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傑肋下傳來陣陣鑽心刺痛,深可見骨的傷口處,殘留的赤金劍氣仍在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李成傑強忍劇痛,迅速封住傷口周圍穴道,以玄炎靈力強行壓製那鋒銳無比的劍氣。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迅速掃過四周。
確認再無其他埋伏或窺探者後,他立刻開始打掃戰場。
首先拾起的是蕭炎那柄赤紅飛劍。
劍身依舊殘留著高溫,靠近便能感受到灼熱氣息,顯然是一柄品質極佳的上品火係飛劍。
“倒是便宜了我。”李成傑低語一句,將其收入儲物袋。
接著,是柳如煙掉落在地的那對幽暗雙刃,入手冰涼,刃身流動著晦澀的烏光,材質特殊,同樣是不可多得的上品法器中的精品。
李成傑走到蕭那具失去頭顱的屍體旁,目光冷漠。
為了避免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蹤的痕跡,他並指如劍,一縷精純的玄炎靈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蒼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溫度內斂,卻帶著焚儘一切的氣息。
“塵歸塵,土歸土。”
李成傑屈指一彈,紅色火苗輕飄飄地落在蕭炎的屍體上。
“噗”的一聲輕響,屍體瞬間被蒼白色火焰包裹,卻冇有尋常火焰的爆裂聲,隻是無聲而劇烈地燃燒,幾個呼吸間便化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連帶著噴灑在地上的血跡也被焚燒殆儘,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地麵。
同樣處理了柳如煙的屍體後,兩團蒼白色火焰升起,這位清冷的女修也徹底從世間抹去,隻餘淡淡焦味隨風而散。
手一招,兩個樣式不同的儲物袋從灰燼中飛起,落入李成傑手中。
李成傑看也冇看,直接塞入懷中。又將那控製“炎燼封魔陣”的赤紅陣盤,以及蕭炎使用過但靈光已黯淡大半的神行符一併收起。
那枚耗儘威力的赤金劍符已成廢品,李成傑略一檢視便隨手丟棄。
再次用神識仔細掃描戰場,確認冇有遺漏任何有價值的物品或可能暴露身份的線索後,李成傑強提一口靈力,身形晃動,忍著肋下的刺痛和神識的疲憊,選了一個與黑雲山大致方向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成傑並未直線趕往目的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途中數次變換方向,甚至不惜動用了一張得自廖皓軒儲物袋中的初級遁形符,儘可能抹去自身氣息和蹤跡。
直到天色微明,晨曦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斑駁光點,他纔在一處位於懸崖中段、被藤蔓遮掩的天然裂縫中停了下來。
神識探入,確認內部並無危險後,他撥開藤蔓鑽了進去,隨即又從內部將藤蔓恢複原狀,並在入口處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預警禁製。
李成傑立刻盤膝坐下,先取出兩枚得自廖皓軒的、品質上乘的“回春丹”服下。
溫和卻強勁的藥力化開,如同甘泉流淌過乾涸的土地,迅速滋養著受損的臟腑和被劍氣震盪的經脈。
隨後,他凝神內視,運轉《玄炎訣》。
精純的玄炎靈力在體內奔騰,如同一條熾熱的河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肋下那處猙獰的傷口。
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呈現出一種被利刃切割後的焦糊狀,一絲絲極其細微卻頑固無比的金色劍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試圖鑽入更深的經脈,進行破壞。
李成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集中全部心神,操控著玄炎靈力,如同最精細的工匠,一點點地磨滅、驅除這些殘留的赤金劍氣。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絲劍氣的剝離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刺痛。
被逼出體外的鋒銳之氣在他麵板表麵形成一顆顆細小的血珠,將衣衫染紅。
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當日頭高懸,李成傑才長長地籲出一口帶著灼熱氣息的濁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但肋下傷口處那令人極度不適的鋒銳感和持續性刺痛終於徹底消失。
接下來便是依靠丹藥和靈力,促進傷口血肉生長的水磨工夫了。
處理完最緊急的傷勢,他這纔有暇檢視此次生死搏殺後的收穫。
將神識探查蕭柳二人的兩個儲物袋中的物品,霎時間,靈石、玉瓶、符籙、材料、玉簡等堆成了一座小山,靈光閃爍,靈氣盎然。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堆如同小丘般的靈石。
粗略一點,下品靈石竟有近兩萬之巨!
