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廳對峙,說服家父------------------------------------------,氣氛肅穆凝重。,卻照不進滿堂沉鬱。蘇府丞相蘇文淵端坐主位,一身青色官袍端正肅穆,眉眼間儘是久經朝堂的沉穩淩厲,隻是此刻麵色鐵青,眉宇緊擰,周身縈繞著壓抑的怒火。,前廳空蕩寂靜,落針可聞,隻剩一室緊繃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身姿挺拔清麗,步履不慌不忙。冇有半分晚輩犯錯的怯懦,亦無絲毫闖禍後的慌亂,神色平靜淡然,從容自若地走到廳堂中央,微微躬身行禮。“女兒見過父親。”,態度恭謹,卻唯獨冇有心虛與悔意。,銳利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家女兒身上,沉沉開口,嗓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清洛,你可知罪?”,字字沉重,帶著父親的威嚴與朝堂重臣的威壓。,聞言瞬間雙腿一軟,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心底愈發惶恐。,坦然迎上父親淩厲的目光,不躲不避,輕聲應答:“女兒不知何罪之有。”“不知?”蘇文淵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一聲悶響震得桌上茶盞輕顫,“你今日在一眾東宮宮人麵前,當眾回絕太子婚約,斬斷兩家良緣,狠狠折損儲君顏麵!此事瞬息傳遍半座京城,人人皆知我蘇家嫡女膽大妄為,忤逆東宮!你可知你這莽撞舉動,險些給整個蘇家招來滅頂之災!”,謹小慎微,步步如履薄冰。蘇家根基來之不易,他窮儘半生心血穩固家族地位,隻求滿門安穩、世代榮寵。,與蘇家聯姻,本是穩固家族、保全仕途的絕佳契機。可今日,他一向乖巧懂事的嫡女,竟親手撕碎這樁天賜良緣,公然得罪儲君!?如何不懼?,蘇清洛神色依舊平靜,語氣沉穩篤定,條理清晰:“父親,女兒並非莽撞行事,更不是任性胡鬨。拒婚一事,女兒思慮再三,絕非一時衝動。”
“思慮再三?”蘇文淵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失望與不解,“你思慮再三的結果,就是棄太子妃之位如敝履,親手得罪未來帝王?清洛,你素來聰慧懂事,今日為何如此糊塗!”
“太子溫文爾雅,儲位穩固,對你傾心相待,對蘇家多有照拂。你嫁入東宮便是未來中宮皇後,蘇家亦可借勢穩固地位,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你偏偏要當眾決裂,自毀前程!”
在蘇文淵眼中,這樁婚事百利無一害,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天大機緣,女兒的拒婚純粹是愚不可及、自斷後路。
蘇清洛微微頷首,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父親所言,皆是世人眼中的表象,可這光鮮表象之下,藏著的是萬丈深淵,是我蘇家滿門的死局!”
“深淵死局?”蘇文淵皺眉,怒意稍斂,多了幾分驚疑,“你此話何意?”
他縱橫朝堂數十年,自認識人無數,從未看出太子蕭景琰有半分陰狠歹毒之性,始終以為太子品性端正、胸懷寬廣。
蘇清洛抬眸,目光懇切,句句剖析利害,冇有半分虛言:“父親,您當真以為太子對我是真心相待?您當真以為,他想娶我,是心悅於我?”
“不然呢?”蘇文淵沉聲道,“若非傾心,太子為何屢屢探望、頻頻示好,處處偏袒於你?”
“偏袒我的人,從來不是他。”蘇清洛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抹寒涼,“他親近我、縱容我、禮遇我,從來不是因為情意,而是因為蘇家的權勢、父親的朝堂地位,更是因為我手中的蘇家醫毒秘術!”
蘇文淵瞳孔微縮,臉色微變:“你……你此話當真?”
他身居高位,深諳權謀算計,可從未想過,太子對自家女兒的溫柔相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
“女兒不敢欺瞞父親。”蘇清洛語氣愈發鄭重,句句肺腑,“太子誌在帝位,野心勃勃,他需要蘇家的文官勢力為他鋪路,需要我的醫術為他調理舊疾、製衡朝堂禦醫,穩固儲位。”
“如今他儲位不穩,故而對我百般縱容、溫柔籠絡。可待他日他大權在握、登頂帝位,皇權穩固,再無對手之時,蘇家功高震主、權勢過盛,便會成為他心頭最大的隱患!”
“屆時,昔日所有恩情儘數作廢,他會毫不猶豫剷除蘇家,掃清集權路上的一切障礙!父親,這不是我危言聳聽,這是帝王權術,是人心本性!”
蘇文淵身形微僵,眉頭死死擰起,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得不承認,女兒這番話,戳中了帝王權謀最殘酷的本質。隻是他從未敢往這般最壞的結局揣測,始終心存僥倖。
可看著女兒沉靜篤定、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底的僥倖,漸漸開始崩塌。
蘇清洛見狀,繼續沉聲開口,語氣愈發懇切:“父親,女兒知道您憂心家族安危,怕得罪東宮招來禍端。可您細細想想,依附豺狼,縱容算計,看似榮寵加身,實則與虎謀皮,早晚反噬自身!”
“今日我若忍辱應允婚約,來日便是蘇家覆滅的開端!我今日拒婚,看似得罪太子,實則是斬斷禍根,保全蘇家!”
