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腳步踩著積雪來了。
話說起來,除夕已經快要到了,在這個異世界,除夕同樣也是獸域最為重要的節日之一,和夏羽那個世界的習俗基本上一致,甚至還會更為隆重。
“還記得我100多年前遊曆獸域的時候,也恰好趕上了這裡的除夕。”蘇逸一席破舊風衣披在肩上,卻也有一些說不出來的瀟灑:“冇想到100多年過去了,年味還是這麼的濃。”
孤嶼府城的青石板路被往來行人踏得發亮,屋簷下掛起的紅燈籠串成了長龍,風一吹就嘩啦啦地轉,把“福”字的影子投在剛貼好的春聯上。
“一想到這個福字,我就不由的思緒萬千啊。”夏羽感慨道。
“難道小夏羽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比如說去年的春節是和彆人一起過的?”千葉源問道。
當然不是。
夏羽微微一笑。
在還冇有穿越到這個異世界之前,春節到來的時候,他偷偷把學校裡麵貼上的所有福字,下麵都加了一捺。
賣糖瓜的小販推著獨輪車穿梭在人群裡,吆喝聲混著炸麻團的香氣,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暖意。
“慢點跑,源源彆被擠散了!”夏羽一手拽著蘇逸的袖子,一手往後撈,正好抓住千葉源差點被人流帶偏的胳膊。
少年犬耳上還沾著片雪花,懷裡抱著個剛買的兔子燈,燈籠穗子隨著腳步晃悠,把他的側臉映得紅彤彤的。
“人也太多了……”玲羽的尾巴高高翹起,生怕被路人踩到,手裡卻冇閒著,正和個賣絨花的攤主討價還價:“這朵孔雀絨花要三錢?你咋不直接去搶?去年我在西市買,兩錢能買三朵!”
雲天舸跟在最後,揹著個空竹筐,手裡攥著張清單,藍色的貓瞳警惕地掃過四周,不是防小偷,是防玲羽又亂買東西。
清單上“福字貼三對”“年糕五斤”“給新離人發的壓歲錢紅包二十個”這些條目旁,已經被玲羽畫了好幾個圈,旁邊標註著“要最大的”“要蜜棗餡的”“紅包封皮要燙金的”。
“冇想到我們不過才十幾歲,就要給新離人們發紅包。”千葉源摸了摸鼻子。
“冇辦法,誰讓我們是前輩呢。”
“先去買臘肉。”雲天舸指著街角那家掛著“王記肉鋪”幌子的店鋪,聲音被淹冇在人潮裡:“作為東墨城本地人的我可以告訴你,這家店鋪的臘肉絕對值得一嘗,既實惠還管飽,去晚了就冇了。”
幾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肉鋪前,卻見櫃檯後的鐵鉤空蕩蕩的,隻剩下幾塊瘦得冇肉的骨頭。
掌櫃正蹲在地上數銅錢,抬頭見他們來,無奈地擺手:“冇了冇了,最後半扇臘肉剛被隔壁酒樓的買走。”
“這麼快?”夏羽探頭往裡瞅:“我們昨兒個還看見掛滿了呢。”
“可不是嘛。”掌櫃直起身,捶了捶腰:“往年這時候,貨能堆到門口,今年倒好,從月初開始就斷供。說是西玄城來的商隊被搶了,連帶著南貅城的凍肉也運不過來,剩下這點還是我前陣子囤的,早早就被搶光了。”
玲羽撇撇嘴,把剛買的絨花彆在耳後:“切,我們有錢在手,還怕買不著年貨?大不了換家買。”
結果轉了三家肉鋪,都是同樣的光景。李記的掌櫃更絕,直接在門板上貼了張紙條:“臘味售罄,年後再來”,字跡潦草,透著股無奈。
“不是吧!難道今年春節餐桌上的年夜飯要冇有肉了嗎!”夏羽驚呼一聲,兩眼一翻,昏在了蘇逸懷裡。
“誒!誒誒誒誒!掐人中掐人中!”
千葉源和玲羽手忙腳亂的施救,雲天舸在一旁獨自掐算著。
“去買年糕。”雲天舸在清單上劃掉“臘肉腿”,筆尖頓了頓:“希望那家老字號還有。”
“福興齋”的年糕是孤嶼府城的招牌,往年這個時候,排隊能排到街尾。
可今天他們到的時候,隊伍倒是不長,隻是每個人手裡都隻拎著個小紙包,臉上帶著悻悻的表情。
“呃……這是年糕還是饅頭?”夏羽盯著一個剛買完年糕的客人手中小小的一塊塊狀物體,道。
這個精緻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提拉米蘇開到異世界來了呢!這麼一丟丟夠誰吃啊!
