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陽光正好。
李成傑準時出現在流雲丹閣正門。
不多時,一道窈窕的倩影便從丹閣內走出。
林紫雪今日顯然稍作打扮,身著一襲水藍色的流雲裙,裙襬繡著精緻的雲紋,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豔動人。
她腰間懸掛著流雲宗內門弟子令牌和一枚小巧的儲物袋,步履輕快,引得過往的丹閣弟子紛紛側目。
“李丹師,久等了。”林紫雪走到近前,嫣然一笑。
“師姐客氣了,我也剛到。”李成傑拱手回禮,目光平靜。
兩人站在一起,雖身份修為有彆,但李成傑那份不卑不亢的沉穩,倒也未讓人覺得突兀。
“那我們這便出發吧,多寶閣離此不遠。”林紫雪說著,便要領著李成傑朝坊市繁華處走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冰冷而充滿譏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勤勉刻苦’的李師弟嗎?今日怎麼有閒情逸緻出門了?還勞煩林師妹親自作陪?”
李成傑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隻見王震帶著兩名跟班,從丹閣內另一側走出,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李成傑和林紫雪之間來回掃視,尤其是在看到林紫雪那明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嫉妒與怒火。
王震追求林紫雪在丹閣內並非什麼秘密,此刻見到自己心儀的女子竟與一個他向來瞧不起的記名學徒並肩而立,看樣子還要一同外出,這讓他如何能忍?
林紫雪秀眉微蹙,顯然對王震的突然出現和陰陽怪氣頗為不悅,但礙於同門之誼,還是淡淡迴應道:“王師兄。我與李丹師欲往多寶閣拍賣會一行,莫非還需向師兄報備不成?”
“多寶閣拍賣會?”王震嗤笑一聲,目光轉向李成傑,充滿了鄙夷,“林師妹,你帶他去?他能看得懂什麼?又能買得起什麼?怕是連最便宜的邊角料都夠嗆吧!彆到時候進去了,隻能乾瞪眼,平白丟了我們流雲丹閣的臉麵!”
這話已是極其刻薄無禮,連他身後的兩名跟班都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李成傑眼神微冷,但並未立即出聲反駁。現在與王震在此地起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林紫雪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王師兄,請注意你的言辭!李丹師是我邀請的客人,去與不去,是他的自由。至於是否丟臉,就不勞師兄費心了。”
“客人?嗬嗬。”王震冷笑連連,正要再說什麼,另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插了進來。
王震往前半步擋在二人身前,臉上的鄙夷更甚,語氣也愈發陰陽怪氣:“林師妹,不是師兄多管閒事,實在是這多寶閣拍賣會往來的都是同道中的佼佼者,哪是這種不知底細的人能隨便去的?真要是讓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流雲丹閣冇人了,要靠這麼個窮酸撐場麵!”
說著,王震又將目光掃向李成傑,下巴微揚帶著挑釁:“小子,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自己回去,彆跟著林師妹沾光不成,反倒落個攀附的名聲,丟了自己的臉事小,連累流雲丹閣纔是大過!”
林紫雪聽得秀眉擰得更緊,正要開口駁斥,李成傑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抬眼看向王震時,眼神裡的寒意褪去幾分,隻剩平靜的冷淡:“王師兄這麼閒,不去忙自己的事,反倒盯著我和林師妹的行程,莫非是多寶閣的拍賣會,師兄也冇資格進,隻能在這兒攔著彆人過癮?”
…………
王震鐵青著臉回到自己的住處,越想越氣,林紫雪對那李成傑的維護,以及兩人並肩離去的畫麵,如同毒刺般紮在他的心頭。
那股強烈的嫉妒和佔有慾幾乎要將王震吞噬。
“不行!絕不能讓他再有機會接近紫雪師妹!”王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必須采取行動,而且要快,要狠!
王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盤算。
硬來不行,容易惹惱林紫雪,也會在師尊那裡留下壞印象。
那麼,就需要一個“名正言順”,讓那小子無法拒絕,也讓旁人無話可說的理由!
忽然,他想到北部邊境日益緊張的局勢,一個陰毒的計策浮上心頭。
王震整理了一下衣袍,換上一副夾雜著苦惱、真誠和些許羞澀的神情,再次朝著師尊金雷偉的清修院落走去。
金雷偉正在翻閱一枚丹方玉簡,見到去而複返的王震,微微蹙眉:“震兒,還有何事?”
王震上前,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難以啟齒的懇切:“師尊,弟子……弟子有一事,憋在心中許久,今日鬥膽,想向師尊稟明,並求師尊成全!”
金雷偉放下玉簡,看著自己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弟子露出這般神態,倒是生出幾分好奇:“哦?何事讓你如此作態?但說無妨。”
王震臉上適時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也低了幾分:“弟子……弟子心儀林紫雪林師妹已久,渴望能與她結為道侶,共參大道!望師尊成全!”
王震終於將埋藏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同時偷偷觀察金雷偉的反應。
金雷偉聞言,並未感到太多意外。
王震對林紫雪的心思,他作為師尊,多少有些察覺。
金雷偉沉吟道:“紫雪那丫頭,天賦、心性皆是上佳,與你倒也相配。不過,此事終究要看她自己的意願,為師也不好強求。”
“弟子明白!”
王震連忙道,“弟子定會努力修行,展現出配得上林師妹的資格,以真心打動她!隻是……”
王震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憤懣,“隻是近日,那新入門的記名學徒李成傑,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屢次糾纏林師妹,今日更是哄得林師妹要帶他去參加多寶閣拍賣會!弟子觀林師妹心思單純,怕她被這等心思不純、毫無根基之人矇蔽,壞了清譽,耽誤了修行啊!”
王震刻意將李成傑描繪成一個攀附之輩,將自己置於一個擔憂師妹的深情師兄位置。
金雷偉眉頭微皺。
金雷偉對李成傑並無太多印象,隻記得是林紫雪引薦,煉丹基本功尚可的一個普通記名學徒。
若真如王震所說,此子心術不正,糾纏自己的得意女弟子,那確實令人不喜。
他金雷偉的親傳弟子,豈是一個毫無背景的記名學徒能覬覦的?
“竟有此事?”金雷偉語氣淡了幾分。
“千真萬確!”王震見師尊態度轉變,心中暗喜,趁熱打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