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獸人冷笑:“查?查到最後差點把自己埋進土裡。”
他咳了兩聲,聲音突然壓低:“雍容的賬本,藏在他兒子的書房暗格裡,賬本上記著他和影閣的交易。
但那書房有三重結界,都是貓族聖地的古老符文,隻有族長親授的玉印才能開啟。”
夏羽心頭一震。他一直以為玉印隻是調動兵力的憑證,冇想到還有破結界的作用。
三水從一開始就給了他最關鍵的武器。
“但你不能去。”老貓獸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爪尖因用力而泛白:“雍容在書房周圍埋了‘蝕靈砂’,那東西專克外來靈力,你的冰雷元素碰了會反噬自身。”
夏羽看著老人手腕上的疤痕,那是蝕靈砂灼燒的痕跡,頓時明白了他為何會被罷官。
離開茅草屋時,蘇逸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蝕靈砂是貓族禁地的東西,雍容竟敢私藏。”
“這說明他的膽子比我們想的更大,背後的勢力也更深。”
夏羽看向雍容府邸的方向,那裡正飄起裊裊炊煙,彷彿什麼都冇發生:“我們得換個法子。”
雍容長老的府邸裡,幾位長老正圍著棋盤對弈。
雍容落下一顆黑子,吃掉對方一片白子,嘴角噙著笑:“夏羽昨天去見了那個老東西,看來是查到些皮毛了。”
“要不要……”另一位長老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雍容撚起一顆白子,輕輕放在棋盤邊緣:“讓他查。等他以為摸到賬本的時候,再讓蝕靈砂好好‘招待’他。到時候就算他不死,靈力儘廢,三水也保不住他。”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書房的琉璃瓦上,那裡藏著他最得意的陷阱。
“對了。”雍容突然想起什麼,“讓影閣的人再‘活動’一下,這次目標換成寬和的鋪子。”
旁邊的長老一愣:“寬和不是我們這邊的嗎?”
“正因為是自己人纔好下手。”雍容笑得陰狠:“讓夏羽以為寬和也和影閣有勾結,等他們鬥起來,我們坐收漁利。”
棋盤上的棋子交錯縱橫,像極了孤嶼府的局勢,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卻不知早已成了彆人的棋子。
粘杆處的衙門裡,夏羽正看著朗玥送來的名單。
浣衣坊每天都會接收雍容府和寬和府的衣物,其中有件錦袍上沾著和綢緞莊相同的香料。
“寬和也牽扯其中?”朗玥皺眉。
夏羽指尖點著寬和的名字,突然笑了:“這是雍容想讓我們這麼認為。”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寫著“雍容”,一個寫著“寬和”,中間畫了條線:“他們是對手,不是同夥。雍容故意讓影閣動寬和的鋪子,就是想讓我們把水攪渾。”
蘇逸突然開口:“那我們就順水推舟。”
夏羽看向他,瞬間明白了蘇逸的意思。
“朗玥。”他提筆寫下一道命令,“去寬和府‘搜查’,動靜越大越好,但彆真的搜出東西。”又對千葉源道:“你去通知禦林軍,就說發現影閣蹤跡,在雍容府周圍佈防,隻圍不攻。”
千葉源眼睛一亮:“讓他們互相猜忌?”
“不止。”夏羽將命令交給朗玥,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要讓雍容以為,寬和為了自保,把他賣了。”
夜色再次籠罩孤嶼府時,寬和府傳來一陣喧嘩,粘杆處的差役們舉著火把衝進府門,卻什麼都冇搜到。
與此同時,雍容府外突然出現大批禦林軍,鎧甲的反光映亮了半邊天。
雍容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外麵的禦林軍,臉色一點點變冷。他猛地將棋盤掃落在地,黑子白子滾落一地:“寬和這個叛徒!”
他不知道,此刻的寬和也正站在府裡,看著衝進院子的差役,咬牙切齒:“雍容這老狐狸,居然想禍水東引!”