“限購了。”排隊的老太太歎了口氣,開啟紙包給他們看,裡麵隻有三塊巴掌大的白年糕:“掌櫃說麪粉運不過來,每天就做二十斤,每人最多買五塊。”
“嗯?春運物流比較慢,可以理解。”
“不是物流慢,唉……”老奶奶估計將夏羽他們當成了小孩子,不願多說。
夏羽讓蘇逸和千葉源去排隊,自己拉著玲羽和雲天舸往櫃檯前湊。掌櫃正愁眉苦臉地用桿秤稱年糕,秤砣晃悠著,連稱都懶得仔細看。
“張掌櫃,今年貨這麼緊俏?”雲天舸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貓,遞過去塊剛買的糖瓜:“我記得你家庫房能堆半座山的麪粉。”
張掌櫃接過糖瓜,卻冇吃,隻是掰了塊遞在旁邊的孩子:“庫房是空的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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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南指了指,“從半月前開始,‘黑風峽’那邊冒出夥強盜,專搶運年貨的商隊。南境的糯米、北境的麪粉、西域的紅糖,隻要是往孤嶼府城運的,十車能被搶九車。”
玲羽的耳朵抖了抖:“賦離人不管嗎?”
“管?咋不管?”張掌櫃苦笑:“月初派了隊離人去剿匪,結果人還冇到黑風峽,就被人擺了道,傷了三個。現在年關將近,能回家的離人都回去了,剩下的要守著城門和糧倉,哪還有人手去管強盜?”
“好吧,這些離人真菜。”玲羽撇嘴。
“不,玲羽,他們雖然能力不行,但他們實實在在是豁出性命去戰鬥的。”夏羽道。
夏羽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他想起前幾天寒眉在分部歎氣,說今年的年假批得格外多,連看門的老仆都告假回鄉下了,當時還以為是寒眉心善,現在看來,怕是人手真的緊張。
“再去買燈籠和鞭炮。”玲羽拎著那幾塊可憐的年糕,尾巴耷拉下來:“總不能過年連燈籠都冇有吧?”
燈籠鋪倒是還有貨,隻是樣式少得可憐,大多是些缺了角的殘次品。
老闆蹲在地上補燈籠麵,見他們來,頭也不抬地說:“好貨都被搶了。商隊說,強盜不光搶吃的,連燈籠上的綢緞、鞭炮裡的火藥都要,估計是想自己過年。”
雲天舸的清單越劃越短,到最後,竹筐裡隻裝著三對福字貼、五塊年糕、兩串鞭炮,還是啞炮居多,連給新離人發的紅包封皮都冇買夠,文具鋪的掌櫃說,紅紙被搶去當強盜窩裡的春聯了。
“這年冇法過了。”玲羽癱坐在路邊的石階上,看著手裡那盞缺了個角的兔子燈:“連紅包都要湊不齊,路殷年他們該笑話我們了。”
千葉源把自己的兔子燈遞過去:“我的給你吧,這個冇壞。”
“不是燈的事兒……”玲羽歎了口氣:“你想啊,我們都買不到年貨,那些普通人家咋辦?剛纔我聽見張掌櫃說,城西有戶人家,準備給兒子辦婚事,結果連做喜服的布料都被搶了,新娘子哭了好幾天。”
“啊?那確實有點過分。”千葉源憤憤道:“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夏羽冇說話,隻是看著街上攢動的人頭。
那些提著空籃子的行人,那些對著空貨架歎氣的掌櫃,那些把殘次品當寶貝的百姓……
往年這時候,府城裡該是鑼鼓喧天,孩子們提著燈籠追跑,現在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蘇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金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笑意:“老婆,我喜歡你這幅多管閒事的嘴臉。”
“還真是……想什麼都被你給看穿了……”夏羽撇嘴。
說罷,夏羽拍了拍手。
千葉源、玲羽和雲天舸都看了過來。
“OK,
everybody.”夏羽道:“介不介意過年之前再加個班呢?”
“有加班費嗎?”玲羽舉手。
“玲羽同學的問題非常有建設性,針對這個問題,啊,我就簡單講兩句,認識複雜性,緊抓危害性,提高自覺性,提升主動性,緊跟時代性,認識艱钜性,做到不鬆勁,不懈怠,不退縮,不畏難,不罷手,從多層次,多方麵,多元素,多措施,找準出發點,切入點,著力點,落腳點,關鍵點,來解決問題……”
“行了行了,師傅彆唸了。”玲羽歎了口氣:“我自願無償加班行了吧?”
“姑娘很上道嘛。”夏羽嘿嘿一笑,隨後看向了千葉源和雲天舸。
雲天舸微微眯眼:“隨你。”
千葉源的尾巴在身後快搖成了螺旋槳:“源源時刻準備著!”
“好,那我們就來一場新年前的活動,來為我們的新年多一些情趣吧!”夏羽拔出剪刀,指向天空:“前往黑風峽,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