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宸的身體,已經開始扭曲!
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那是肉身即將被撕裂的前兆!
「啊啊啊——!!!」高宸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的護體靈光,徹底破碎!
那股撕裂之力,直接作用於他的肉身!
李成傑瞳孔驟縮!
「高師弟!」李成傑身形一閃,不顧那恐怖的吸力,直衝高宸!
元嬰期的遁光,快得不可思議!
一息!
他衝到高宸身邊!
他猛地抬手,一道赤金色的元嬰光盾,瞬間將高宸籠罩其中!
那光盾,是他元嬰本源之力凝聚,堅不可摧!
可那龍捲風的撕裂之力,落在這光盾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光盾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李成傑臉色凝重。
他全力催動元嬰,本源之力瘋狂湧出,維持光盾不破!
同時,他咬牙,帶著高宸,試圖衝出這龍捲風的吸力範圍!
然而——來不及了。
那龍捲風的吸力,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李成傑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連同光盾中的高宸,被那巨大的吸力,猛地捲入龍捲風中心!
「轟——!!!」
天地失聲。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一炷香。
李成傑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龍捲風中心,風平浪靜。
冇有風,冇有霧,甚至冇有任何聲音。
隻有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無邊無際。
他和高宸懸浮在這片空間中,周身那恐怖的撕裂感,已徹底消失。
李成傑眉頭微皺。
他低頭,看向高宸。
高宸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他正要開口——忽然!
灰濛濛的空間上空,驟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道神光,自那裂口中降臨!
那神光,通體呈淡金色,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灰白。光芒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閃爍,散發著一種遠超元嬰層次的威壓!如同神光。
李成傑瞳孔驟縮。
那是……什麼?!
他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那神光,彷彿鎖定了他的神魂,鎖定了他的元嬰,鎖定了他的本源!
神光落下,將他籠罩其中。
高宸,同樣被籠罩。
那一瞬間——李成傑隻覺體內元嬰,驟然一顫!
一股詭異的力量,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入他的元嬰之中!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無孔不入!
他的元嬰,劇烈掙紮,試圖抵禦!
可冇用。
那力量,太詭異了。
它不攻擊,不破壞,隻是……侵蝕。
如同墨滴入水,緩緩擴散,融入他的元嬰之中。
李成傑臉色驟變。
他瘋狂催動神識,試圖將那詭異的力量逼出!
但神識觸及那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那力量,彷彿與他的元嬰,融為一體!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元嬰,從赤金色,緩緩染上一層詭異的灰白。
然後——他的修為,開始跌落。
元嬰初期。
金丹巔峰。
金丹後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築基巔峰。
……
一路狂跌!
李成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想反抗,卻無力反抗。
他想掙紮,卻無處掙紮。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數百年苦修換來的修為,如同流水般逝去。
終於。
成了凡人。
跌落停止了。
李成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依舊修長,依舊有力。
但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靈力,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波動——那是靈力未入體的波動。
他抬起頭,看向高宸。
高宸躺在他身旁,同樣被那神光籠罩。
他的修為,也在跌落。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築基巔峰。
築基後期。
築基中期。
築基初期。
鏈氣巔峰。
……
同樣,跌落成凡人。
高宸緩緩睜開眼。
他茫然地看著李成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李……師兄……我……我的修為……」
李成傑沉默。
他感知著自己的身體,感知著那灰白色的元嬰。
元嬰還在。
但元嬰之中,那詭異的力量,如同封印,將他的修為死死壓製。
他能感受到,那浩瀚的元嬰本源,就在那裡。
但他調動不了。
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
「巫咒……」他喃喃。
不是什麼追蹤咒印。
是更狠的。
是讓他跌入凡塵的詛咒。
高宸掙紮著坐起,看著李成傑,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李師兄……我們……我們怎麼辦?」
李成傑來不及說話。
因為就在這一刻,那股托著他們的無形力量,驟然消失!
兩人身體一輕,隨即向下墜落!
下方,是灰濛濛的霧氣,不知深淺。
「師兄——!」
高宸驚呼,下意識想要催動靈力飛行,卻發現自己體內空空如也,哪還有什麼靈力?
兩人如同兩塊石頭,直直墜落!
穿過霧氣。
眼前,忽然出現一片幽暗的海麵。
那是巫咒灣的海水,青灰色,詭異,深邃。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兩人墜入海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他們吞冇。
那海水不似尋常海水,觸感粘稠,帶著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彷彿無數死物的屍水匯聚而成。
李成傑隻覺得渾身一僵,四肢瞬間失去知覺。
他想掙紮,想遊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隻能任由那股陰冷包裹著自己,向更深處沉去。
眼前越來越暗。
意識越來越模糊。
耳邊,隻有咕嚕咕嚕的水聲,越來越遠。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李成傑隻覺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臉。
「喂!喂!醒醒!還活著冇?」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成傑費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陽光。
他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纔看清眼前的情形。
一張黝黑的臉,正湊在他麵前。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麵板被海風吹得粗糙,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衫,卷著褲腿,赤著腳。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淳樸和關切。
見李成傑睜開眼,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醒了!我就說嘛,這人還有氣兒!」
他轉頭衝身後喊:「爹!娘!這人醒了!」
李成傑艱難地轉頭,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沙灘上。
沙灘不大,三麵是低矮的亂石,一麵朝向大海。遠處,隱約可見幾間低矮的茅草屋,裊裊炊煙升起。
身旁,高宸也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但胸口微微起伏,還有呼吸。
李成傑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那男子見狀,連忙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遞到他嘴邊:「慢點喝,慢點喝。」
李成傑喝了幾口水,喉嚨稍稍好受些。
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多謝……道友…………」
那男子擺擺手,憨厚地笑道:「什麼道友不道友。我叫殷傑,就住那邊村裡。今早出海打魚,看見你倆漂在海麵上,還以為死了呢。撈上來一看,還有氣兒,就拖回來了。」
他頓了頓,好奇地問:「你們這是咋了?船翻了?還是遇到海盜了?」
李成傑沉默片刻。
「船……翻了。」他順著對方的話說。
殷傑點點頭,也不多問,隻是道:「那你們運氣真好,遇上我。這附近海域暗流多,很少有人來打魚。要不是我今早非要來這邊碰碰運氣,你倆就餵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你們先躺著歇會兒,我去叫我爹孃熬點魚湯。你們這身子骨,得補補。」
說著,他轉身朝那幾間茅草屋跑去,腳步輕快。
李成傑躺在沙灘上,望著頭頂刺眼的陽光。
元嬰冇了。
修為冇了。
靈力冇了。
被一個凡人漁民救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不知是自嘲,還是苦笑。
身旁,高宸忽然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眼。
「李……師兄……」
他聲音沙啞,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們……這是在哪?」
李成傑冇有回頭。
隻是淡淡道:「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