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騎駿馬踏破蒼茫,一路往嵩山方向疾馳。
小龍女一身素白衣裙,策馬行在楊過身側,“過兒,你真的要改道去少林寺?”
“是。”
楊過目光堅定,“方纔那葉開所言,少林寺如今腐朽不堪,僧人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清規戒律蕩然無存。”
“少林寺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鬥,若是任由它這般敗壞下去,整個中原武林都會人心渙散。”
“我本不想多生事端,隻想儘快北上燕京,除去劉秉忠這個奸賊,為郭伯伯分擔壓力。”
“可少林寺之事,我不能不管。”
羅伊策馬緊隨其後,“伊瑪目,那葉開所言,未必全然可信。”
“少林寺千年古剎,底蘊深厚,即便有個別不肖子弟,也不至於全寺腐朽至此。”
“我們這般貿然前往,若是誤會了少林寺,反而會影響明教與少林的關係。”
楊過微微點頭:“少林現任主持本能早已投靠蒙古人,這次英雄大會少林一直都在暗中助紂為虐。”
“為不暴露行藏,我原本是打算自燕京回程時再上少林走一遭。”
“況且,此行並非要直接與少林寺為敵,而是要親自去少室山看一看,親眼驗證一番。”
“若少林寺果真如葉開所說那般風紀敗壞,已是藏汙納垢之所。”
“那少不得是要出手清理一番的。”
“若隻是幾個不肖弟子頂著少林的名頭胡作非為,那便隻懲戒首惡,不會傷及少林寺根本。”
鳩羅什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
“楊施主心懷大義,老衲佩服。”
“佛門聖地,理應清凈莊嚴,以慈悲為懷。”
“若是真有敗類玷汙佛門,老衲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楊過微微一笑:“大和尚願做怒目金剛,那是再好不過的。”
說話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微一沉,開口道:“方纔在醉仙居,我觀那葉開與他身邊的黑袍老者,並非尋常人物。”
勒馬立於高坡之上,寒風撲麵,楊過心中卻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思緒。
少林寺,這座千年來屹立不倒的武林豐碑,若真如其所言腐朽至此,那中原武林的根基,便已是千瘡百孔。
方纔在酒樓中葉開的言語,如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此時他心中卻又莫名浮起柳林鎮中那青衣書生的身影。
青州葉開。
此人談吐清雅,氣度沉穩,身旁那黑衣老者更是氣機如淵,一看便知是久經歷練的頂尖高手。
可不知為何,楊過總覺得對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彷彿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生生嚥了回去。
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巒,眉宇間那股因少林寺而起的怒意尚未散去。
“過兒,你在想那葉開?”
小龍女最是清楚楊過心思,隻需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思。
楊過微微頷首,勒住馬韁,任由駿馬低頭啃食路邊枯草:“此人身份不簡單啊!”
“他出現得太過湊巧。”
“我們在柳林鎮歇腳,恰好便遇到那幾個惡僧行兇,恰好他便在二樓雅座,恰好他便認得我們,恰好他便將少林寺的種種弊端和盤托出。”
他一口氣說了四個“恰好”,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羅伊策馬上前,與楊過並轡而行,“伊瑪目的意思是,那葉開是刻意接近我等?”
楊過沉吟道:“刻意倒未必,但他主動上前搭話,又主動提及少林寺之事,隻怕並非偶然。”
“更何況,那幾個惡僧當街行兇,旁人避之不及,他卻冷眼旁觀,直到我們出手,他才下樓結交。”
“若真是心懷俠義之人,豈會眼睜睜看著那女子受辱而無動於衷?”
“再者他的見識、氣度,皆非江湖中人可比,可又偏偏低調得近乎刻意。”
羅伊目光深邃,緩緩開口:“那黑衣老者功力不俗,那葉開看似溫和,實則眼神銳利,遇事不驚。”
“我看他絕不是普通的江湖遊俠,也不像是尋常的文人墨客。”
“更像是……統兵一方的將領。”
鳩羅什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觀此人言行,心中存有浩然正氣,方纔見少林惡僧欺辱百姓,亦是最先出言譏諷,可見心向正道。”
“隻是……貧僧觀他眉宇間似有鬱結,像是心中背負著沉重舊事。”
楊過眸色微深:“我也認為他刻意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小龍女輕聲道:“過兒,你是說,他對我們有所隱瞞?”
