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坊市,丹師會館深處一間靜室。
王承誌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尊赤紅小鼎,鼎口氤氳著淡薄藥香,顯然一爐丹藥剛煉製完畢。
王承誌麵容沉靜,正準備收丹調息,眉頭卻忽地一皺。
幾乎在同一時間,靜室外傳來輕微破空聲,一道淡金色流光無視會館外圍禁製,竟直接穿透牆壁,懸停在他麵前尺許處。
流光中包裹著一張質地特殊、邊緣有繁複家族徽記與藥鼎紋路交織的淡金色符籙殘片,此刻符籙正微微震顫,散發出微弱但熟悉的靈力波動,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與瀕死的神念殘留。
王承誌目光一凝,伸手虛抓,那符籙殘片落入掌心。
王承誌神識探入,斷斷續續、混雜著精血與最後執唸的模糊資訊碎片湧來:
“以我劉星辰之血魂為引……仇敵在此……身懷異寶……藥王穀……劉家……知……”
資訊殘缺嚴重,但關鍵的字眼和那獨特的符籙煉製手法,來源——星羅國劉家的高階傳訊秘符!
而且,是以修士精血神魂為引、在瀕死或緊急關頭纔會動用的那種!
“劉星辰?”王承誌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麵色沉了下來。
劉家這一代有數的金丹修士之一,他自然是認識的。
藥王穀與劉家關係向來密切,合作不少,往遠了說,他王承誌的外婆便是出自劉家旁係。
於公於私,劉家重要人物出事,他都不能坐視。
王承誌不再耽擱,袖袍一卷收起丹鼎,身形化作一道赤紅遁光衝出靜室,徑直朝著坊市外、臨桂坊市的方向飛疾馳而去。
三日後。王承誌抵達了破敗不堪臨桂坊市。“發生何事?”
唐家的修士們見到自己後台藥王穀長老,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走上前去向王承誌稟報情況。
稟告王長老,三日前此地,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與劉家長老在此地大戰。
那金丹修士修不僅精通斂息之術,而且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境界......此人與劉家長老一見麵就開打....………….唐家修士語氣激動地說道。
聽到這些話,王承誌的雙眼猛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暗自思忖著:會斂息術?金丹中期?還有異寶?腦海中的思緒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一個清晰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就在六天前,曾經有一名神秘的金丹中期修士從自己眼前悄然溜走。
當時,由於對方巧妙運用了斂息術,使得王承誌未能察覺到其真實身份和意圖。而此刻,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失蹤的神秘人物極有可能就是斬殺劉星辰的修士!
……
星羅國東北部,蒼雲山脈深處,劉家族地。
一座幽暗肅穆的石殿內,牆壁上鑲嵌著數百盞樣式古樸的青銅燈盞。
燈盞分為數層,越是往上,燈盞數量越少,造型也越顯華貴,燃燒的燈火顏色也各不相同。
最底層是大量淡綠色燈火,代表煉氣期子弟;
中層是深綠色與少許藍色,代表築基期;
而上層,僅有七盞燈,燈火呈淡金色,靜靜燃燒,代表著劉家如今僅有的七位金丹期修士,是家族的支柱與底蘊。
一名身著劉家執事服飾、麵容枯槁的築基後期老者,正如同往日一樣,手持特製的燈油法器,沿著石階緩緩行走,例行檢視並維護這些魂燈。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神色平靜。看守魂燈殿是清苦卻重要的職責,數十年來從未出過差池。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上層那七盞淡金色魂燈。
從左至右,前三盞安穩如常,第四盞屬於一位常年閉關的金丹中期族老,燈火也穩穩燃燒。
第五盞……他的目光掠過,正要移向第六盞,身形卻猛地僵住!
不對!
他脖頸有些僵硬地轉回,目光死死盯住那原本應該位列第五、此刻卻空空如也的燈座!
燈座上空空蕩蕩!冇有燈火!隻有幾片極其細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點碎屑,正從燈座上方緩緩飄落,證明這裡曾經有一盞魂燈存在過。
而那座燈座下方銘刻的名字,正是——劉星辰!
築基老者手中的燈油法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油料潑灑出來,他也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喊出聲,卻發現自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魂燈……滅了?劉星辰老祖的魂燈……滅了?!
金丹後期修士,壽元悠長,實力強橫,是家族頂尖戰力!怎麼會……怎麼會突然魂燈熄滅?!
這意味著劉星辰老祖已然……隕落?!
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瞬間淹冇了這位築基老者。
他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勉強扶住旁邊的石柱才站穩。
回過神,連滾爬爬地衝出魂燈殿,甚至連掉落的法器都顧不上了,嘶聲朝著族地核心區域狂喊,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變了調:
“來人!快來人!!出大事了!!!星辰老祖……星辰老祖的魂燈……滅了啊——!!!”
淒厲的喊叫聲劃破了劉家族地上空慣有的寧靜。
……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層層上報,很快便越過了負責日常事務的族長,直接驚動了劉家真正的定海神針,家族唯一的金丹巔峰老祖——劉方東閉關的洞府。
片刻後,一道強橫無匹的神識如同風暴般掃過整個族地,最終停留在魂燈殿那空蕩蕩的第五個燈座上。
所有感受到這股神識的劉家子弟,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躬身垂首。
一道青虹自後山禁地沖天而起,眨眼間落在魂燈殿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樸素青袍、麵容清矍、看不出具體年紀的老者。
他眼神平靜,但深處卻彷彿蘊含著風暴,周身氣息圓融而浩瀚,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無形的壓力。正是劉家老祖,劉方東。
他看也冇看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築基執事和聞訊趕來的幾位家族長老、族長,徑直走入殿中,目光落在那空燈座上。
沉默。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窒息。
幾息之後,劉方東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冰冷的質感:“何時滅的?”
“回……回老祖,”那築基執事牙齒打顫,“晚輩……晚輩半盞茶前例行巡視時,發現……發現星辰老祖的魂燈已然熄滅。”
劉方東對這看守的族人子弟回答很是不滿,眼中寒意更甚。
劉星辰是他頗為看好的後輩,金丹後期修為,在家族中地位舉足輕重。更重要的是……
“星辰此次外出,所為何事?”劉方東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金丹初期當代族長。
族長連忙躬身,聲音發緊:“回老祖,星辰族兄此次離族,是……是攜帶了一份籌備已久的‘三陽淬元果’(又名結金果)和數樣輔藥,前往靈藥坊市,欲尋藥王穀交好的丹師,煉製一爐‘結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