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拉克周身真氣如狂濤般翻湧,雙眸緊閉,眉心卻擰成一團,額間的青筋根根暴起,連帶著周身的衣袍都被紊亂的真氣鼓盪得獵獵作響。
他此刻正依著楊過所授的半真半假口訣,又糅合了方纔楊過講解的精要法門,運轉真氣一式式地強行催動六脈劍氣。
他竟真的妄圖將六脈神劍六式劍招依次催動,欲求一步登天,直達六脈齊發之境。
這等行徑,在楊過、羅伊這些真正通曉六脈神劍的人眼中,與自尋死路別無二致。
六脈神劍本就需循序漸進,先通一脈,再練其餘,縱使是天縱奇才,也無法一蹴而就。
更何況姆拉克根基本是波斯武學,與中原內功路數相悖,拿著更是錯漏百出的口訣。
此刻他強行修鍊的舉動,不過是飲鴆止渴。
真氣自丹田湧出,姆拉克依著少澤劍的口訣,引氣向手太陽小腸經行去。
可這路線本就被楊過顛倒,真氣行至腕骨處,便如撞在銅牆鐵壁之上,凝滯不前。
他卻憑著一股蠻力,硬生生引導真氣撞開一道縫隙。
可這股真氣剛過腕間,便如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引得他內腑隱隱作痛。
姆拉克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卻依舊不肯罷休。
可姆拉克早已被六脈神劍的玄妙沖昏了頭腦,又被楊過此前的嘲諷激得心頭火起,哪裏顧得上經脈的刺痛。
他隻當是自己悟性不足,未能參透神功奧妙,咬牙將真氣再提三分,繼續向少澤穴行去。
“哼!”姆拉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絲。
但他卻依舊強撐著,引氣轉向商陽劍的行功路線。
手陽明大腸經本就與小腸經路數不同,他此刻經脈已傷,真氣紊亂,再強行切換路線,無異於雪上加霜。
真氣行至陽溪穴,再次受阻,這一次,這一次的阻礙比少澤劍更甚。
任憑他如何催動真氣,都無法前進一步,反而因真氣逆行,引得內腑陣陣翻湧。
他咬著牙,催動著丹田內的真氣,繼續衝擊手陽明大腸經的陽溪穴。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一口腥甜險些從喉間湧出,他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阿其那站在一旁,看著姆拉克周身忽強忽弱、雜亂無章的真氣,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他看得出,這般運功絕非正道,尋常人這般強行沖脈,早已經脈寸斷。
可姆拉克仗著數十年的深厚功力竟一直勉力硬撐。
阿其那心中終於生出一絲不安,他上前一步,低聲勸慰:“國師,莫要再練了,這功法怕是有問題!”
可姆拉克此刻早已被六脈神劍的執念沖昏了頭腦,哪裏聽得進勸?
姆拉克揮手阻止阿其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無妨!這點反噬,尚在老朽承受之內!”
他擦去嘴角血跡,金色瞳孔中閃爍著決絕:“這六脈神劍果然霸道,修鍊過程中竟有如此強的反噬之力!”
“但越是如此,越是證明這功法的威力!”
“今日老朽定要將這六脈神劍盡數煉成!”
楊過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關切:“姆拉克,為免傷及根基,不如暫緩修鍊。”
“不然,楊某擔心有心人會說是功法有異啊!”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火上澆油。
姆拉克這等心高氣傲之人,最是受不得別人說他不行。
“哼!”
果然,姆拉克冷哼一聲,“區區小傷,何足掛齒!”
“老朽縱橫天下數十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六脈神劍雖難,卻也難不倒老夫!”
他咬緊牙關,開始催動關沖劍。
真氣轉入手少陽三焦經,自關沖穴而起,過液門、中渚、陽池。
這一次真氣在陽池穴處劇烈震蕩,姆拉克隻覺得整條手臂的經脈都開始抽搐。
“不對……”
姆拉克心中閃過一絲警兆,但隨即又被對神功的渴望淹沒,“定是老夫尚未參透其中精妙!”
