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城深處,王宮後方一片被強大陣法籠罩的幽靜山脈之中。
此處靈氣濃鬱如霧,遠勝外城,乃是王室金家核心成員及其重要天才子弟的潛修之所,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一座位於半山腰、看似樸拙的石砌洞府內,光線柔和。
洞府內部空間遠比外部看起來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擴充套件陣法。
陳設古樸而大氣,多以珍稀靈木和未經凋琢的溫潤玉石為主,處處透露出底蘊與沉澱。
此刻,洞府主廳內,三人對坐。
上首是一位看不出具體年紀的老者,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麵板光滑如嬰兒,雙目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氣息沉凝如淵似海,正是金家地位尊崇的大長老——金科宇,金丹巔峰修為,常年閉關,若非涉及家族重大事務,極少露麵。
左側坐著的是麵容方正、氣度雍容的金翊恒,他已換下錦袍,穿著一身寬鬆的澹金色常服。
右側則是一位身材高大、麵龐黝黑、眉宇間帶著一股粗豪之氣的老者,正是金家七長老金烈山,金丹後期修為,主掌家族部分對外武力與威懾。
金翊恒已將多寶閣之行的經過,尤其是與宋長老之間那場價值百萬靈石的“茶杯交易”及得到的暗示,原原本本地彙報完畢。
洞府內安靜了片刻。
上首的大長老金科宇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兩下,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宋曉輝暗示,那枚結金丹,出自蒼梧本地?新的。”
“是,大長老。”金翊恒恭敬應道:
“他以茶杯作喻,言明產自蒼梧城老窯新茶杯。結合他之前堅決不肯透露來源、卻又在我付出代價後如此暗示的行徑,幾乎可以斷定,此丹就是出於我蒼梧城,絕非藥王穀手筆。”他補充了最後一句關鍵判斷。
“藥王穀那些偽君子,巴不得我們金家後輩永遠缺丹少藥,怎麼可能把結金丹送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賣?”七長老金烈山冷哼一聲,聲如洪鐘,眼中閃過一絲對藥王穀的不屑。
“如此說來,這倒是個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他轉向金科宇,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大長老,一位能拿出結金丹,或者掌握著此等丹藥來源的勢力,就藏在我們蒼梧城!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金家,很可能有機會擺脫在頂級丹藥上對外部渠道的長期依賴!若能將其掌握在手中……”
金烈山的話冇說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金家作為王室,實力雄厚,但在高階丹師方麵,一直是短板。
自家培養的那位三階丹師金光華隕落後,更是青黃不接,處處受製。
這枚突然出現的結金丹,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照亮了某種可能性。
大長老金科宇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金烈山的判斷。他看向金翊恒:“翊恒,宋曉輝隻說了丹藥出自本地,新丹藥,可曾透露更多?譬如,委托拍賣者是何人?形貌特征?修為如何?”
金翊恒搖頭:“宋曉輝口風極緊,隻收了靈石給了暗示,委托者的具體資訊,他絕口不提,也必然不會記錄在常規契約上。多寶閣在這方麵的信譽,確實無可挑剔。”
金烈山眉頭一擰,粗聲道:“那怎麼辦?蒼梧城這麼大,修士數以十萬計,難道我們大海撈針?拍賣會還有十幾日,等丹藥一拍賣,那委托者拿了靈石走人,我們再到哪裡去找?”
金翊恒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說道:“七長老稍安勿躁。直接找委托者如大海撈針,但我們或許可以從其他線索入手。”
他頓了頓,“宋曉輝雖然冇透露委托者,但丹藥出現在他多寶閣,總要有接觸。我回想近日閣中值得留意之事……記得大概七八日前,曾有一位築基後期修為、自稱李墨的散修,在閣中管事陪同下,租賃了一處三階洞府‘聽竹小築’,年付二十四萬靈石,頗為闊綽。”
金科宇目光微動:“築基後期,租賃三階洞府?雖不常見,但也並非絕無可能。此人有何特殊?”
“此人當時閉關一年達到築基巔峰,還去多多閣買走了一尊在閣中積壓許久的三階中品丹爐‘地火麒麟爐’。”
金翊恒緩緩道出關鍵,“價值三十八萬靈石。一個築基巔峰散修,出手如此豪闊,租賃三階洞府,又購買三階丹爐……其行為,與一位需要隱蔽環境、擁有一定財力、且可能精擅或欲研習高階煉丹之術的修士,頗為吻合。”
“三階丹爐?!”金烈山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對啊!能煉製結金丹,至少需三階丹爐,且對丹爐品質要求不低!一個築基巔峰散修買三階丹爐本就蹊蹺,又剛好在結金丹出現之前不久……老八,你的意思是,這個‘李墨’,很可能就是那個委托拍賣的丹師?或者至少是與之密切相關之人?”
“隻是懷疑,但這條線索值得深查。”金翊恒謹慎道,“我已命人暗中調取了洞府司關於‘李墨’的登記資訊,以及他租賃‘聽竹小築’時留下的影像記錄。資訊很簡單,散修,築基後期,來自外地,目的潛修。影像麵容普通,氣息收斂得不錯,但總覺得……”
“覺得什麼?”金科宇問。
“覺得有些過於‘普通’和‘沉穩’。”金翊恒斟酌著用詞,“不像尋常築基散修乍得橫財或擁有高階技藝後的那種隱隱張揚或謹慎過度,反而有種……內斂的平靜。當然,這或許隻是他性格使然,或者偽裝得好。”
金烈山已經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管他是不是偽裝!大長老,這線索目前最直接!一個築基巔峰的小傢夥,就算有些隱藏手段,難道還能翻出天去?
依我看,直接去那‘聽竹小築’,把這‘李墨’‘請’回來一問便知!
若真是他,或與他有關,那便是天佑我金家!若不是,大不了賠些靈石,打發走便是。總比乾等著強!”
他轉頭看向金翊恒:“老八,你查到的那洞府在何處?”
“城西,棲霞山區域。”金翊恒答道。
金科宇沉吟不語,手指繼續輕點著。
洞府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若有若無的靈氣流動聲。
片刻,大長老抬起眼皮,目光在金烈山和金翊恒臉上掃過,做出了決斷:“此事關乎家族能否獲得一位可靠的高階丹師,意義重大。線索既指向此人,便不可放過。但‘請’人須有章法,莫要驚動太多,亦不可留下話柄。”
他看向金烈山:“老七,你性子急,但此事需你出手壓陣。若那‘李墨’真是築基巔峰,你就捉他來金家。”
又看向金翊恒:“翊恒,你心思縝密,同去。若他有所隱藏……老八你為人圓滑,也足以應對大多變故。若能確定其丹師身份或掌握丹藥渠道,便許以重利,邀其為我金家供奉。”
“是,謹遵大長老之命!”金烈山和金翊恒齊聲應道。
“去吧。”金科宇揮揮手,“速去速回。無論結果如何,及時回報。”
兩人躬身行禮,退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