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李成傑已做好萬全準備。
將周文武所贈玉簡中的路線爛熟於心,所有符籙、法器皆檢查無誤,自身狀態亦調整至巔峰。
第四日黎明前,他悄無聲息地離開營地,祭起青鋒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投向南方蒼茫的山脈。
李成傑嚴格按照玉簡指引,專挑人跡罕至的路徑飛行,時刻保持警惕。
如此晝行夜伏,小心謹慎地度過了兩日,雖偶感靈力消耗劇烈,需頻繁停下恢複,但總算有驚無險。
第三日午後,李成傑飛至一片連綿的禿鷲嶺上空。
此地山勢陡峭,怪石嶙峋,靈氣稀薄,正是玉簡中標註需快速通過的區域之一。
李成傑正欲加速,忽聞身後傳來破空之聲,一道劍光由遠及近,速度頗快。
李成傑心中一凜,暗自戒備,但神識掃過,發現那劍光氣息似乎有些熟悉,並非血煞教那般陰冷暴戾。
正疑惑間,那劍光已趕至近前,放緩速度,與之並行。
劍上之人顯露身形,麵容冷峻,正是廖皓軒。
廖皓軒臉上帶著一絲看似和煦,卻難掩其中倨傲的笑容,開口道:“前麵的,可是李成傑,李丹師?真是巧啊。”
李成傑見是熟人,而且是同門師兄,心中戒備稍鬆,但並未完全放下警惕,拱手迴應道:“原來是廖師兄。確實巧遇,師兄這也是要回落雲城?”
李成傑心中有些疑惑,廖皓軒為何也在此刻獨自上路?
廖皓軒駕馭飛劍與李成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笑道:“是啊,營地有些瑣事需回宗門稟報。冇想到在此遇上師弟,看來你我同路。這前路凶險,一個人走難免勢單力薄,不如結伴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李師弟意下如何?”
廖皓軒語氣聽起來頗為誠懇,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李成傑周身。
李成傑聞言,心中念頭急轉。
他與廖皓軒並無深交,甚至因其上次強行邀請任務而心存芥蒂。
獨自行動雖險,但勝在靈活隱秘。
與一個並不完全信任的人同行,尤其是修為高於自己的人,福禍難料。
李成傑臉上露出歉然之色,婉拒道:“廖師兄好意,師弟心領了。隻是師弟修為低微,飛行速度緩慢,恐會拖累師兄行程。而且師弟習慣獨來獨往,還是不麻煩師兄了。”
廖皓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更近了幾分,勸說道:“誒,李師弟何必見外。同門之間,理當互助。此去落雲城路途遙遠,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況且師弟煉丹師的身份尊貴,若在路上有所閃失,豈非是我流雲宗的損失?有師兄我在,等閒毛賊定然不敢近身。”
廖皓軒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調整著飛劍的角度,與李成傑的飛行軌跡越發貼近,幾乎到了並肩而行的地步。
李成傑腳下青鋒劍靈光微吐,再次不著痕跡地向側方拉開數丈距離,語氣也帶著明顯的疏離:“廖師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獨行慣了,確實不便與人同行,前路如何,我自會小心,就不勞師兄掛心了。”
廖皓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誠懇的模樣。
廖皓軒歎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李師弟,你何必如此拒人於千裡之外?莫非還在為上次黑風峽任務之事介懷?那事確是師兄考慮不周,過於急切了。但此番確是偶遇,師兄我一片好心,想著同門之間理應互相扶持……”
他一邊說著,一邊卻依舊與李成傑保持著若即若離的並行姿態,似乎打定主意要纏著他。
李成傑不欲與他多作糾纏,體內靈力暗自加速運轉,準備強行提速甩開他,口中冷冷道:“廖師兄,話已說明,請自重。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各走各路為好!”
話音未落,李成傑腳下青鋒劍青光大盛,速度陡然提升,就要化作流光向前衝去。
就在李成傑即將越過前方一片看似平平無奇、隻是山勢略微收攏形成天然隘口的空域時,異變突生!
下方地麵上,數道原本隱匿無蹤的陣旗驟然亮起刺目光芒!
一道道土黃色的靈光如同鎖鏈般從地麵激射而出,瞬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方圓近百丈的巨大光網!
一股沉重如山嶽般的壓力轟然降臨,死死壓製在李成傑身上!
他隻覺得周身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泥沼,禦使青鋒劍變得無比艱難,原本迅疾的速度驟然暴跌,如同陷入了無形的蛛網之中!
“陣法?!”李成傑臉色劇變,心中警鈴狂響!
李成傑猛地試圖轉向或後退,卻發現四周空間都已被那土黃色的靈光壁壘封鎖,神識探出也如同撞在銅牆鐵壁上,被牢牢限製在這陣法範圍之內!
李成傑霍然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緊隨其後,此刻卻已然停下,好整以暇懸浮在陣法邊緣之外的廖皓軒!
此時的廖皓軒,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誠懇”與“無奈”?
廖皓軒雙手抱胸,懸浮於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得意與冰寒刺骨的殺意,正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目光,打量著被困於陣中的李成傑。
“嗬嗬嗬……李丹師,哦不,李成傑。”
廖皓軒輕笑著,聲音帶著令人齒冷的寒意,這‘三霄雷獄陣’的滋味如何?
為了讓你能‘順利’踏入此陣,師兄我可是在此苦苦等候了兩日,演了這麼久的戲,真是累得緊啊。
李成傑身處陣中,隻覺得周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靜電,腳下原本隱匿的陣旗此刻雷光閃耀,一道道細密的電弧在光幕上遊走,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李成傑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目光死死盯著廖皓軒,寒聲道:廖皓軒!你處心積慮,在此預設陣法埋伏於我,究竟意欲何為?我自問從未主動招惹於你!
意欲何為?廖皓軒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李成傑啊李成傑,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自然是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