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看著阿其那遞來的那顆丹藥,故作慍怒:“阿其那,你莫非真當楊某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家四王爺素來最重信譽,若他得知你二人如此出爾反爾......”
阿其那捏著丹藥的手指微微收緊,陰惻惻的笑意掛在唇角:“楊教主說笑了。”
“隻是國師需得驗證功法真偽,總不能讓我二人白白折瞭解藥,卻拿了假功法吧?”
姆拉克此時正閉著雙眼,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動,顯然是在按照楊過所授的口訣暗自推演行功路線。
他周身氣息忽強忽弱,顯然已沉浸在功法的參悟之中,對周遭的爭執恍若未聞。
楊過心中暗喜,知道姆拉克已然上鉤,這等武學癡人,一旦遇上精妙功法,便如飛蛾撲火,哪裏還顧得上分辨其中的貓膩?
他故作遲疑,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樣,伸手接過那第二顆解藥。
藥丸入手微涼,葯香依舊清冽,與先前給羅伊的那一顆看似別無二致。
但他心中早已警醒,阿其那給出的東西,豈能毫無防備?
黃蓉見狀,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她看得分明,眼下情勢,若再出言質疑,隻怕會立時激化矛盾,讓姆拉克翻臉動手。
“過兒。”黃蓉以傳音入密之法低語,“且先收下。”
楊過微微頷首,捏著那枚解藥,目光掃向鳩羅什。
心念一轉,便將那解藥遞向鳩羅什:“大和尚,這枚解藥,請你先行服下。”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皆是一愣。
鳩羅什也怔住了,他雙手合十,搖頭道:“阿彌陀佛,楊施主……”
“大和尚,你不必推辭。”楊過神色誠懇,“昨日若非你出手相助,楊某輕易無法脫身,你也不會中毒,此藥理應您先服用。”
姆拉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年輕人,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
阿其那眉頭微皺,似是沒料到楊過會將這枚解藥再度讓與他人。
但他轉念一想,楊過此舉,倒是合情合理。
想來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隻求能保得一人性命,也好讓自己安心。
不過,無論是誰服下解藥,隻要毒性未解,功力被封,於己方都是有利無弊。
鳩羅什見楊過心意已決,便不再推辭,接過解藥合十道:“楊施主大恩,老衲銘記。”
說罷,他仰頭服下解藥。
一時間,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鳩羅什身上。
姆拉克見鳩羅什服下解藥後氣息漸穩,心中對功法的真偽又多了幾分確信。
他再也按捺不住,對著阿其那擺了擺手:“你替老朽護法,老朽要即刻印證功法。”
話音未落,他便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結印,開始按照楊過所授的口訣催動真氣。
楊過與小龍女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冷光。
來了。
便是此刻。
姆拉克的周身開始縈繞起淡淡的真氣波動,他的臉色時而漲紅,時而發白,顯然是在極力催動真氣,要催發出少澤劍氣。
楊過所授的口訣,半真半假,關鍵的行功路線被刻意顛倒,初時催動,隻覺功法精妙,真氣流轉順暢。
可一旦深入,便會發現那些顛倒的行功路線,是在引導真氣逆行,衝擊經脈。
這便如歐陽鋒當年逆煉九陰真經一般,初時功力大增,可到了後來,經脈錯亂,心智失常,落得個瘋瘋癲癲的下場。
楊過要的,便是這個結果。
他要讓姆拉克在參悟功法的過程中,自食惡果,真氣紊亂!
大廳內寂靜無聲,唯有姆拉克粗重的呼吸聲。
阿其那站在一旁,眼中滿是警惕,他盼著姆拉克能早些印證功法,練就無形劍氣。
屆時二人便有恃無恐,縱使楊過等人反悔,也能憑藉著姆拉克的絕世武功,殺出襄陽。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刻鐘,兩刻鐘……
姆拉克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青筋隱現,顯然遇到了極大的阻礙。
他按照楊過所授之法,將真氣自丹田引出,沿手太陽小腸經而行,過腕骨、後溪、前穀,欲從少澤穴激射而出,凝成無形劍氣。
然而真氣行至後溪穴時,卻如遇堤壩,凝滯不前。
姆拉克強行催穀,真氣猛然衝撞,卻依舊無法突破。
“嗯?”
姆拉克睜開雙眼,金色瞳孔中滿是疑惑與不耐,“為何真氣至此便凝滯不行?這行功路線當真無誤?”