“是。”楊過點頭,“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也明明有一身不凡的背景,卻隻用一個化名與我們相識。”
“但方纔在酒樓,他與我交談之時,眼神坦蕩,又並無惡意,倒不像是敵人。”
羅伊皺眉:“既非敵人,又刻意隱瞞身份,那他接近伊瑪目,是何用意?”
楊過指尖輕輕敲擊著馬鞍扶手,“我總覺得,他是刻意在接近我們,並非偶然。”
“隻是他並無惡意,反而處處透著敬重。”
“他結交我,或許另有深意,但應該不是歹意。”
“或許,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不能言說的隱秘。”
楊過語氣淡然,“世間之人,誰還沒有幾分難言之隱?”
“隻要他不與明教為敵,不與天下蒼生為敵,他隱瞞身份,便與我無關。”
“日後若是有緣再見,自然能知曉他的底細。”
“若是無緣,便權當是江湖路上,萍水相逢的一個過客罷了。”
羅伊淡笑回應,“江湖中人,慕名而來者多如牛毛,伊瑪目如今威名遠播,有人刻意結交,也是尋常之事。”
“隻是人心隔肚皮,此人身份不明,底細不清,日後再見,還是多加提防為好。”
鳩羅什雙手合十,“他身旁那黑衣老者,分明是內家高手。”
“他有如此高手護持,卻不出手製止惡僧,確實不合常理。”
楊過點頭:“大和尚眼力過人。”
“葉開能有這等人物護持,可見身份確實不簡單。”
小龍女輕聲道:“過兒,可你方纔報的是真名。”
楊過笑了笑:“無妨。”
“我的名號,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分量,報真名反而能試探他的反應。”
“他若真有心結交,自會坦誠相待;若另有所圖,遲早會露出馬腳。”
羅伊聞言,頷首輕笑:“伊瑪目所言極是。”
“老夫隻是擔心,此人若是心懷不軌,在暗中算計我們,屆時會防不勝防。”
“放心。”
楊過灑然一笑,“管他什麼陰謀詭計,我與龍兒,再加上你與鳩羅什大師。”
“合四人之力,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又何懼他人算計?”
小龍女緊緊握住楊過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滿是信任與支援:“過兒說的是。”
“無論他有什麼目的,我們都不必懼怕。”
鳩羅什亦道:“楊施主武功蓋世,心懷正義,邪魔外道,自然不敢輕易靠近。”
楊過微微一笑,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眼下咱們還是先趕去少林,看看那千年古剎,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四騎再度啟程,馬蹄翻飛,揚起一路塵土疾馳而去。
而與此同時,柳林鎮外醉仙居的酒樓二樓,黑衣老者與葉開臨窗而立,望著楊過四人遠去的方向。
葉開目光望向北方漸行漸遠的四騎,唇角微微上揚。
“依舊是這麼機警過人。”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寒風從窗外灌入,吹動葉開青衣飄飄。
“公子,”黑衣老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恭敬,也帶著一絲不解。
“楊教主一行人已然遠去,往少室山方向去了。”
“老僕隻是好奇,方纔公子為何不以真名相告?”
葉開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黑衣老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眉宇間的書卷氣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軍伍、歷經生死的沉凝。
“他是神鵰大俠,是明教之主,他是楊過。”
黑袍老者眉頭微蹙,枯瘦的臉上皺紋更深:“老僕不解,公子既然是為他而來,卻為何還要隱瞞身份?”
“公子如今在餘製置使帳下聽用,乃是大宋命官,鎮守西川,威名赫赫。”
“便是當麵自報家門,楊過也斷不會輕視於你。”
葉開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西方,那是川蜀的方向,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悵然:“福伯,有些事,你是知道的。”
被稱作福伯的黑袍老者身子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
葉開轉過身來,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福伯,我曾祖是誰,您又不是不知道。”
福伯沉默片刻,輕聲感嘆,“公子,您曾祖是您曾祖,您是您。”
“這些年來您的所作所為,老僕都看在眼裏。”
“便是那位楊教主,想來也未必會在意這些世俗偏見。”
葉開搖了搖頭:“福伯,您太樂觀了。”
“世俗的偏見,豈是那麼容易消解的?”
