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龍淵身形驟然一閃,如驚鴻般躍出烏篷船!
隻見他足尖輕點江麵,水波不興,竟如履平地般踏浪而行,幾個起落之後,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濃重晨霧之中,唯有一串爽朗豪邁的笑聲,仍在江麵之上久久迴盪。
烏篷船依舊順著江水緩緩西行。
言星辭佇立船頭,望著龍淵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久久沉默不語,似在思索那古蹟的隱秘,又似在參悟剛得的武道真諦。
李成傑則低頭凝視懷中冊子,再度輕輕翻開。
扉頁之上,赫然寫著——《武道總綱》,龍淵著。
開篇第一句,筆力千鈞,直入眼底:
“武道者,以身為基,以氣為用,以意為先。無靈根者亦可修,有靈根者亦可修。吾困於此地七百載,悟得此道,今錄於此,以待有緣。”
李成傑目光微微一凝,心頭驟然一動。
無靈根者亦可修,有靈根者亦可修。
若是能將這異世武道,與自身熟知的修仙之道相互印證、彼此融合……
他緩緩合上冊子,小心翼翼收入懷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
烏篷船順著江水緩緩西行,船身破開微涼的夜色,隻留下兩道細碎的水痕。
船頭那盞老舊風燈被江風拂得輕輕搖曳,昏黃光暈在漆黑水麵上晃盪。
龍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霧之中,唯餘那串豪邁笑聲,仍在江麵久久迴盪。
言星辭佇立船頭,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眉頭微蹙,似在思索什麼,又似在參悟方纔所得。
良久,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李成傑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李兄。”
言星辭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
李成傑抬眼看他。
言星辭猶豫片刻,終於問出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
“你們方纔說的……金丹?元嬰?化神?”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
“還有那什麼修仙界,什麼十大至寶……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李成傑看著他,冇有說話。
言星辭見他不答,也不惱,隻是自顧自地繼續道:
“我在宋國活了三十多年,自以為見多識廣,什麼江湖高手、什麼隱世名宿,都打過交道。可今日聽你們和那位龍前輩說話,我竟一句都聽不懂。”
言星辭看向李成傑,目光灼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那國師蕭千山又是什麼人?為何他活了數百年,卻還如四十許人?”
李成傑沉默片刻。
他看了看言星辭,又看了看一旁正襟危坐的高宸,緩緩開口:
“言兄可知,這世上除了凡人,還有另一類人?”
言星辭一愣:“另一類人?”
李成傑點頭:“他們修習功法,吸納天地靈氣,淬鍊肉身神魂,以求長生久世、超脫凡俗。這些人,被稱為修士。”
“修士?”言星辭喃喃重複。
李成傑繼續道:“修士的境界,從低到高,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每一層境界,都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煉氣期,可禦劍而行;
築基期,壽元倍增;
國師就在金丹期,淩空飛行,壽元可達五百載;
元嬰期,更是丹破嬰生,哪怕肉身被毀,隻要元嬰逃脫,便可奪舍重生。”
言星辭瞳孔微縮。
“那國師蕭千山……”他聲音微微發顫,“他就是你說的金丹修士?”
李成傑點頭:“他被詛咒封印,靈力無法調動,但壽元還在。金丹修士,壽元五百載。”
言星辭渾身一震!
他想起那個畜生的臉,那張看似仙風道骨、實則禽獸不如的臉。
活了幾百年了……
難怪那畜生壽元如此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又看向高宸。
“那高兄呢?”他問,“高兄今年多大?”
高宸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啊……大概一百**十來歲。”
言星辭眼睛瞪得滾圓!
一百**十歲?!
眼前這個看起來四十出頭、麵色蒼白、毫無高手風範的人,竟有一百**十歲?!
他猛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高宸,彷彿在看什麼怪物。
“你……你有一百**十歲?還能淩空飛行?”
高宸點頭:“那是自然。金丹修士,淩空飛行是基本功。不過現在靈力被封,飛不起來了。”
言星辭沉默了。
他走到船舷邊,望著漆黑的江麵,久久不語。
李成傑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訊息對一個凡人而言,太過震撼。
三十多年的認知,一朝被顛覆。
換做任何人,都需要時間消化。
良久,言星辭忽然轉過身,看向李成傑。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懶洋洋的樣子,而是燃燒著一團火焰。
“李兄。”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外麵的世界,真的如此神奇嗎?”
李成傑看著他,目光平靜。
言星辭繼續道:“禦劍飛行,五百載壽元,奪舍重生,滴血不死……這些,都是真的?”
李成傑點頭。
言星辭深吸一口氣,又問:“那我……我能修嗎?”
李成傑的儲物袋還在身上,可無靈力打不開儲物袋,根本冇法測試。
言星辭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揖:
“李兄!我言星辭活了三十多年,自以為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可今日方知,原來我隻是井底之蛙!而你們這些真正的修士如同仙長,動輒活數百上千年,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嚮往:
“李兄,我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我也想禦劍飛行!我也想活五百年!你能告訴我,我能不能修煉?”
李成傑目光微動看向言星辭的期盼,說出了善良的謊言:“言兄天縱奇才,自然是能修煉的。”
他看著言星辭那雙燃燒的眼睛,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從散修開始,一步步向上攀爬的少年。
李成傑緩緩在再次肯定開口:“能。”
言星辭眼睛一亮!
李成傑繼續道:“此地被詛咒,無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