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南的漢江水寨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晨霧中,數百艘樓船如巨獸般蟄伏在江麵,唯有桅杆上的大宋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張宏範站在望樓之巔,大江北岸的天際線隱沒在水汽裡,如同他此刻捉摸不定的心緒。
自被調任襄陽水師統製以來,他每日勤勉治軍,不敢有絲毫懈怠。
“統製,”親衛隊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張宏範的沉思。
“呂大帥府的親衛在水寨外求見。”
他轉過身,玄色軟甲的肩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可知來意?”
“呂大帥請將軍前去帥府一會,說是商議英雄大會籌備事宜。”
張宏範聞言,眉頭驟然緊鎖。
心中疑惑,英雄大會籌備一事早已安排妥當,自己奉命負責監造擂台建造。
呂文德為何突然召見?
沉吟片刻,摘下腰間精鋼長劍拋給親衛:“備我坐船,去帥府。”
又整了整衣冠,隨來人前往呂府。
半個時辰後,張宏範在呂文德的帥府見到了楊過、黃藥師和郭靖。
此時的帥府正堂,內氣氛凝重。
桌上攤開著一張漢江地形圖,上麵用硃砂標記著英雄大會擂台的位置。
楊過負手立於‘襄陽城防圖’前,黃藥師撚須而坐,郭靖則在廳中來回踱步,靴底與青磚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呂文德與胞弟呂文煥臉色凝重地陪坐在一側,見張宏範到來,二人起身相迎。
“張將軍來了,快請坐。”
張宏範拱手行禮:“不知大帥召見,有何要事?”
呂文德笑道:“今日請張將軍來,是有一樁要事相商。”
他指了指郭靖:“是郭大俠與楊教主有要事與張大人商議,本官隻是做個引薦。”
張宏範看向郭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郭大俠?”
郭靖起身抱拳:“張將軍,冒昧相邀,還望見諒。”
呂文煥識趣地起身:“諸位慢談,本官去安排些酒菜。”
待呂文煥離去,張宏範目光落在楊過身上,開門見山:“二位聯袂而來,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楊過也不繞彎子:“張將軍,在下此來,是想請教將軍對英雄大會的看法。”
“哦?”張宏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楊教主何出此言?”
楊過直視張宏範:“將軍身負監造擂台之責,想必對大會安排知之甚詳。”
“在下想請教,擂台為何要建在江心?”
張宏範沉吟片刻:“此乃朝廷與蒙古使團共同議定,本將隻是奉命行事。”
“將軍可曾想過,”楊過語氣轉冷,“蒙古人為何執意要將擂台設在江心?”
張宏範眉頭微皺:“楊教主此言何意?”
“實不相瞞,”楊過沉聲道,“在下得到確切訊息,蒙古人慾借英雄大會之機,對中原武林不利。”
“此時已在南陽大營秘密製造投石機,準備在大會當日發射霹靂彈,一舉摧毀擂台!\"
“什麼?”張宏範霍然起身,臉色大變,“楊教主此言當真?”
郭靖肅然道:“千真萬確。經丐幫與明教查探的訊息證實,蒙古大營確有大批工匠在趕製機械。”
張宏範在廳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難怪...難怪蒙古人堅持要在江心搭建擂台...”
他猛地轉身:“楊教主,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證據?”
楊過從懷中取出一份密信:“這是探子從南陽帶回的情報,請將軍過目。”
張宏範接過密信,仔細閱讀,臉色越來越凝重。
“霹靂彈...投石機...”他喃喃自語,“若真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事關英雄大會安危。”郭靖沉聲道,“蒙古人慾借大會之機,對中原武林不利。”
楊過指尖點在漢江中遊的硃砂標記上:“.....所以投石機若置於北岸,射程足以覆蓋整個擂台。”
“楊教主是說,蒙古人要在英雄大會用投石機攻擊擂台?”張宏範心神一震,目光掃過地圖上南陽大營的標記。
“不止如此。”黃藥師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放:“他們是想將投石機與霹靂彈結合。”
張宏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曾在皇城司見過蒙古人使用回回炮攻城伐地的記錄。
回回炮本就威力巨大,若那龐然大物再配上威力驚人的霹靂彈,整個江麵都將成為修羅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楊教主可有應對之策?”
“張將軍,”楊過轉過身,目光如炬:“我需要水師相助。”
他走到張宏範麵前,一字一句道:“在樓船上安裝投石機,用霹靂彈反擊。”
楊過神情嚴肅,“張將軍,此事可有難度?”
“張將軍,”郭靖正色道,“蒙古人狼子野心,欲借大會之機殘害中原武林。”
“郭某想請張將軍相助,共破此局。”
“郭大俠,楊教主,”張宏範沉吟片刻:“若是破局之法,要水師攻擊蒙古國土。”
“這擅起戰端的罪名,本官....難以....”