“自曾祖陷害嶽武穆始,秦氏一門就註定會遺臭萬年。”
“這‘秦’字,在天下人眼中,便是奸佞的代名詞。”
當初秦檜陷害忠良、賣國求榮、殘害嶽元帥,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天下人提起秦檜,無不咬牙切齒,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秦家,早已成了千古罪人之家,萬世唾罵之族。
葉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深入骨的疲憊,“這個身份,是永世無法抹去的烙印。”
“刻在我的骨血,甚至是後輩子孫的骨血之中,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擺脫。”
“我自幼苦讀詩書,修習武藝,一心隻想精忠報國,守護大宋江山,保護天下百姓。”
“在餘製置使帳下出生入死,數次與蒙古鐵騎血戰,身上大小傷口十餘處,每一處都是為家國而留。”
他抬手,輕輕扯開衣襟一角,露出胸口數道縱橫交錯的傷疤。
那是在蜀地抵禦蒙軍時留下的印記。
“我自問行事,上對得起天地社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良心之事。”
葉開聲音微微發顫,那是壓抑了多年的委屈與不甘,“可世人不會管這些。”
“在世人眼中,我是秦檜的曾孫。”
“是奸臣之後,是罪人之裔。”
“無論我如何忠君報國,如何捨生忘死,隻要秦家這層身份一暴露,所有人都會立刻另眼相待我。”
“他們會說,奸臣的後代,狼子野心,本性難移,怎麼可能是忠臣?”
“他們會說,你這般拚命,不過是為了掩蓋祖上的罪孽,不過是惺惺作態,別有所圖。”
葉開閉上眼,一行清淚,終究還是忍不住從眼角滑落,轉瞬被寒風吹乾。
“我不怕上戰場,不怕與蒙古鐵騎拚命。”
“我隻怕……被人看不起,被人誤解,被人一棍子打死。”
“楊過是當世英雄,我是真的想與他結交,想與他做朋友,做兄弟,一同聯手,共抗蒙元。”
“可我不敢暴露身份。”
他聲音低沉而痛苦,“我怕他得知我是秦檜後人之後,也會如世人一般,對我冷眼相看,鄙夷不屑。”
“我怕這份純粹的敬仰,會被千古罵名玷汙。”
“所以我想以葉開的身份,與他相識相交。”
“而不是以秦檜曾孫的身份,被人指指點點,被人帶著偏見審視。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我改名葉開,隱姓埋名,輾轉軍旅。”
“所求不過是能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雙手,為曾祖洗脫些許罪孽。”
“可這姓氏帶來的枷鎖,又豈是換個名字便能擺脫的?”
福伯默然。
他跟隨秦家數十年,如何不知公子心中的苦楚?
祖上餘蔭,護佑子孫。
可祖上造孽,無論子孫做什麼,世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
“公子,您方纔對楊教主說的那些話……”
葉開擺了擺手:“那些都是實話。”
“皇城司傳出的訊息,少林寺確實已經腐朽不堪,那幾個惡僧也確實是少林寺的人。”
“我不過是想藉機試探他一番罷了。”
“看看他是否真如張將軍所言那般!”
“至於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福伯道:“看來公子心中對這位楊教主格外尊重?”
葉開輕輕嘆息一聲,聲音低沉,“楊教主乃是當世豪傑,武功蓋世,義薄雲天。”
“我心中對他仰慕已久,恨不得與他推心置腹,結為知己。”
“既然如此,公子更不該以化名相見?”福伯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君子坦蕩蕩,既是君子之交......”
葉開轉過身,聲音輕得如同風中塵埃,“有些事,你我心中清楚,可外人不知。”
福伯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楊教主乃是明辨是非之人,怎會因當初之事敵視公子?”
葉開目光微凝,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福伯,可還記得,當初在西湖青屏山的那一戰?”
福伯神色微變:“公子是說……與張宏範將軍一同伏擊明教的那次?”
葉開緩緩閉上雙眼,一幕幕往事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西湖青屏山,草木蔥蘢,卻殺機四伏。
那一日,他與張弘範一同受命,率領精銳,埋伏於青屏山密林之中,目標便是當時楊過引導的明教眾人。
彼時明教遠無今日這般聲勢浩大,楊過也尚未名聲大噪。
可即便如此,那位年輕的明教少主,卻已然顯露出驚世駭俗的膽魄與實力。
誰也沒有想到,楊過在率眾殺出重圍後。
竟然敢率領少數高手,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那一夜,皇城內外,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楊過那份狂傲,那份勇猛,那份視皇權如無物的氣魄,深深烙印在年少的葉開心中。
也正是那一戰,朝中劇變,皇帝決定拉攏曾經的魔教為己用。
任務失敗,他不願再與楊過這等豪傑為敵。
毅然接受紫袍太監的舉薦,遠赴西川,投入主持四川防務的餘玠帳下聽命。
“當年大監為剷除魔教餘孽,我與張弘範一同受命,在西湖青屏山伏擊明教。”
葉開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追憶,也閃過一絲愧疚。
“那時候,明教還遠沒有今日這般聲勢浩大,楊過也還未在江湖上豎起反抗蒙元的大旗。”
“彼時的他,還隻是初露頭角、亦正亦邪的神鵰俠。”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當初那一場腥風血雨,語氣微沉:“那一戰,打得慘烈至極。”
“我親眼所見,明教弟子雖人數不多,卻個個悍不畏死,死戰不退。”
福伯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跟隨葉開多年,深知自家公子身世坎坷,心中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負,平日裏絕少提及過往,今日能開口說出這些,已是極為難得。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才第一次真正聽說楊過此人。”
葉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黃...大監與我說江湖上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少年英雄。”
“明教那時還勢單力薄,他卻敢孤身犯險,率寥寥數人,陷皇城而擒龍。”
“擒龍?”福伯失聲低呼,“他竟……攻陷了皇城?”