楊過淡然道:“功法自然無誤,隻是你尚未參透其中精妙。”
“胡說!”姆拉克怒道,“老夫縱橫天下數十載,何等精妙武學未曾見過?這分明是功法有假!”
楊過冷笑一聲:“國師若是不信,楊某可當場演示。”
說罷,他右手食指微抬,真氣流轉間,指尖隱隱有白光吞吐,正是“少澤劍”的起手式!
姆拉克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楊過指尖,確認那確實是無形劍氣的雛形,絕非作假。
“你……”姆拉克臉色變幻不定。
阿其那見狀,出言道:“國師息怒,或許真是功法太過精奧,需細細參悟。”
“不如請楊教主再將功法背誦一遍,也好查漏補缺。”
他這是存了小心思,要楊過重複背誦,好讓他與姆拉克能更仔細地對照、記憶,以防楊過先前有所隱瞞或篡改。
楊過心知肚明,卻也不懼,朗聲道:“既然如此,楊某便再背一遍。”
他放慢語速,將先前那套半真半假的口訣又背誦了一次。
這一次,姆拉克聽得更加仔細,每聽一句,便在心中推演一番。
待楊過背完,他已將這口訣牢牢記在心中。
“老夫再試一次!”姆拉克沉聲道。
他再次閉目運功,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將真氣一絲一縷地引導,完全按照楊過所授的路線行進。
然而真氣行至後溪穴時,依舊凝滯不前!
姆拉克心中焦躁,強行催動更多真氣衝擊,隻覺經脈隱隱作痛,似有逆亂之象。
羅伊端著酒杯,邀請鳩羅什落座共飲。
鳩羅什心中瞭然,欣然落座。
兩人慢悠悠地飲著,看向姆拉克的眼中滿是譏諷。
羅伊早已修鍊至六脈齊發之境,自是看出了姆拉克的異樣。
那真氣波動看似雄渾,實則雜亂無章,顯然是行功路線出了問題。
隻是姆拉克此刻沉浸在功法的參悟中,未曾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姆拉克的周身的真氣波動越來越強烈,可那期待中的無形劍氣,卻始終未曾出現。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隱隱泛起了血絲,周身的真氣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怎麼回事?”
姆拉克猛地睜開眼,金色的瞳孔中滿是疑惑與焦躁,“為何老夫按照口訣催動真氣,卻始終無法催生出劍氣?”
“不可能!”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翻湧,“這功法定有問題!”
楊過心中暗笑,故作詫異,麵上露出不屑之色:“姆拉克,何出此言?”
“楊某已將功法一字不差地背給了你,何來欺瞞之說?”
“若是功法是真的,為何老夫無法催生出劍氣?”
姆拉克怒喝一聲,周身的真氣猛地爆發,大廳內的桌椅再次被震得東倒西歪,“定然是你在功法中動了手腳!”
楊過緩步走上前,目光淡然地看著姆拉克,“六脈神劍乃是絕世神功,精妙絕倫,豈是尋常人能輕易練就的?
“方纔你不過是初次催動,未能催生出劍氣,實屬正常,怎能怪功法是假的?”
“依楊某來看,必定是你雖武功高強,但卻天資所限,無法領會其中奧妙,也是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莫非你以為這絕世神功,是街邊的阿貓阿狗,看一眼就能學會的?”
“你!”
姆拉克被楊過噎得說不出話來,金色的瞳孔中殺意更盛。
可他又無法反駁楊過的話,絕世神功確實不是輕易能練就的。
他初次催動未能成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心中卻始終覺得不對勁,那行功路線看似合理,可催動起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妥。
真氣流轉到關鍵之處,便會隱隱受阻,若是強行催動,便會覺得經脈刺痛。
“定是你藏私了!”
姆拉克怒聲道,“你定然是將關鍵的行功路線隱瞞了,隻給了老夫一些皮毛!”
“你這話說的,可就冤枉楊某了。”
楊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楊某已是將少澤劍的功法和盤托出,一字未漏,何來藏私之說?”
“你未能成功催生出劍氣,多半是你天資不足,無法體會這功法的奧妙罷了。”
他故意再次表示是姆拉克天資不足的緣故。
這便是激將法。
姆拉克心高氣傲,自視甚高,最是受不了別人的嘲諷。
尤其是在武學上,自他弒師之後,更是自認天下無敵。
如今被楊過說成“天資不足”,定然會怒不可遏,進而強行催動真氣,印證功法。
果然,姆拉克聽到“天資不足”四個字,瞬間怒髮衝冠。
“楊過!你竟敢說老朽天資不足!”