“隻是怕朝廷猜忌,怕背上叛臣之名?”楊過接過話頭。
“張統製,如今國事艱難,正是我輩兒郎拋卻私怨、共禦外侮之時。”
“若能挫敗蒙古人的陰謀,保住漢人抵禦外族的元氣。”
“你便是民族英雄,將來定會為後人千古傳頌,又何懼些許流言蜚語?”
聞言,黃藥師滿是詫異地打量著楊過。
心中想著,想不到這小子年紀不大,短短時間變得如此洞察人心。
郭靖沉聲道:“張統製,正是因為襄陽軍民上下一心,才能守住如今局麵。”
“隻要你願出手相助,郭靖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讓你為難。”
“張將軍不必擔憂。”楊過沉聲附和,“若事不可為,此事可由明教承擔。”
“屆時隻需對外宣稱,是明教挾持張將軍,逼迫水師就範。”
“這...”張宏範震驚地看著楊過,“楊教主為何甘願背負如此罪名?”
“隻要能挫敗蒙古人的陰謀,區區罪名何足掛齒。”楊過淡然一笑。
張宏範看著眼前二人堅毅的神情,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
“楊教主高義,下官佩服。”張宏範肅然起敬,起身深施一禮:“張某亦不敢人後!”
楊過聞言,心中一喜:“多謝張統製!”
“張將軍精通水戰,”郭靖則趁熱打鐵,再度說起方纔的建議,“不知可否將投石機安裝在戰艦上?”
張宏範聞言一驚:“郭大俠是想...以戰艦投石機對抗蒙古人的霹靂彈?”
“正是。”郭靖點頭。
張宏範眉頭緊鎖:“此事非同小可。戰艦載重有限,投石機又極為笨重...”
“艦上裝投石機,諸位可知其中難度?”
“船身的穩定性與投石機的後坐力如何解決?”
“這投石機的射程與準頭又該如何確定?”
“霹靂彈威力巨大,且遇火便炸,這又該如何區處?”
“將軍放心,”楊過胸有成竹,“咱們可先試驗,確保萬無一失。”
“黃島主精通機關之術,黃島主已算過承重,中型樓船加固甲板後可行。”
楊過指向黃藥師,“至於機關改良,有黃島主親自督導。”
“秦道古先生擅長算術,淩霄兄弟知曉霹靂彈的改良之法。”
“加上張統製的水師經驗,必能成事。”
黃藥師撫須笑道:“張統製,老夫已算過,若用中型樓船,加固甲板,足以承載投石機的重量。”
說話間,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榫卯結構與力臂計算:“張統製請看,這是改良後的圖紙。”
“老夫參考了‘武經總要’中的投石機圖譜,將彈射臂改為可摺疊式,底座加裝平衡配重。”
張宏範俯身細看,圖紙上的每一處批註都透著機關術的精妙,尤其是甲板加固的方案,竟巧妙利用了樓船原有的龍骨結構。
他心中暗贊,麵上卻依舊凝重:“即便如此,但這射程與精度仍是難題。”
“至於射程和精度,便需秦先生計算了。”楊過側過身,展開一卷算籌圖,“這是秦道古的初步計算結果。”
“根據水師艦船引數,三百斤投石機配十斤霹靂彈,順風射程可達三百五十步以上.....”
“三百五十步?”張宏範打斷他,“蒙古人的回回炮射程至少五百步,這如何應對?”
楊過笑道:“船行江中可靈活變陣,而蒙古人投石機固定北岸。”
“咱們移動的艦船更難命中......”
黃藥師在一旁適時出聲提醒,“方纔的三百五十步,不過是三百斤的投石機計算的結果。”
“若是換成五百斤,射程必將再度提升。”
“這個本將知曉,”張宏範繼續道,“不過艦船的改造需要時間,需得保證不能驚動蒙古探子。”
“此事我來辦,”呂文德沉聲道,“就以加固戰船為由,調集工匠秘密施工。”
“朝廷嚴禁水師配備火器,”張宏範看向楊過,“這霹靂彈威力巨大,楊教主打算如何保證發射時的安全?”
