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東宮探視,當眾拒婚------------------------------------------,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層傳來,她眸光淡淡掃過碗中澄澈透亮的羹湯,麵上依舊平靜無波,不見半分喜怒。,越發讓蘇清柔心底打鼓。。往日裡這位嫡姐最是心軟軟糯,旁人稍稍示好,她便會全然信任,哪怕自己偶爾言語逾矩,她也隻會溫柔包容,從不會這般冷淡疏離、暗藏鋒芒。,沉靜、通透,像是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稚氣,渾身帶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壓迫感。,依舊維持著乖巧溫順的模樣,輕聲催促:“姐姐,快喝吧,再耽擱就要涼了。這可是我一大早起來就盯著燉的,費了不少心思呢。”,就是想利用往日的情分,逼蘇清洛喝下這碗毒羹。,不出半年,身子便會悄然虧空,日漸孱弱。到時候,京城人人都會知曉蘇家嫡女體弱多病、命格孱弱,配不上儲君,她蘇清柔便能順勢取而代之,搶走蘇清洛的一切榮光。,她就是靠著這等陰私手段,一步步蠶食蘇清洛的人生。,今時不同往日。,麵上卻淺淺一笑,順著她的話說道:“妹妹這般用心,我自然不能辜負。”,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連忙露出欣慰的笑意:“姐姐能喜歡就好。”,蘇清洛手腕微側,看似要仰頭飲下羹湯,實則指尖暗暗發力,腕間輕輕一轉。,溫熱的蓮子羹毫無預兆地傾斜而出,大半湯汁儘數潑灑在蘇清柔身前的裙襬上。“嘩啦——”,暈開大片濕痕,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蘇清柔猝不及防,被燙得猛地後退一步,驚呼音效卡在喉嚨口,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徹底碎裂。
“姐姐!”她又驚又怒,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語氣帶著刻意委屈的控訴,“你、你這是做什麼?”
她精心燉煮的羹湯,費儘心思佈下的局,就這麼被輕易毀掉!
蘇清洛故作慌亂地垂眸,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幾分歉意,語氣淡然無辜:“哎呀,真是對不住,方纔手滑了。許是我夢魘初醒,身子虛,握不穩碗。”
說著,她放下空碗,抬眸看向臉色青白交加的蘇清柔,眉眼清淡,語氣溫和,卻字字帶著鋒芒:“妹妹不會怪我吧?我本是想好好嚐嚐你的心意,誰料這般不巧。”
蘇清柔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卻偏偏發作不得。
蘇清洛姿態誠懇,神色坦蕩,看著就是無心之失,她若是藉機發難,反倒顯得小家子氣、無理取鬨。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這根本不是意外!
蘇清洛方纔的動作穩得不行,眼底清明銳利,哪裡有半分體虛無力的模樣?
是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蘇清柔死死攥緊衣袖,壓製著心底的暴怒,指尖幾乎掐進掌心,臉上強行擠出自嘲的笑意:“姐姐說笑了,不過一碗羹湯而已,無礙的。”
“那就好。”蘇清洛淺淺頷首,語氣輕描淡寫,“隻是可惜了妹妹的一番苦心,白白浪費了這碗滋補的湯藥。”
這話落在蘇清柔耳中,字字刺耳。
浪費?哪裡是浪費,分明是斷了她的算計!
蘇清柔強壓心緒,目光下意識落在空碗上,心底隱隱不安。她總覺得蘇清洛好像看穿了什麼。
短暫的僵持間,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二小姐,夫人喚您過去一趟,說是有家事要吩咐。”
蘇清柔心中一鬆,正好藉機脫身。此刻再待在這裡,隻會越發被動,不如先走,再另做打算。
她收斂眼底所有陰翳,重新掛上溫順的笑容,看向蘇清洛:“姐姐既然身子不適,便好好歇息,我先過去母親那邊了。改日我再燉些補品送來給姐姐。”
“不必了。”
蘇清洛淡淡開口,直接截斷她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
“我近來身子孱弱,不宜多食滋補之物,怕是虛不受補。往後府中補品湯藥,便不必勞煩妹妹費心了。”
直白的拒絕,乾脆利落,徹底斷了蘇清柔日後再借送補品下毒的路子。
蘇清柔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隻能勉強應了一聲,悻悻轉身離去。
直到門簾徹底落下,隔絕了蘇清柔的身影,蘇清洛臉上的溫和才儘數褪去,眼底隻剩徹骨寒涼。
晚翠看得一頭霧水,小聲問道:“小姐,您之前明明很喜歡吃蓮子羹的,今日怎麼……還拒絕了二小姐的好意?”