“今日老朽便讓你看看,老朽究竟有沒有資格練就這六脈神劍!”
“哦?”楊過挑眉,依舊語帶嘲諷,“你這是惱羞成怒了?”
“也罷,楊某便再給你提個醒,這六脈神劍,共有六式,少澤劍不過是其中最簡單的一式。”
“你連這最簡單的一式都無法施展,更遑論同時修鍊六式,達到六劍齊發的最高境界了。”
“六劍齊發?”姆拉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被憤怒取代,“休要廢話!”
“老朽今日定要催生出劍氣,讓你見識一下老朽的實力!”
楊過見姆拉克已然中計,心中暗喜,“既然你不信,那楊某便讓你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少澤劍。”
話音未落,楊過抬手一指,指尖凝起一縷若隱若現的真氣。
接著便見他指尖輕顫,一道細如牛毛的無形劍氣瞬間激射而出,直奔大廳中央的銅燈而去。
“錚!”
一聲脆響,銅燈被劍氣斬斷。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唯有那聲脆響,證明瞭劍氣的存在。
姆拉克的金色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楊過的指尖,眼中滿是貪婪與嫉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那便是無形劍氣!
果然名不虛傳!
他方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未能催生出絲毫劍氣,可楊過隻是隨手一指,便輕易催生出了劍氣,而且如此精妙,如此淩厲!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阿其那也瞪大了眼睛,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為何姆拉克對這無形劍氣如此癡迷。
這等神功,當真是天下無敵!
楊過收回手指,淡然地看著姆拉克:“你可看到了?”
“這便是少澤劍的劍氣。”
“楊某不過是隨手施展,便有如此威力,若是你能真正領悟功法的奧妙,想必也能做到。”
他的話,看似是提醒,實則是火上澆油。
姆拉克看著掉落地上的銅燈,又看向楊過淡然的模樣,心中的嫉妒與憤怒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向來自視甚高,從未有人敢如此嘲諷他,更從未有人在武學上,讓他如此難堪!
“老夫不信!”
姆拉克怒喝一聲,再次盤膝而坐,“老朽定能催生出劍氣!定能!”
話音未落,他便再次閉上雙眼,雙手結印,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真氣,按照楊過所授的口訣,不顧一切地衝擊著經脈。
這一次,他不再顧忌經脈的刺痛,將全身的真氣都灌注其中,勢要催生出劍氣,證明自己的實力。
楊過見姆拉克已然瘋狂,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阿其那轉頭看向楊過,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楊教主,你方纔說的可是‘六脈神劍’?”
“莫非這無形劍氣,劍招不止一式?”
楊過心中一動,暗道這阿其那果然心思縝密,竟從自己無意間流露的隻言片語中抓住了關鍵。
他索性坦然承認:“不錯。”
“六脈神劍共有六式,分別對應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
“楊某方纔所授,不過是第六式‘少澤劍’。”
“什麼?!”阿其那失聲驚呼。
“隻傳授了一式?”
阿其那臉色陰沉下來,“楊教主,咱們的交易可是用全部功法換取全部解藥。”
“你隻授一式,是何道理?”
楊過淡然道:“阿其那,你隻給一顆解藥,楊某自然也隻授一式。”
“楊某這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阿其那眼中寒光閃爍:“楊教主,你是打算不誠心交易了?”
“既然楊教主方纔傳授給國師的,不過是其中一式,為何不說清楚?”
“莫非,你是故意藏私,隻給國師一式功法,想以此來要挾我等?”
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郭靖一步踏前,與楊過並肩而立:“過兒已按約定傳授功法,是你們一再推諉,不肯交出全部解藥。”
“你如今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黃蓉冷開口:“大祭司真是好算計,比起你用摻毒解藥糊弄我等。”
“過兒以一式劍招換一枚解藥,似乎並無不妥!”
阿其那臉色鐵青,他本以為自己算計精妙,能一步步將楊過等人引入圈套。
卻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反而將他逼到了牆角。
姆拉克更是怒火中燒,他本以為能得到全部功法,卻隻得到一式,而且還是他無法練成的一式!
這讓他如何甘心?
“交出全部功法!”
姆拉克導氣歸元,騰地站起身來,金色瞳孔中殺意沸騰,“否則,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楊過心中暗罵阿其那狡詐,麵上卻依舊鎮定:“楊某方纔已然說過,少澤劍是六脈神劍中最簡單的一式。”
“你連這最簡單的一式都無法練就,楊某就算將其餘五式傳授給你,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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