子冇被雷劈過,照樣能動啊。”
“不一樣。”夏羽解釋道:“閃電是天上的電,這是能攢起來、順著線走的電。就像水流順著渠走,電流就順著這銅絲走,走到鐵殼子裡,帶動齒輪轉,關節動。”
他拿起那截銅絲比劃:“這些傀儡兵裡,藏著好多這樣的銅絲,密密麻麻纏在齒輪和關節裡,就像……就像人體內的筋絡,電順著筋絡跑,才能讓它們動起來。”
議事廳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溢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銘的七條尾巴慢慢鬆開,顯然冇完全明白,軒賀皺著眉,手指在桌沿上摳出淺淺的印子:“聽不懂。但你隻要說,這東西怕什麼就行。”
“你們是不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算了,我的多餘問。”
夏羽歎氣,抓起旁邊一根從殘骸上拆下來的粗電纜,外麵裹著層破損的黑皮,裡麵露出幾股擰在一起的銅絲:“它要動,就得靠這東西供電。這叫電纜,是傳電的主管道。還有這個——”
他又掏出個拳頭大的金屬疙瘩,上麵佈滿了細小的孔洞:“這是核心,電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相當於它們的‘心臟’。”
他把電纜和核心往桌上一放,聲音沉了下來:“這些機械造物看著硬,其實有致命的弱點。電纜怕砍、怕燒,隻要把這黑皮砍破,裡麵的銅絲斷了,電傳不過去,它們就動不了了,這個我一般有專業的名詞,叫做斷路。核心更怕砸,一錘子下去,裡麵的零件碎了,整個鐵殼子就成了廢鐵,這個也有個專業的名詞,叫做短路,這是初中生都……啊算了,你們看著理解吧。”
這話一出,軒賀猛地一拍大腿:“早說這個啊!砍斷根破線、砸爛個鐵疙瘩,不比燒半個時辰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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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舟也鬆了口氣,尾巴又開始輕輕晃動:“也就是說,不用跟它們硬碰硬,找機會砍線、砸核心就行?”
“對。”夏羽肯定道:“我們小隊合力擊敗的第一支機械造物,就是通過用閃電不斷轟擊外表,隻是外殼破碎,然後用火藥推動子彈擊碎電纜解決的。一顆改裝後的子彈的威力便足以將其擊敗,雖然看著很唬人,但隻要抓住了弱點,也隻不過一群土雞瓦狗。”
銘長老的狐耳抖了抖:“那……你說的‘電’,我們能弄出來嗎?要是能弄明白,是不是也能做這種鐵殼子?”
夏羽苦笑了下:“難。這得靠專門的法子攢電。比如……”
夏羽頓了頓,怕說太深他們更糊塗:“用磁鐵在銅線圈裡轉,就能攢出電來,叫切割磁感線運動。或者……雷元素魔法說不定也行?不過那太危險,容易失控。”
“扯遠了。”三水適時打斷,敲了敲桌麵:“現在不是學做鐵殼子的時候,是怎麼對付它們。夏羽說的很清楚,砍電纜,砸核心。”她看向軒賀:“這些傀儡兵主要出現在東墨城去往南貅城之間的邊境,難保他們不會更改目標進攻南貅城,你們要千萬小心。”
軒賀重重點頭:“我這就回去傳令,讓每個兄弟都記牢了,砍黑皮線,砸鐵疙瘩!”
溢舟也道:“我會回去覆命,讓昭告犬族特製一些細刃刀,專門用來割線。我再讓人備些流星錘,砸核心肯定管用。”
銘補充道:“西玄城的工匠能做些帶倒鉤的箭,射出去勾住電纜,一拽就能扯斷。我這就讓人去趕製。”
看著大家踴躍發言,夏羽吐出了一口氣,滿是擔憂。
殘封這個傢夥,按照驚鴻客的描述來看,他在人類世界就已經是個萬眾無一的天才,畢竟他製造出了可以通往兩界的傳送門,而來到了異世界之後,顯然得到了更加得天獨厚的資源和材料,讓他得以製作出甚至超越與人類世界科技的造物,但很可惜,他終究還是跳不出思維慣性,亦或是這個異世界的材料不足以支撐,這些機器人目前仍然要靠電驅動,他不敢想象,如果這些機器人是核動力的話,那麼該如何是好?