“是。”葉開語氣肯定,“可他並非起兵造反。”
“他闖入皇宮禁地,隻為質問皇帝,問一句天下蒼生何辜,漢人江山何安。”
“不過此事被朝廷壓下,不許外傳,可在軍中、在江湖暗地裏,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那時我想,這究竟是何等狂放、何等膽識,竟敢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舉動?”
葉開抬手,“尋常人,莫說皇城,便是靠近京城,都要小心翼翼。”
“他倒好,居然直闖宮闈,最終功成身退。”
“最令我敬佩的是,他雖是草莽出身,卻能放下私怨以國家大義為先。”
“自那以後,我便不願再捲入朝堂與江湖的內耗之中。”
葉開目光轉向西方,語氣帶著一絲釋然,“我遠走西川,投入餘玠餘製置使帳下聽命。”
“構築防禦,抵禦蒙古鐵騎,保蜀地百姓平安,守土衛國,纔是我葉開該做的正事。”
“原來如此。”
福伯輕嘆一聲,“公子當年遠赴西川,竟是為此。”
“難怪公子在西川高舉‘精忠報國’之旗幟,披堅執銳,從未有過一日懈怠。”
“可我心中,卻始終記著一個人。”
葉開目光重新望向楊過離去的方向,語氣真誠,“便是楊過。”
“張宏範後來在信中數次與我提及,說楊過此人,雖是江湖草莽,卻胸懷廣闊,不計前嫌,有英雄氣概。”
“雖他行事不拘一格,待人卻重情重義,乃是當世一等一的好漢。”
“此次英雄大會,襄陽彙集天下英雄,共抗蒙元。我得知訊息之後,便主動向餘製置使請命,駐守蘄州。”
葉開緩緩道出心中隱秘,“一來,襄陽乃是中原屏障,絕不能有失。”
“蘄州乃是襄陽側翼重鎮,一旦襄陽有難,我便可立即率軍支援,共禦強敵。”
“二來,我是想再親眼看一看,當年那位敢孤身闖入皇城的草莽英雄,究竟是何等風采。”
“是不是真如張宏範所說那般,英雄了得,名不虛傳。”
秦伯恍然大悟:“原來公子此行,一來是為國戍邊,二來,是為了一見故人風采。”
“不錯。”葉開坦然承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葉開眼中閃過由衷的讚歎,“楊過行事坦蕩,嫉惡如仇,麵對少林惡僧,毫不猶豫出手相助,心中毫無門派偏見,隻為公道正義。”
“方纔在酒樓之中,他聽聞少林寺腐朽不堪,便立刻改變行程前往少室山,這般性情氣概,天下罕有。”
“將來能與這等人物並肩作戰,共抗外敵,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福伯沉默無言,他跟隨葉開多年,最清楚公子這些年活得有多累,有多苦。
頂著奸臣後人的名頭,在世上步步維艱,明明一腔熱血,精忠報國,卻要承受無盡的白眼與非議。
這份苦楚,非常人所能體會。
“公子……”福伯聲音沙啞,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沒事。”
葉開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眸中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堅定,“至於身份,暫且隱瞞便是。”
“來日方長,待有一日,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忠心,他能真正看清我這個人,再與他坦誠相告,也不遲。”
他轉過身,不再望向襄陽北方,而是看向西南方向,那是蘄州,是他駐守的地方,是他為國盡忠的戰場。
“走吧,福伯。”
葉開語氣恢復平靜,“我們不能耽誤太久,是時候返回蘄州駐地了。”
“是,公子。”福伯躬身應道。
一青一黑兩道身影,不再停留,轉身向著蘄州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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