往日小姐最是疼二小姐,對她送來的東西向來來者不拒,今日的舉動實在反常。
蘇清洛抬眸,看向忠心卻單純的丫鬟,語氣沉靜:“晚翠,人心隔肚皮。這世上最害人的,從來都是披著好意外衣的算計。”
“那碗羹湯看似滋補,實則傷身,長期食用,會慢慢耗損我的根基。蘇清柔哪裡是真心送補,是想慢慢毀了我。”
晚翠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瞬間後背發涼:“什麼?!二小姐她……她怎麼敢!”
她一直以為二小姐溫柔和善,對嫡姐百般親近,萬萬冇想到,對方竟藏著這般惡毒心思!
“有何不敢?”蘇清洛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人心貪婪,**無底。我的嫡女身份、我的醫術、我的一切,都是她覬覦的東西。”
前世她就是被這份虛假的姐妹情困住,識人不清,自食惡果。
這一世,她不會再給任何人算計她、傷害她、傷害蘇家的機會。
“記住我方纔的話,嚴守規矩,切莫輕信任何人。”蘇清洛鄭重叮囑。
晚翠重重點頭,神色肅穆,再不敢有半分鬆懈:“奴婢記住了!往後定然事事謹慎,絕不亂吃任何人送來的東西!”
蘇清洛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眸底寒光凜冽。
蘇清柔今日失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隻會變本加厲。
而太子蕭景琰,很快也會藉著及笄禮的由頭,上門試探婚約之事。
前世困住她一生的婚約枷鎖,這一世,她必親手斬斷!
正當她思慮之際,院外傳來管家恭敬的通報聲,清晰傳入屋內——
“小姐,東宮來人,太子殿下遣內侍登門,特意前來探望小姐!”
蘇清洛眸光微冷,眼底掠過一絲厭棄。
說曹操曹操到。
蘇清柔剛敗下一程,蕭景琰便迫不及待地派人上門,想來是聽聞她夢魘受驚,特意趕來刷情分、賣關懷,想藉著這點微弱的人情,穩住二人之間的婚約。
前世的她,便是吃這套虛偽的溫柔。
蕭景琰最擅長的便是這般潤物細無聲的籠絡,人前溫文爾雅、深情款款,將她捧在雲端,人後卻冷酷自私,算計著她的家世、利用著她的真心。
“讓他們進來。”蘇清洛語氣淡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不多時,兩名身著東宮內侍服飾的宮人躬身走入,手中提著精緻的禮盒與滋補藥材,行禮恭敬有度。
“奴才見過蘇小姐。”為首的大太監躬身開口,語氣溫和,“聽聞小姐昨夜夢魘受驚,殿下憂心不已,特命奴才送來上好的雪燕、人蔘與凝神香,專供小姐調養身子。”
“殿下還特意囑咐奴才傳話,三日後便是小姐及笄大禮,望小姐好好休養,莫要傷了元氣。殿下……靜待與小姐的良緣落定。”
這番話說得溫柔懇切,分寸恰到好處。
若是尋常世家貴女,聽聞儲君這般掛懷、這般期許,定然早已芳心暗動,滿心歡喜。
可落在蘇清洛耳中,隻覺得字字虛偽,令人作嘔。
靜待良緣?
不過是靜待穩穩拿捏蘇家勢力,靜待將她這顆好用的棋子徹底握在手中罷了。
晚翠立在一旁,聽得心頭微動,眼底帶著欣喜。太子殿下這般上心,分明是真心看重自家小姐,放眼整個京城,誰能得太子如此相待?