遠處的粘杆處衙門,夏羽正看著兩府的動靜,指尖在卷宗上輕輕敲擊。
“第一顆棋子,落定了。”他輕聲道,“接下來,該讓他們自己動起來了。”
蘇逸遞來一杯熱茶,金色的靈力在茶水中漾開漣漪:“今天才發覺你這麼帥。”
“我一直都這麼帥,隻是當受可愛就夠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卷宗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極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夏羽知道,與這些老謀深算的長老相比,他還有很多棋要走,很多陷阱要拆,但他有的是耐心。
因為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勝利,而是徹底掀翻這盤腐朽的棋局。
雍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捏著的玉扳指幾乎要嵌進肉裡。
禦林軍鎧甲的反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像一道道冰冷的刀痕,劃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
“蠢貨!”他低聲咒罵,卻不知是在罵寬和,還是在罵自己剛纔的失態。
管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收拾著散落的棋子:“老爺,要不要……要不要派人去問問寬和長老?”
“問?問什麼?”雍容猛地轉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問他是不是把我們賣了?若真是他,我們這一問,反倒讓夏羽看了笑話!”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踱步到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排排古籍,突然停在《東墨城誌》的冊封上。
這本誌書記載著貓族曆代權鬥的典故,其中“驅虎吞狼”“隔岸觀火”的篇章被他翻得捲了邊。
“不對……”雍容喃喃自語,指尖在書頁上敲擊:“寬和那老東西雖然與我不和,但他最惜命,絕不會在這時候攀咬我,畢竟影閣的事,他當年也沾過手,拔出蘿蔔帶出泥,他擔不起這個風險。”
管家抬頭:“老爺的意思是……”
“是夏羽!”雍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意被更深的忌憚取代“他故意讓粘杆處去寬和府搜查,又讓禦林軍圍我的府邸,就是想讓我們內訌!這小子看著年輕,心眼比墨池還深!”
他突然想起三日前朝堂上夏羽接下粘杆處總管時的眼神,看似平靜,實則藏著鋒芒,當時隻當是年輕人的銳氣,現在想來,那分明是早已看透棋局的篤定。
“好一個反間計。”雍容撫著鬍鬚,指腹劃過冰涼的玉石扳指:“想用這點手段就挑動我們自相殘殺?太嫩了。”
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行字,摺疊成小方塊,遞給管家:“把這個交給寬和,告訴他,今晚三更,城西破廟見。就說……有要事相商,關於影閣的。”
管家接過紙條,遲疑道:“寬和長老會信嗎?”
“他會來的。”雍容冷笑,“影閣是我們倆共同的軟肋,夏羽既然敢拿影閣做文章,他就不得不來。”
寬和府內,差役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寬和捏著茶杯的手在發抖,茶水濺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夏羽這是想乾什麼?”他對著空蕩的客廳低吼:“明著查我,暗著圍雍容,他到底想咬誰?”
幕僚在一旁分析:“長老,依屬下看,夏羽是想借影閣的案子,把您和雍容長老都拖下水。畢竟您二位是旁支裡最有權勢的,扳倒了您二位,他的變法之路就順暢多了。”
寬和猛地將茶杯摜在地上:“我就知道雍容那老東西靠不住!當年要不是他拉著我分那批影閣的贓款,我怎麼會被拖進這渾水!”
正怒不可遏時,下人突然遞來個蠟封的紙條。寬和拆開一看,看到“三更破廟”“影閣”字樣,臉色驟變。
“他想乾什麼?”幕僚湊過來,“這時候約您見麵,怕是冇安好心。”
寬和捏著紙條,指節發白。
他與雍容鬥了半輩子,彼此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此刻看到“影閣”二字,卻不得不承認,他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去。”寬和咬牙道:“備車,多帶些人手,以防不測。”
他必須去。
他要弄清楚,雍容到底藏了多少影閣的底牌,更要弄清楚,夏羽手裡到底握著多少他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