三水拍板宣佈結束了會議:“從今天起,各國互通訊息,一旦發現傀儡兵,立刻按夏羽說的法子應對。記住,彆硬碰硬,找弱點下手。”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這東西邪門得很,但隻要找對法子,未必贏不了。”
夏羽也吐出一口氣,從揹包裡掏出塊木板,用炭筆快速畫了起來。
“你想要乾什麼?”蘇逸湊過來問道。
“我要試一下……能不能複刻這個機器人!”夏羽認真道。
【得了吧,就你這物理考個二三十分的德行,還想複刻機器人】
已經快要一個月冇有說話的係統突然冷不丁的炸起了聲音。
“我去,你他媽又嚇我一跳。”夏羽痛罵:“給我裝啞巴裝了一個多月,講一句話就為了羞辱我一頓嗎?我前世可是185陽光理科男!”
【雖然羞辱你確實讓我挺開心的,但是我還冇有無聊到那種地步】
係統可以說話了,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一個月不說話,是因為讓我實體化的那場戰鬥幾乎耗儘了能量。雖然你可以正常的使用技能,但是我也需要時間來調整一下的】係統道【有點跑偏了,我冇聽錯吧,你這個小學渣居然想要複刻機器人?】
“那咋了?我是應試能力不行,可冇代表我科技創新研發能力不行啊。”
【你連應試能力都不具備,還想有科技創新研發能力?】係統嗤笑一聲【彆逗你統子哥笑了,你要是能造出來會動的機器人,我白送你三個技能】
“好!一言為定!”夏羽痛罵道。
……
三天後。
木板被炭筆塗得密密麻麻,夏羽蹲在角落,對著一堆拆下來的齒輪、電纜、金屬核心,越畫越亂,越拚越散
他把銅絲擰來擰去,試圖模仿傀儡兵內部的線路,可剛一接上,要麼直接崩開,要麼連半點動靜都冇有。
那些精密得如同血管一般的結構,在他手裡全成了不聽話的廢銅爛鐵。
他甚至找來了東墨城最好的磁鐵,照著記憶裡“切割磁感線”的法子來回晃,彆說發電了,連點火星都冇冒出來。
忙活大半天,地上隻多了一堆七扭八歪、拚不回去的零件,原本還算規整的殘骸,被他拆得徹底冇了原樣。
夏羽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臉,看著眼前這堆爛攤子,自己都冇眼看。
【噗——】
係統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那聲音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吧!就你物理考二三十分的水平,還想複刻跨世界黑科技?人家殘封那是天生的機械瘋子,你是天生的……二哈】
夏羽臉一陣紅一陣白,抓起一塊金屬片就想往地上砸:
“你閉嘴!有本事你彆說風涼話!至少我敢試!”
【喲,還急了】係統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得逞後的得意【行吧,看在你這麼執著的份上,統子哥大發慈悲,告訴你個實話】
夏羽動作一頓:“……什麼實話?”
【我能幫你複刻】
他猛地抬頭:“你?你不是隻會坑我、嘲諷我嗎?”
【我是係統,我是規則,是知識庫,不是隻會跟你鬥嘴的】係統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你腦子裡那些半懂不懂的公式、圖紙、原理,我都能給你補全。你手笨拚不上的結構,我能精準告訴你每一個零件該放哪兒、每一根銅絲該怎麼接。你缺的不是想法,是把想法變成現實的本事。而我,剛好有】
“你……真能幫我造出來?”
【當然】係統輕笑一聲【不過嘛,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想讓我出手,可得有點代價】
夏羽咬牙:“你說!隻要不是太過分,我都答應!”
【很簡單】
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