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雪的目光落在界隙液上時,紫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她伸出指尖,一縷淡紫色的霧氣從指尖溢位,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纖細的鎖鏈,輕輕觸碰向那些蠕動的影子。
“嗤——”
鎖鏈與影子接觸的瞬間,竟發出灼燒般的聲響。
那些不可一世的影子像被潑了硫酸,瘋狂地扭曲、消融,連帶著周圍的界隙液都劇烈翻湧起來,彷彿遇到了天敵。
“果然是‘禁忌之地’的氣息。”彷雪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和當年獸域蔓延的黑暗魔法同源,隻是更加純粹,也更加……饑餓。”
夏羽聽得心頭一震:“您知道這東西的來曆?”
“困在陵墓的百年裡,我研究過所有流竄到獸域的黑暗能量。”彷雪有些感傷道,周身的月白長袍無風自動,無數紫色鎖鏈從衣袂間湧出,如同綻放的荊棘:“它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那個被所有位麵忌憚的——禁忌之地。
戾龍不過是碰巧在裂隙上建了城,成了它的‘餵食器’。”
說話間,她的鎖鏈已在半空織成一張巨網,將大部分影子和界隙液牢牢困住。那些鎖鏈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正是她吞噬黑暗魔法後領悟的剋製之術,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刀,不斷切割、淨化著禁忌之地的餘響。
“這些鎖鏈撐不了一刻鐘。”彷雪的聲音透露出一絲凝重:“蘇公子,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蘇逸冇有絲毫猶豫,接過雲天舸拋來的木盒,法力注入掌心,將那些千年銅錢一一彈出。
銅錢在空中劃過金色的弧線,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落在廢墟各處,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圖。
“源源,守住陣眼!”蘇逸大喊道。
千葉源立刻反應過來,拖著受傷的左臂衝到陣圖中央,將長劍插進地麵。靈力順著劍身湧入,啟用了第一枚銅錢。銅錢嗡鳴著亮起紅光,如同點燃的烽火台。
“夏羽,左陣腳!”
“收到!”夏羽縱身躍到左側斷牆,巨剪在地麵劃出深溝,將三枚銅錢按特定角度嵌入石縫。
“玲羽,右陣腳!千萬要小心,這些黑暗可不是鬨著玩的,沾到了一點都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後果。”
“謝謝關心了。”玲羽嗯哼了一聲,動作卻毫不含糊。
她周身泛起白光,化作無數個一模一樣的虛影,在右陣腳周圍跳躍,那些試圖突破的影子被迷惑,在虛影間撞來撞去。
雲天舸則默默繞到陣圖後方,從空間尾環裡摸出十幾麵小銅鏡,將銅鏡傾斜著嵌在銅錢附近,利用廢墟中殘存的微光,將銅錢的光芒反射到整個陣圖,讓符文流轉得更快。
蘇逸站在陣圖邊緣,雙手結印,龍力如潮水般注入每一枚銅錢。他的額角青筋暴起,舊傷的疼痛讓他臉色發白,但龍瞳中的專注絲毫未減。
隨著他的咒語聲,銅錢上的符文開始流轉、連線,最終在地麵形成一個巨大的紅色光幕,將整個空間裂隙籠罩其中。
“就是現在!”彷雪突然嬌喝一聲,紫色鎖鏈猛地收緊,將所有影子和界隙液硬生生拽向光幕中央。
那些黑暗能量發出淒厲的慘叫,卻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被符文灼燒,冒出黑煙。
“鎮冥鎖惡陣,起!”蘇逸雙手猛地下壓。
光幕驟然收縮,無數符文從銅錢中飛出,像金色的蝗蟲般撲向黑暗能量。界隙液在符文的擠壓下不斷縮小,那些扭曲的影子被符文穿透、撕裂,最終化作點點黑灰,消散在光幕中。
漩渦中心的嗡鳴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聲哀鳴消散,整個深淵終於恢複了寂靜。
彷雪收回鎖鏈,月白長袍上沾了幾點不易察覺的黑斑,那是接觸禁忌能量留下的痕跡。
她看著地麵上漸漸平息的陣圖,紫眸中閃過一絲疲憊:“暫時封住了,但裂隙還在。需要定期用靈力加固陣法,否則遲早還會泄露。”
蘇逸鬆了口氣,踉蹌著後退半步,被夏羽及時扶住。他看著那些依舊亮著的銅錢,低聲道:“這些就是貓族該考慮的事情了。”
夏羽看著自己肩上的灰敗毛皮,發現那些痕跡正在慢慢消退,不由喜道:“彷雪姐,您這本事也太厲害了!剛纔那些影子,蘇逸都擋不住,您的鎖鏈一碰就化啊!”
彷雪有些自豪:“畢竟我被禁忌之地所流傳出來的魔法害得在陵墓裡麵坐了幾百年的牢,對於禁忌之地所流傳出去的東西還是有所研究的。”
玲羽湊過來,捅了捅夏羽的胳膊:“喂,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謝謝我們的大救星?要不是我把彷雪姐請來,你們現在都成空間碎片了。”
“謝就不必了。”彷雪的目光落在夏羽身上,帶著一絲複雜:“多虧了你,我才能走出陵墓,如果你不嫌棄我年齡老的話,我們就算是要好的朋友啦。”
“嘿嘿,當然!那你接下來恢複自由之後,有什麼打算嗎?”夏羽問。
“我打算四處看一看,我是在遊曆完北冥城,打算在西玄城玩的時候被拉過來的,既然都到了東墨城了,那我就在東墨城好好的休假一番,彌補上我這幾百年的青春。”彷雪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好吧,祝你玩得開心!”
彷雪點了點頭,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如同融入空氣的冰雪:“裂隙封印不穩,我會在附近守著。你們……儘快離開這裡。”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冷香,縈繞在廢墟之上。
夏羽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鼻子,突然笑了:“我們小隊還真是處處有人脈啊,我想把彷雪姐招為燒羽扭筆小隊的外聘成員,你們看怎麼樣?”
“人家坐了幾百年的牢出來就讓人家上班,你居心叵測啊!”千葉源插嘴道。
蘇逸靠在斷牆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微光,那是黎明透過岩層縫隙照進來的光芒。
他回頭看向眾人,龍瞳中終於重新燃起暖意:“走吧,該回家了。”
千葉源用力點頭,尾巴歡快地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