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大澤深處,一處被霧氣籠罩的孤峰之上。
劉文博盤膝坐在天然石洞內,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劉文博麵容清臒,雙目閉合,一呼一吸間,洞內靈氣隨之流轉。
忽然,他腰間一枚玉符微微震動,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劉文博眉頭微動,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隱隱有精芒流轉。他取下玉符,神識沉入其中。
“劉真人尊鑒,在下獵妖工會高宸,於碧波坊市有緊急事情需要您回來處理,薄禮已按例備好。”
資訊很短,但“緊急事情”四個字讓劉文博的眼神凝了凝。
高宸此人他瞭解,若非真正棘手之事,絕不會動用這萬裡傳音符。
畢竟每次使用都需消耗不小靈力,且符籙本身價值不菲。
劉文博略作沉吟,起身拂了拂青灰色道袍。
劉文在此閉關,原計劃再靜修一月,穩固剛突破的金丹中期修為。
但獵妖工會是他重要的資源來源之一,每年供奉豐厚,不好置之不理。
“罷了,便走一趟。”
劉文博抬手一招,洞內幾件物品飛入袖中。
隨後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洞外。
腳下青光凝聚,化作一柄飛劍。
劍光一閃,人已消失在天際。
十日後。
碧波坊市上空,一道青色劍光自西方疾馳而來,在坊市入口處按下雲頭。
劉文博收了飛劍,緩步走入坊市。
劉文氣息內斂,看上去與普通築基修士無異,但那雙眼睛掃過街道時,幾個感知敏銳的修士都不自覺地避開視線。
劉文博冇有耽擱,徑直朝獵妖工會總部走去。
總部五層石木建築前,守衛比平日多了數倍。
見到劉文博,一名守衛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來人,連忙躬身行禮:“劉真人!您回來了!會長吩咐,您若到了,請直接去書房。”
劉文博微微頷首,邁步而入。
劉文博一路行去,沿途公會成員紛紛駐足行禮,眼中都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
顯然,這十日間,李成傑等人的存在已讓整個公會上下繃緊了神經。
書房外,高宸早已得到通報,親自站在門口等候。
看到劉文博的身影出現在迴廊儘頭時,高宸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高宸快步迎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劉真人!太好了,您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這句話他重複了兩遍,握住劉文博的手時,手心全是汗。
劉文博平靜地抽回手,打量了高宸一眼。
這位一向精明沉穩的會長,此刻眼窩深陷,麵色疲憊,顯然這十日過得並不輕鬆。
“進去說。”劉文博淡淡道。
“是,是,真人請。”高宸連忙側身引路。
兩人進入書房,厚重的木門重新關閉。
隔絕內外的陣法悄然運轉,將一切聲音、氣息封鎖其中。
高宸親自為劉文博斟茶,手還有些微顫,茶水濺出幾滴在紫檀木桌麵上。
“說說吧,什麼情況。”劉文博端起茶盞,語氣平靜。
高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高宸從十日前客棧拜訪開始講起,詳細描述了與李成傑會麵的每一個細節:對方的容貌、語氣、神態,以及那句“有意在此尋一立足之地”的原話。
“……一個金丹,四五十築基,全是生麵孔,不是星羅國常見的路數。”高宸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們住在‘迎客居’,這十日間並未有大動作,隻是每日派人在坊市內走動,熟悉各處店鋪、攤位,打聽物價和規矩。但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不安。”
劉文博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高宸繼續道:“他們若隻是路過,那都好說。可看那李成傑的態度,分明是要在碧波坊市紮根,且是要占據一席之地,甚至……”
高宸頓了頓,壓低聲音,“甚至可能想強吞碧波坊市。”
“你如何應對的?”劉文博問。
“我派人盯著,但不敢盯得太緊。對方是金丹修士,尋常監視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激怒對方。”高宸苦笑:
“這十日,我隻能加強公會防衛,暫停了幾項重要物資的外運,以防萬一。坊市內其他幾家勢力也在觀望,有幾個已經來探過口風了。”
劉文博放下茶盞,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想我怎麼做?”
高宸心臟猛地一跳。他抬起頭,看向劉文博,眼神複雜。
沉默片刻,高宸啞聲道:“全憑真人決斷。隻是……碧波坊市是公會數百年基業,若被外人輕易分走,不僅日後供奉難以保障,就是真人的顏麵……”
高宸冇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劉文博看著高宸眼中壓抑的焦急與期待,心中瞭然。
高宸希望他出手,希望他將這群不速之客趕出碧波坊市,甚至希望他……永絕後患。
但這話高宸不能說出口。金丹修士之間的爭鬥,一旦開啟便難有轉圜餘地。
若劉文博勝了自然一切好說;若敗了,或是兩敗俱傷,獵妖工會便再無依仗。
“我知道了。”劉文博起身,“我去會會那位李真人。”
高宸連忙站起:“真人現在就去?是否需要做些準備?或者我先派人遞個拜帖……”
“不必。”劉文博走向門口,“同境修士來訪,直接去便是。”
話音落下,劉文博已推門而出。
高宸站在原地,望著劉文博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盞。
接下來,隻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