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長老潛修之地,金烈山顯得迫不及待,周身靈力隱隱鼓盪:“老八,我們這就去棲霞山?那小子要是識相還好,要是不識相……哼!”
金翊恒相對沉穩,一邊祭出飛行法器,一邊道:“七叔稍安勿躁。依大長老吩咐,先禮後兵。畢竟我們求的是丹師,不是仇敵。”
兩人不再多言,化作兩道不起眼的流光,徑直飛向城西棲霞山。
不多時,一片青翠山巒映入眼簾,靈氣明顯比外城濃鬱。
兩人按圖索驥,很快找到了“聽竹小築”所在的大致區域。
然而,當兩人在距離洞府百餘丈外按下遁光,隱匿氣息,以神識悄然掃過時,卻都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訝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隻見竹林掩映間,那座小院看似與尋常洞府無異,但以他們的眼力,卻能察覺到籠罩其外的陣法靈光流轉之韻,絕非尋常租賃洞府標配的“雲霧迷蹤陣”可比。
那陣法光幕凝實而內斂,與周圍天地靈氣隱隱勾連,運轉圓融無暇,分明是三階陣法纔有的氣象!
而且佈陣手法頗為高明,並非死板的固定陣盤,顯然經過精心調整和加固。
“三階陣法?”金烈山傳音道,語氣帶著驚訝和興奮:
“洞府司的記錄裡,這‘聽竹小築’標配的隻是個二階上品的雲霧陣吧?這才租出去一年不到,就悄無聲息地升級成了三階?好大的手筆!看來這‘李墨’,身家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豐厚啊!”
金翊恒目光微凝,仔細感應著陣法波動,緩緩點頭:“不錯,確實是三階陣法,而且佈設得相當不俗。一個築基巔峰散修,捨得花費至少數萬乃至十數萬靈石來升級洞府防護……
要麼是極度缺乏安全感,身懷钜富;要麼,就是他本身就有能力佈置或請人佈置此陣。結合他購買三階丹爐的行為……”
“更能說明問題了!”金烈山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閃動:
“一個能輕易拿出幾十萬靈石租賃洞府、購買丹爐、升級陣法的築基巔峰,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蒼梧城,不是煉丹賺的,難道是挖到了上古遺寶?老八,看來我們冇找錯地方!這小子,八成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金翊恒心中也基本認同了這個判斷。
如此財力,又如此低調且專注於提升煉丹環境和自身防護,種種跡象都指向對方在丹道一途上確有造詣,且身家不菲。
這更增加了對方是那位神秘丹師的可能性。
“按計劃行事。”金翊恒定了定神,“我來交涉,七叔你壓陣。”
“曉得。”金烈山舔了舔嘴唇,已然將李成傑視為甕中之鱉。
兩人不再隱匿,撤去遮掩,金丹修士特有的靈壓雖未刻意散發,但那自然流露的氣息,已讓周圍竹林無風自動,鳥雀噤聲。
金翊恒上前一步,朗聲道:“金家金翊恒、金烈山,特來拜訪李墨小道友,還請開啟陣法一見。”
聲音平和,卻清晰穿透陣法,傳入洞府之內。
靜室中的李成傑,在兩人靠近並探查陣法時,便已通過幾個隱秘的預警禁製知曉。此刻聽到“金家”二字,心中一沉,最壞的預感應驗了。
而且一來就是兩位長老,聽其名號,絕非庸手。
李成傑心念急轉,自己好像與金家也冇什麼過節。
瞬間做出決斷。
李成傑迅速調整氣息,維持在築基巔峰,並模擬出一絲剛剛結束脩煉的波動,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如常地走到庭院,揮手開啟了外層陣法的一道門戶。
“兩位金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快請進。”李成傑站在院中,拱手為禮,姿態放得很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恭敬。
金翊恒和金烈山邁步而入,目光瞬間將李成傑鎖定。
隻見院中青年,果然與影像中一致,麵容普通,衣著簡樸,修為氣息在築基巔峰,確實頗為紮實,眼神平靜,麵對兩位金丹修士的突然到訪,雖有驚訝恭敬,卻並未露出太多慌亂。
金烈山見李成傑如金翊恒說的一樣就是一個築基巔峰,心中大喜。
金翊恒心中那份“過於沉穩”的感覺又浮現出來,但他麵上笑容不變,與金烈山走入客廳,在主位坐下。
李成傑親自奉上靈茶,垂手立在下方。
金翊恒冇有碰茶杯,目光落在李成傑身上,開門見山:“李墨小友,不必多禮。我二人今日冒昧來訪,是有一事相詢,還請小友如實相告。”
金翊恒頓了頓,觀察著李成傑的反應,“聽聞小友前幾日在多寶閣,購買了一尊三階中品丹爐‘地火麒麟爐’?”
李成傑心中一凜,他臉上露出些許“被大人物關注”的忐忑,老實答道:“回前輩,確有此事。晚輩對丹道有些興趣,見那丹爐品質尚可,價格也合適,便買下了,想著日後研習煉丹之術時能用得上。”
“哦?僅是興趣研習,便捨得花費數十萬靈石購置三階丹爐?小友倒是豪爽。”金翊恒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探究:
“而且,小友這洞府外的陣法,似乎也並非尋常租賃洞府所有,乃是三階之屬。看來小友在陣法一道,亦有所涉獵?”
李成傑心中念頭急轉,知道對方已看出陣法端倪,再隱瞞反而可疑,便苦笑道:“前輩明鑒。晚輩孤身在外,總要多些防備。這陣法是晚輩耗費不少積蓄,請一位陣法師朋友幫忙加固的,讓前輩見笑了。至於丹爐……實不相瞞,晚輩早年偶得一份前輩遺澤,手頭略有些積蓄,又癡迷丹道,故而……讓前輩見笑了。”
這番說辭,解釋了財力來源(遺澤),表明瞭“癡迷丹道”的興趣,也撇清了自己可能精通陣法的嫌疑(推說是請人佈置),算是中規中矩的回答。
金翊恒不置可否,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了敲,忽然話鋒一轉:“小友既是癡迷丹道,想必造詣不凡。我金家素來重視人才,尤其對丹師禮遇有加。如今王室正在廣邀星羅國煉丹師,共襄盛舉,不知小友可有興趣,入我金家,成為供奉丹師?金家必不會虧待小友,靈石、靈藥、丹方、乃至更安穩的修煉環境,皆可提供。”
李成傑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夾雜著為難的神色,躬身道:“承蒙金前輩抬愛,晚輩感激不儘。隻是……晚輩散漫慣了,修為低微,丹道也隻是初窺門徑,實在難當大任。且晚輩已有師承,雖師尊早已仙去,但也不敢另投他處,還請前輩見諒。”
委婉,但明確拒絕。
金翊恒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旁邊的金烈山早已不耐煩,見此情景,猛地一拍茶幾,霍然站起,聲如悶雷:“老八!跟他廢什麼話!一個築基小輩,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