可蘇清洛神色依舊清冷,看著桌上擺放的名貴補品,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這些東西看著名貴乾淨,實則內裡暗藏細碎的涼性藥材,長期熏染、服用,依舊會潛移默化損傷她的氣血,和蘇清柔的毒羹異曲同工,隻是更為隱蔽、更為高明。
一個陰私下毒,一個潤物蝕體。
這二人一唱一和,倒是好算計。
蘇清洛抬眸,看向那名內侍,聲音平靜卻篤定:“勞公公費心折返,回去替我謝過太子殿下。”
內侍笑容愈發恭謹:“小姐客氣,這都是殿下心意。不知小姐可有回話,奴纔好回去覆命?”
他本以為蘇清洛會羞澀頷首,默許婚約,甚至滿心感念。
可下一秒,蘇清洛的話,直接讓他渾身一震,當場僵在原地。
“回話自然是有的。”
蘇清洛緩緩起身,立於暖陽之下,身姿纖細卻挺拔,眉眼清冷銳利,再無半分少女羞怯。
“你回去告訴太子殿下,蘇、蕭兩家,門不當戶不對。”
“我蘇清洛蒲柳之姿,資質淺薄,性情疏冷,配不上儲君尊榮,擔不起太子妃的位置。”
“往後殿下不必再費心饋贈,不必再掛懷探望。所謂婚約良緣,就此作罷,從此兩清,再無瓜葛。”
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擲地有聲。
屋內瞬間死寂。
兩名內侍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堂堂蘇家嫡女,竟然主動拒絕太子?!
這是整個京城都預設的良緣,是多少人豔羨的歸宿,她竟然輕飄飄一句“兩清作罷”,直接推得乾乾淨淨!
晚翠更是渾身僵硬,當場懵在原地,心跳驟然失序。
小姐……小姐這是在拒婚?!
內侍反應過來之後,臉色瞬間發白,連忙躬身勸阻:“蘇小姐!您慎言!婚約之事乃是朝野預設、兩家心許的大事,豈能隨口戲言?您萬萬不可任性啊!”
“戲言?”蘇清洛眸光一凜,氣場全開,淡淡壓下,“我蘇清洛所言,字字真心,從無戲言。”
“婚姻大事,當以兩情相悅為基,而非權勢捆綁。太子殿下心繫儲位,誌在山河,我無心捲入東宮紛爭,亦不願做攀附權貴的太子妃。”
“勞煩公公如實回稟,從此往後,東宮與蘇家各安其道,不必再以婚約牽絆。”
她態度堅決,神色坦蕩,冇有半分猶疑,冇有半分惋惜。
前世那樁困住她一生、毀了她滿門的孽緣,今日她親手斬斷!
內侍看著眼前清冷決絕的少女,心底震撼無比,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從未見過這般剛烈坦蕩的世家女子,敢當眾拒婚太子,敢棄儲君姻緣如敝履。
“奴才……奴才知曉了。”內侍隻能硬著頭皮應下,不敢再多勸阻。
蘇清洛淡淡揮手:“東西帶回吧,我消受不起太子殿下的厚禮。”
內侍不敢違逆,隻能匆匆收起禮盒補品,躬身告退,失魂落魄地離去。
直到宮人徹底走遠,晚翠才猛地回神,聲音發顫:“小姐!您、您方纔真的拒了太子?這、這可是天大的婚事啊!若是惹惱了太子和皇家,咱們蘇家……”
晚翠又驚又怕,滿心擔憂。
可蘇清洛神色依舊平靜,眼底隻有釋然與冷定。
“天大的婚事?”她輕聲冷笑,“那是天大的陷阱。”
“晚翠,你且記住,攀附權勢得來的榮光,終究是鏡花水月,是縛人枷鎖。靠人不如靠己。”
“這一世,我不嫁渣男,不入東宮,不踏權謀泥潭。我隻要蘇家安穩,家人平安。”
陽光落在她清麗的眉眼間,褪去稚嫩,淬滿鋒芒。
斬斷孽緣,隻是開始。
屬於她的新生,從此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