說罷,他再次閉氣凝神,引氣向中沖劍行去。
手厥陰心包經乃是連線心脈的關鍵經脈,本就脆弱,姆拉克此刻真氣紊亂,經脈受損,強行引氣衝擊,瞬間便出了岔子。
真氣行至天池穴,突然不受控製地倒灌而回,直衝向心脈!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自姆拉克口中發出,他渾身劇烈顫抖,真氣在經脈中肆意衝撞,原本凝練的真氣立時變得支離破碎,散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忽冷忽熱,經脈似被萬千鋼針穿刺,又似被烈火灼燒,那種痛苦,遠比羅伊擊中他極泉穴時更甚。
楊過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
這一切,都是姆拉克咎由自取。
他自視甚高,覬覦六脈神劍神功,卻不願腳踏實地修鍊,反而妄圖走捷徑。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楊過退後數步,與小龍女並肩而立。
二人手中的酒壺早已空了,烈酒入腹,不僅解了阿其那解藥中的鎖功散,更讓他體內的真氣運轉得愈發順暢。
他看著姆拉克狀若瘋魔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冰冷的殺意。
羅伊與鳩羅什分立兩側,兩人皆是氣息沉凝,目光死死鎖著姆拉克與阿其那,隻要楊過一聲令下,便會立刻出手。
郭靖則守在大廳門口,周身罡氣隱現,他本就百毒不侵,此刻堵住大廳出口。
為的便是防止這二人狗急跳牆,趁機逃脫。
姆拉克渾然不覺周遭的殺機,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六脈神劍的修鍊之中。
“不可能!”
姆拉克低喝一聲,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癲狂,“區區中沖劍,怎會攔得住老夫!”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開始修鍊第五式“少沖劍”。
真氣沿手少陰心經逆行而上,過神門、陰郤、通裡、靈道……一路逆行衝擊!
這一次,楊過故意顛倒的行功路線開始發揮真正的作用。
手少陰心經與心脈相連,真氣逆行衝擊之下,姆拉克隻覺心口一陣劇痛,彷彿有萬千鋼針同時刺入!
“呃!”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周身真氣開始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
但姆拉克依舊咬牙堅持,繼續催動真氣,要衝擊“極泉穴”。
那正是楊過故意修改的關鍵所在!
按照真正的六脈神劍,少沖劍氣應從少沖穴激射而出,真氣執行方向是由極泉穴至小指內側。
但楊過在傳授口訣時,故意將行功路線顛倒,讓姆拉克以真氣逆行衝擊極泉穴!
極泉穴位於腋窩頂點,乃是手少陰心經的源頭,是人體要穴之一。
更是姆拉克一身功夫的命門所在。
若被外力重擊,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心脈斷裂,當場斃命!
姆拉克哪裏知道其中陷阱,他隻覺楊過所授功法精妙無比,雖然連續修鍊五式劍招失敗帶來的反噬極強。
但每突破一重阻礙,他卻感覺自身真氣又更加凝練一分。
這讓他更加確信,這六脈神劍確實是絕世神功!
“給我破!”
姆拉克低吼一聲,將全身真氣盡數灌注於手少陰心經,瘋狂衝擊極泉穴!
“轟!”
一聲悶響在姆拉克體內響起,他整個人劇烈一震,麵色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
“噗!”
一口鮮血噴出!
阿其那臉色大變:“國師!快停下!”
他已經看出不對勁,姆拉克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但姆拉克卻充耳不聞,此刻他正沉浸在那狂暴的真氣衝撞中。
極泉穴被真氣強行衝擊,他腋下舊傷驟然發作,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那正是昨日被羅伊擊中的罩門所在!
舊傷新創同時發作,姆拉克隻覺體內真氣不受控地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不好!”
姆拉克終於意識到問題,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想收功調息,可卻已經晚了。
真氣暴走如同一條不歸路,一旦開始,便再也無法回頭!
他體內真氣亂行的越來越快,衝擊著各處要穴!
“楊過!你……”
姆拉克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楊過,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他此刻終於明白,自己中了楊過的圈套!
那所謂的六脈神劍功法,極有可能就是陷阱!
楊過淡然一笑:“國師何出此言?”