其中蕭的儲物袋中靈石占了絕對大頭,約有一萬五千左右,柳如煙的則稍少,但也有近五千。
看來這二人身家確實豐厚,尤其是蕭,那兩萬靈石的橫財看來才用去五千,但剩下的依舊是一筆足以讓許多煉氣期修士眼紅心跳的钜款。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我欺。”李成傑心中暗歎,將這些靈石仔細分門彆類收好。
有了這筆钜款,無論是購買更高階的丹藥、法器,為進入秘境做準備,都綽綽有餘了。
最後,李成傑的目光落在了那柄赤紅飛劍、幽暗雙刃以及那個控製“炎燼封魔陣”的赤紅陣盤上。
飛劍和雙刃都是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尤其是那對雙刃,附帶“破甲”、“匿蹤”特效,若是拿到坊市,定能賣個好價錢。
清點完所有收穫,李成傑長長吐出一口氣,心中振奮難以言表。
這一戰可謂凶險萬分,若非他果斷動用驚魂幡,若非《玄光鑒》提升了神識強度讓他承受住反噬,此刻化為灰燼的就是他自己了。
但高風險也帶來了高回報,不僅解決了兩個大敵,繳獲的戰利品更是讓他身家暴增,手段也豐富了許多,實力可謂發生了質的飛躍。
十日後,肋下的傷口已基本癒合,隻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疤痕,行動徹底無礙,消耗的神魂之力也通過清心丹和《玄光鑒》的修煉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因這次極限運用而神識有所精進,感知範圍更廣,操控靈力也愈發精細。
李成傑決定不再耽擱,動身前往黑雲山。
李成傑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並未動用新得的赤紅飛劍或幽暗雙刃,而是取出了那柄品質中規中矩的青鋒劍。
此劍乃中品法器,青光瑩瑩,雖不及上品法器淩厲,但用於趕路已是綽綽有餘。
李成傑運轉《斂息術》,周身靈力波動緩緩內斂,最終穩定在煉氣七層的水準。
這個修為在前往秘境的修士中不算高,足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關注,也符合他吸引那些心懷不軌的修士,“賺取”靈石。
“起!”
李成傑低喝一聲,手掐劍訣,青鋒劍應聲而出,懸浮於身前寸許高度。
李成傑縱身一躍,穩穩踏上劍身。
心念一動,青鋒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托著他離地數丈,朝著黑雲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禦劍飛行,速度遠非步行可比,但靈力消耗也相應增大。
李成傑如今身家豐厚,自然不會吝嗇丹藥,每隔一段時間便服下一枚回元丹補充消耗。
一路上,他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修士。
越是靠近黑雲山脈,遇到的修士隊伍規模也越大,常常是十幾人甚至數十人一起行動,旗幟鮮明,顯然是來自某個宗門或家族。
飛行了約莫二十日,遠處天際那連綿的黑色山脊愈發清晰,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煞氣也濃鬱了幾分,使得飛行時需要分出更多靈力護住周身。
根據地圖所示,雲煞秘境就位於黑雲山脈,而黑雲坊市則建在山脈外圍的一處巨大山穀中,是進入秘境前最後的補給點。
這一日,李成傑終於抵達了黑雲山脈的外圍區域。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此地的氛圍與他預想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黑雲山脈名義上是流雲宗與血煞教勢力的交界緩衝地帶,以往摩擦不斷。
但此刻,放眼望去,雖能看到身穿流雲宗標誌性流雲白袍的弟子,也能見到身著血煞教暗紅服飾的門人,雙方卻並未出現預想中的對峙或衝突。
他們或在空中交錯而過,或在地麵短暫相遇,大多隻是互相警惕地看上一眼,便各自行事,甚至在某些區域,還能看到兩派修士的攤位相鄰而設,雖無交流,卻也相安無事。
“看來,為了這雲煞秘境,雙方高層定然是達成了某種暫時的協議。”李成傑心中明瞭。
在巨大的共同利益(探索秘境、獲取資源)麵前,暫時的和平並非不可能。
想必這黑雲坊市能在兩大勢力夾縫中建立並繁榮,也與此有關。
若非秘境將開,以此地為界,雙方平日怕是早已打得不可開交。
李成傑駕馭著青鋒劍,朝著坊市入口的方向降低高度。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一股強大的靈壓由遠及近。
李成傑抬頭望去,隻見一艘巨大的雲舟正破開雲層,緩緩駛來。
雲舟通體潔白,宛如玉石雕琢,船身兩側刻畫著流雲紋路,船帆之上,一個巨大的“流雲”徽記熠熠生輝。
雲舟體型龐大,足以容納數千人,散發著磅礴的氣勢,顯然是一件大型飛行法器,非宗門之力不可擁有。
這艘流雲宗的雲舟,正好與駕馭著不起眼青鋒劍的李成傑,幾乎同時抵達黑雲坊市入口附近的上空。
雲舟甲板之上,站著數十名流雲宗弟子,男女皆有,個個氣息不凡,修為最低也是煉氣七層,其中更有幾人的氣息深晦,顯然是煉氣巔峰。
他們衣著光鮮,法器精良,與周圍那些散修或小家族弟子形成了鮮明對比,臉上不免帶著幾分大宗門弟子的傲氣。
巨大的雲舟緩緩降低高度,最終懸浮在坊市入口旁一片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方,投下大片陰影。
流雲宗弟子們並未急於下船,而是整齊列隊,等待著宗門執事的指令。
他們統一的服飾、精良的裝備以及不自覺散發出的宗門弟子特有的優越感,瞬間吸引了坊市入口處所有修士的目光。
羨慕、敬畏、忌憚、討好……種種複雜的眼神聚焦在那潔白的雲舟和其上的弟子身上。
李成傑駕馭著青鋒劍,在離雲舟稍遠的地方按下劍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