“畢竟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
“此事容易,”楊過一臉篤定,“淩霄已改良了霹靂彈的引信,最長可延時十數息,足以讓投石機安全發射,並保證彈丸落入敵陣後方纔引爆。”
“好!”張宏範拍手稱快,“如此一來,便有七分把握了。”
楊過補充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射程計算。”
“秦道古先生的演算,需要知道投石機的臂長、配重、霹靂彈的重量。”
“而這射程,又涉及霹靂彈延時引信的起爆時間。”
“這個不難,”張宏範道,“我會命人將艦船的引數,交給楊教主。”
頓了頓,張宏範再度開口:“不過,本將有個條件。”
“將軍請講。”
“霹靂彈的製作與投石機的改良,需在水師駐地秘密進行,由本將親自監督。”
楊過略一思索:“可以。在下等自當全力協助將軍。”
張宏範滿意地點頭:“如此甚好。”
此時,呂文煥命人將準備好的酒菜擺上宴席。
席間,張宏範忽然開口:“楊教主,為何蒙古人要大費周章,在英雄大會上設伏?”
張宏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以蒙古鐵騎之威,直接南下豈不更簡單?”
楊過與黃藥師對視一眼,沉聲道:“因為蒙古主力正在西征,無暇南顧。”
“西征?”張宏範一怔,“楊教主如何得知?”
“實不相瞞。”楊過坦言,“在下曾親赴波斯,目睹蒙古與大食交戰。”
“大食人的騎兵異常強悍,蒙古人一時難以取勝。”
張宏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蒙古人要行此陰謀。”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中精光一閃:“楊教主,下官有個想法。”
“張大人請講。”
“既然蒙古主力西征,國內空虛,咱們何不...”張宏範壓低聲音,“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郭靖一驚,“張大人是說...攻打蒙古?”
“非也。”張宏範搖頭,“下官是說,咱們可以借英雄大會之機,給蒙古人一個教訓。”
他指向地圖上的南陽:“蒙古大營在此,距漢江不過三十裡。”
“若咱們的水師戰艦逆流而上...”
呂文德搖頭製止,“張將軍慎言,咱們隻在大江附近攻擊到還好說。”
“若是攻打蒙古國軍營,這挑起戰端的名頭,可就......”
聞言,張宏範手中酒杯微微一抖,“大帥恕罪,是下官失言了!”
“哈哈!”黃藥師聞言大笑,“若是朝廷多幾位張將軍這般的將領,又如何會陷入今日境地。”
呂文煥舉杯相敬黃藥師,“老先生,我朝禁軍孱弱已久,眼下咱們能守住襄陽已是不易。”
“唉!”郭靖放下手中酒杯,重重嘆息一聲。
楊過舉起酒杯,“各位,今日咱們商議對抗外敵,可不是為了趙宋朝廷。”
“而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咱漢人的衣冠。”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一出,呂文德兄弟與張宏範默不作聲,不敢接茬。
黃藥師見狀,舉著酒杯開口:“國家是他趙家的,但這天下卻是天下人的。”
“咱們是為天下計,又何必在乎那些禮節束縛呢?”
呂文德與呂文煥兄弟與張宏範聞言,三人舉起酒杯,“為天下計!”
席間,眾人又商議了諸多細節,直至日暮西沉。
張宏範起身告辭:“下官這就回去準備,挑選精銳戰艦,秘密改裝。”
“有勞張將軍。”楊過拱手相送。
待張宏範離去,黃藥師感嘆道:“此人胸懷韜略,又深明大義,實乃難得的人才。”
“是啊。”楊過點頭,“有他相助,大事可成。”
郭靖忽然問道:“過兒,你當真要背負挾持水師的罪名?”
“無妨。”楊過淡然一笑,“明教本就與朝廷不睦,多一項罪名又何妨?”
郭靖臉色凝重,語氣低沉:“過兒,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背上造反的罪名......”
“郭伯伯放心。”楊過安慰道,“朝廷現在無暇對付明教。”
“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早已功成身退。”
商議已定,此前壓在眾人心頭的陰霾消散,眾人開始各司其職。
張宏範回到水寨,立刻召集心腹將領。
“從今日起,”他沉聲道,“各艦開始秘密加固甲板,尤其是主桅周圍的結構。”
“記住,此事絕密,若有泄密者,軍法從事!”
“統製,”一名老將疑惑道,“加固甲板做什麼?”
張宏範眼神一厲:“不該問的別問!按命令列事即可!”
老將不敢多言,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襄陽城內一片忙碌。
黃藥師前往水師軍器監,指導工匠按照繪製的圖紙建造投石機。
軍器監的工匠們日夜趕工,敲打聲不絕於耳。
水寨的水兵們除了日常操練,還要協助工匠改造艦船。
淩霄則帶著幾名親信,在呂文德組建,呂文煥親自監工秘密工坊中改良霹靂彈。
秦道古則在寨中閉門不出,整日在書房裏與算籌和圖紙為伴,計算著各種引數。
楊過既要指點郭襄姐弟習武,又要監督投石機的製造進度,還要抽空去看望九死生與聾啞頭陀。
則在演武場、軍器監和郭府之間來回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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