蘇文淵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眼底怒火儘數褪去,隻剩沉沉思慮。
他活了大半輩子,曆經朝堂數次風波,自然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隻是一直不願相信,素來溫雅仁厚的太子,心機竟深沉到這般地步。
半晌,他抬眸看向蘇清洛,語氣緩和了些許,依舊帶著顧慮:“即便你所言屬實,太子暗藏野心、算計深沉,可東宮權勢滔天,儲君乃是未來帝王,我們一介臣子,公然與之決裂,日後朝堂之上,蘇家處處都會被針對打壓,如何立足?”
這纔是他最擔憂的地方。
明知前路有險,可權勢懸殊,他們彆無選擇,隻能步步妥協。
蘇清洛眼底掠過一抹堅定的光芒,從容應答:“父親,大夏朝堂,並非隻有東宮一人說了算。太子權勢再盛,也有人能製衡於他,保我蘇家無憂。”
蘇文淵一愣,滿臉驚疑:“何人能製衡太子?當今朝堂,除了聖上,無人能壓儲君一頭。”
“有。”蘇清洛字字清晰,緩緩吐出那個名字,“攝政王,蕭燼淵。”
“放肆!”蘇文淵瞬間臉色大變,猛然出聲製止,眼底滿是驚懼,“清洛!你可知你在胡說什麼!誰人不知攝政王殺伐暴戾、權傾朝野、性情難測,是朝廷最不能招惹的煞神!”
“太子尚可週旋,可攝政王喜怒無常、殺伐隨心,多少王公大臣折損在他手中!避之尚且不及,你竟敢妄圖攀附?這比得罪太子還要凶險百倍!”
蘇文淵是徹底動了驚怒,又氣又急,生怕女兒一時糊塗,選錯靠山,將蘇家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看著父親滿臉驚懼、與晚翠一般被流言矇蔽的模樣,蘇清洛心底輕輕一歎,卻並未慌亂,反而愈發沉穩:“父親,世人流言皆為假象,您身居朝堂中樞,應當比旁人更懂,眼見未必為實,耳聽皆是虛妄。”
“攝政王常年閉門養病,不涉黨爭,不結私派,看似冷酷殺伐,實則心懷家國、公私分明。他手中屠刀,斬的皆是奸佞叛臣,從未枉殺一位忠良!”
“從前朝堂數次動盪,奸佞作亂、外戚專權,皆是攝政王出手平定,穩住大夏江山。隻是他不願沽名釣譽,從不刻意辯解,才落得一身嗜血凶名。”
蘇文淵怔怔看著自家女兒,眼底滿是錯愕。
這些話,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
滿朝文武,人人懼攝政王、謗攝政王,從未有人敢這般為他辯駁,更無人敢直言他是忠良賢臣。
“你……你為何如此篤定?”蘇文淵沉聲追問,語氣中已然多了幾分信服與遲疑。
蘇清洛垂眸,掩去眼底酸澀與前世血淚,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女兒自有判斷,此生絕不會看錯人。”
“父親,太子狹隘善妒、記仇隱忍,今日我即便不拒婚,他日蘇家也難逃覆滅。可攝政王不同,他公正無私、心懷大義,隻要我們不主動招惹、忠心為國,他非但不會加害蘇家,關鍵時刻,反而能製衡東宮,護住我蘇家滿門。”
她冇有多說前世秘事,隻以當下利弊說服父親。
蘇文淵凝視著眼前的女兒,心頭震撼難言。
不過短短數日,自家女兒彷彿脫胎換骨。褪去了往日的天真軟糯、懵懂單純,眼光毒辣通透,思慮深遠縝密,看透朝堂利弊,洞悉人心詭詐,格局眼界,早已遠超尋常世家女子。
他沉默良久,緊繃的麵色漸漸舒緩,眼底的怒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深思與鄭重。
“你所言……句句在理。”
半晌,蘇文淵緩緩開口,語氣已然鬆動,帶著一絲釋然與後怕,“是為父眼界狹隘,固守成見,隻看眼前榮光,未察背後凶險。”
他混跡朝堂半生,深諳兔死狗烹、鳥儘弓藏的道理,隻是被太子溫柔假麵矇蔽,從未敢深想其中利害。如今經女兒點醒,瞬間通透,驚出一身冷汗。
“若真如你所言,太子接近我蘇家全是算計,那這樁婚約,確實是毀了更好。”蘇文淵緩緩點頭,徹底鬆口。
看著父親終於想通,蘇清洛心底微鬆。
隻要父親不再固執己見,不再一心想要攀附東宮,蘇家便能避開前世最大的禍端。
蘇文淵抬眸,看著沉穩篤定的女兒,語氣鄭重叮囑:“婚約已斷,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往後你行事需更加謹慎,太子定然懷恨在心,暗中伺機報複。”
“至於攝政王……”他微微沉吟,謹慎開口,“你既看透其人,為父便信你一次。但切記,不可刻意攀附,不可刻意親近,隻需安分守己、靜觀其變,穩妥自保即可。那位王爺,終究太過莫測。”
“女兒明白。”蘇清洛微微躬身,應聲應允。
她自然不會急於一時。
這一世的緣分,她要慢慢來。她要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一步步靠近蕭燼淵,治好他的寒毒,溫暖他的孤寂,而非刻意攀附、借力求生。
就在父女二人談話落幕之際,管家匆匆步入前廳,神色凝重,低聲稟報:“老爺,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攝政王殿下特意遣人登門,送來了賞賜,正在府外等候。”
話音落下,滿堂一靜。
蘇文淵渾身一僵,滿臉錯愕,瞬間瞳孔驟縮。
方纔父女二人剛剛談及攝政王,下一秒,攝政王府的人便登門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