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子時將至,李成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流雲宗前線大營,身形如同鬼魅,幾個起落便融入了營地東側的黑暗之中。
李成傑並未穿著顯眼的流雲宗服飾,而是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背後是那柄青鋒劍,腰間儲物袋裡塞滿了這幾日加緊準備的回氣丹、止血散等丹藥,以及僅剩的九張上品符籙。
突破至煉氣七層後,他感覺身法也輕盈靈動了不少,不多時,便已抵達約定地點——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茂密的黑鬆林。
林間空地上,已有三道身影等候在此。
為首者正是蕭炎,他依舊是那身普通的流雲宗弟子服飾,但氣息沉凝,在黑暗中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藉著微弱的天光,李成傑迅速打量過去。
那女子身形高挑,穿著一襲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矯健的身姿,臉上蒙著黑紗,隻露出一雙清冷明亮的眸子,眼神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周圍環境,充滿了警惕。
她背上交叉負著兩柄短刃,氣息隱匿,修為正是煉氣七層。
另一名男子則看起來年紀稍輕,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朗,穿著一身青色錦袍,衣角繡著小小的山巒紋飾,顯得有幾分世家子弟的氣度。
他腰間佩著一柄長劍,神色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氣,修為是煉氣六層巔峰。
“李丹師果然準時。”蕭炎見到李成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率先開口,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李成傑拱手迴應:“蕭師兄相召,不敢延誤。”他的目光順勢看向另外兩人。
蕭炎會意,側身介紹道:“李丹師,我來引薦。這位是柳如煙柳姑娘。”
指向那名黑衣女子,“柳姑娘出身於原本就在這青石坊市的柳家,想必李丹師或許還有印象?
可惜,坊市破敗前,柳家已舉族遷往了寧德城。也正是柳姑娘,最早從家族遺留的渠道得知了這處靈石礦的模糊訊息,並告知於我,我們才能準確找到位置。”
柳如煙對著李成傑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透過麵紗傳來:“李丹師。”
算是打過了招呼。她並未因家族遷離而顯得失落,眼神依舊保持著慣有的冷靜與警惕。
李成傑心中一動,青石坊市柳家,他確實有些印象,是一個以經營材料和訊息為主的本地小家族,冇想到竟還有這層淵源。他拱手道:“柳姑娘,久仰。”
蕭炎又指向那名青袍青年:“這位是李四海李兄弟,出自祁連山李家。李家以禦物之術聞名,李兄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四海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著李成傑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李丹師,幸會。冇想到我們還是本家。”
李四海目光掃過李成傑樸素的衣著和背後的青鋒劍,那絲傲氣似乎並未減少。
李成傑神色平靜,同樣拱手回禮:“李兄,幸會。”
李成傑對祁連山李家瞭解不多,但既然蕭炎特意提及禦物之術,想必此人確有過人之處。
蕭炎見雙方算是認識了,便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好了,人已到齊。柳姑娘提供了關鍵資訊,李兄弟擅長攻堅破障,李丹師心思縝密且精通丹道可做支援,再加上我,我們四人各有所長,此行把握又大了幾分。在出發之前,按照約定,我們需要立下心魔誓言,以確保此行順利,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諸位冇有異議吧?”
柳如煙冷冷開口:“理當如此。”
李四海點了點頭,語氣也鄭重了些:“自該如此,按規矩辦。”
李成傑自然也無異議:“可。”
蕭炎神色肅然,率先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鮮血,懸浮於掌心之上,沉聲道:“我蕭炎在此以心魔立誓,在此次探索靈石礦洞期間,直至安全離開並完成收穫分配之前,絕不主動攻擊、暗算同行者柳如煙、李四海、李成傑,亦不泄露此行任何秘密。若有違此誓,甘受心魔反噬,修為儘廢,道途永絕!”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滴鮮血微微一閃,似乎有莫名的道韻融入其中,隨後冇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李成傑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約束力悄然形成,作用於蕭炎的神魂之上。
柳如煙、李四海緊隨其後,也各自逼出精血,立下了內容相同的誓言。
輪到李成傑,他依樣畫瓢,逼出精血,鄭重立誓:“我李成傑在此以心魔立誓,在此次探索靈石礦洞期間,直至安全離開並完成收穫分配之前,絕不主動攻擊、暗算同行者蕭炎、柳如煙、李四海,亦不泄露此行任何秘密。若有違此誓,甘受心魔反噬,修為儘廢,道途永絕!”
誓成,精血融入。
四人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戒備和隔閡,似乎隨著誓言的成立而消散了不少,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約束的臨時信任感初步建立。
“很好!”蕭炎滿意地點點頭,“既然誓言已立,我們便是暫時的盟友了。時間緊迫,這就出發吧。目標,東北方向百裡外的隱蔽山穀!”
蕭炎說話間,手一揮,一柄通體赤紅、造型古樸、劍身隱有流光閃動的飛劍便出現在他腳下,散發出不弱的靈力波動,赫然是一柄品質不錯的一階上品飛劍。
“諸位,請吧!”蕭炎身形一動,已輕飄飄地落在飛劍之上,離地三尺懸浮。
柳如煙冇有說話,隻是默不作聲地一拍儲物袋,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烏光飛出,落在她腳下,竟是一柄狹長的黑色飛梭,靈氣內斂,速度想必極快。
她輕盈一躍,立於飛梭之上,身形穩定。
李四海見狀,微微一笑,似乎有意展現,手掐劍訣,輕喝一聲:“出鞘!”隻見他腰間佩劍應聲而出,劍身泛著清冷的寒光,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個圈,穩穩停在他腳下。
這柄飛劍品質顯然也極佳,至少是一階上品,與他世家子弟的身份頗為相符。
他縱身踏上飛劍,衣袂飄飄,顯得頗為瀟灑。
李成傑見狀,也不猶豫,心念一動,背後的青鋒劍“鏘”的一聲出鞘,懸浮在他身前。這柄青鋒劍隻是普通的一階中品飛劍,無論是靈光還是賣相,都比其他三人的法器遜色不少。
李四海目光掃過李成傑的青鋒劍,嘴角幾不可查地撇了一下,雖未說什麼,但那絲優越感已然流露。
蕭炎倒是笑了笑,打了個圓場:“法器不過是代步之物,關鍵在於使用的人。李丹師煉丹之術精湛,此行還需多多倚仗。跟緊我,注意隱匿氣息,我們走!”
說罷,他劍訣一引,赤紅飛劍化作一道並不算耀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貼著林梢,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為了隱蔽,他刻意控製了飛行的速度和高度。
柳如煙的黑色飛梭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緊緊跟在蕭炎側後方,幾乎冇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
李四海的飛劍靈光閃動,速度不慢,但他似乎為了保持風度,飛行姿態頗為講究,帶起的風聲反而比柳如煙要大一些。
李成傑駕馭著青鋒劍,感受著迎麵而來的疾風,體內煉氣七層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飛劍。他刻意落後半個身位,跟在李四海後方,一邊飛行,一邊默默觀察著前方的三人,尤其是柳如煙那神乎其技的隱匿飛行技巧和蕭炎對路線的精準把握。
四人一路無話,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是迅速掠過的、在夜色中更顯荒涼破敗的大地,遠處偶爾能看到零星的戰鬥靈光閃爍,提醒著他們此刻正身處危險區域。
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距離目標山穀已不遠。蕭炎降低了速度,示意眾人落下身形,在一片亂石堆後隱匿起來。
“前麵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山坳就是目標所在。”蕭炎指著前方低聲說道,“礦洞入口就在山坳最深處。我們稍作調息,柳姑娘,麻煩你再靠近些,確認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