“你……你在功法中動了手腳!”姆拉克咬牙切齒,每說一個字,口中便溢位一縷鮮血。
“國師這是冤枉楊某了。”
楊過搖頭,“功法一字不差,楊某已盡數傳授。”
“至於國師為何修鍊不成……”
他頓了頓,語帶譏諷:“那隻能怪國師天資有限,無法參透這絕世神功的奧妙。”
“你!”
姆拉克怒極,正要發作,卻猛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體內五股各行其道的真氣,如五條惡龍般在經脈中肆虐衝撞!
“啊!”
姆拉克再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大廳內的桌椅、燈盞盡數被震飛。
他金色的瞳孔中血絲密佈,狀若瘋魔。
“國師!”阿其那大驚失色,飛身撲上前去。
就在這一瞬間,楊過動了!
“動手!”
他一聲厲喝,手持玄鐵重劍與小龍女一左一右直取姆拉克。
羅伊與鳩羅什更是蓄勢已久,兩人同時從正麵攻向姆拉克。
阿其那見狀,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姆拉克真氣紊亂,自己根本不是郭靖、楊過等人的對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中掏出數個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瓷瓶碎裂,一股濃烈的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同時瓶中飛出數十道黑色的毒針,直奔郭靖、楊過等人射去!
“小心!”
伴隨黃蓉的聲音自大廳外傳來的同時,還有一道淩厲的掌風呼嘯而至。
黃藥師、一燈大師、白萬劍三人閃身而出,將阿其那團團圍住。
一燈大師雙手輕抬,一陽指力悄然發出,毒針瞬間被指力震碎,化作粉末。
黃藥師撚著鬍鬚,眼中寒光閃爍:“旁門左道,也敢在老夫麵前班門弄斧?”
白萬劍手持長劍,劍鋒直指阿其那,“你這妖人,用毒害死我兒,今日便拿你的性命來償!”
阿其那見自己的毒針被輕易化解,心中更是驚懼。
可他素來陰險狡詐,豈會坐以待斃?
他猛地一甩衣袖,手中數個瓷瓶直奔白萬劍而去。
同時他身形一晃,再度向大廳外逃去!
“想走?”
一直冷眼旁觀的郭靖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閃,已擋在阿其那麵前,抬手一招‘見龍在田’直劈阿其那!
阿其那不敢硬接,隻得向後退卻。
此時又聽身後風起,卻是白萬劍已挑飛瓷瓶,長劍破空刺到。
眼見逃跑無望,阿其那腳下疾點,同時厲聲大喝,“保護國師!”
他一聲令下,原本站立在後的二十餘名黑衣人立即結陣迎敵。
這些黑衣人都是他精選的‘再生人’,原本就個個武功不俗術。
加上被他煉化之後,更是不懼生死。
數十道黑衣身影加入戰團。
一時間,讓他獲得了喘息之機。
姆拉克雖真氣逆行,神智混亂,但絕世高手的本能仍在。
他瘋狂揮舞雙掌,金色的掌風如狂風暴雨般席捲全場。
“楊過!是你算計老夫!”
姆拉克嘶聲怒吼,不閃不避,一掌拍向楊過砍來的玄鐵重劍。
“轟!”
兩人硬拚一記。
各自後退三步,姆拉克口噴鮮血,楊過也臉色一白。
但姆拉克傷勢更重,這一擊讓他逆行的真氣更加紊亂。
“姆拉克!”
羅伊大喝一聲,與鳩羅什聯手攻向姆拉克。
阿其那見狀,臉色大變,他沒想到楊過夫婦與羅伊、鳩羅什四人出手如此迅疾。
“你……你們的功力恢復了?”
羅伊冷笑:“若非你那解藥中摻了鎖功散,老夫早已取你狗命!”
“不過,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鎖功散遇烈酒即解!”
“方纔老夫等人飲下的,正是解藥!”
先前楊過四人飲下烈酒過後,早已將鎖功散的藥效化解。
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為的就是等姆拉克走火入魔的這一刻再出手!
阿其那聽聞,心中大駭,暗道今日怕是難以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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