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誌勇的話音落下,周圍幾人都屏住了呼吸,四名築基初期弟子更是眼巴巴地望著李成傑,似乎期盼他能答應。
他們心中盤算著:若有這位築基巔峰的“李師兄”同行,一路上的安全自不必說;
到了王都範家,即便血煞教真打過來,隻要不是金丹,有如此強者坐鎮,也多幾分保障。
李成傑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範誌勇那張寫滿“誠摯”與“期待”的臉上。
片刻的沉默後,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堅定:
“範師弟的好意,我心領了。”
範誌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愕然與不解,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李成傑抬手止住了他,繼續說道:“範師弟所言‘保留元氣火種’,自有其道理。若師弟覺得回返王都佈置,乃是當下能為宗門、為楚國所做之事,隻管去做便是。我並無異議。”
範誌勇急了:“李師兄!這是為何?王都相對安全,又有凡俗氣運庇護,我們……”
“正因為王都相對安全,”李成傑打斷了他,目光投向南方黑雲山脈的方向,眼神深邃,“那裡,終究是凡俗之地,遠離修仙爭鬥的核心。”
“範師弟,你我皆清楚,此番非是凡俗王朝之爭,而是修仙界正魔兩道的氣運傾軋。
血煞教若真能擊退甚至重創我流雲宗金丹老祖,其兵鋒所向,便是我流雲宗山門,是黑雲山脈的靈脈根基,是楚國境內所有依附我宗的修仙家族與資源點。”
“楚國王都,於凡人是雄城,於煉氣修士或許也算險固。但在築基修士眼中,其城牆,不過聊勝於無;在金丹老祖麵前,更是形同虛設。”
李成傑的語氣冇有太多起伏,卻字字敲在範誌勇心上:“若我流雲宗此番真的大敗虧輸,山門傾覆,道統危殆……屆時,血煞魔焰席捲楚國,躲入王都高牆之後,便能倖免嗎?”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範誌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隻是心底那份對安全的渴望,對家族基業的眷戀,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併爲自己編織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李成傑不再看他,目光掃過那四名麵帶彷徨的築基初期弟子:“你們若覺得隨範師弟前往王都,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亦可同行。範師弟精通陣法,在俗世也有些根基,護得你們一時周全,應無問題。”
那四名弟子麵麵相覷,眼中掙紮。他們既恐懼北地的血腥追殺,也對前往凡俗王都的前景感到茫然——離開了修仙界的靈氣環境,他們的修為將難以寸進,甚至可能倒退。
李成傑不再多言,心意已決。
範誌勇的選擇,是基於其自身背景與性格的“退路”,或許對他個人和家族而言,確實是最優解。
但這條路,不適合李成傑。
他追求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苟安。
流雲宗若敗,楚國修仙界必將天翻地覆。
躲在王都,看似安全,實則如同將性命寄托於敵人的仁慈或疏忽之上,是將自身置於完全被動的境地。
更關鍵的是,他的係統、他的道途,需要資源,需要戰鬥,需要在修仙界的風雲激盪中賺得更多靈石。
龜縮凡俗,靈氣匱乏,資訊閉塞,無異於自斷前程。
他要回去,回到黑雲山脈,回到流雲宗目前還能掌控的核心區域。
那裡有宗門體係,能最快獲取資訊,能接觸到宗門高層的動向,也能在必要時,藉助宗門尚存的力量圖謀下一步。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消化那三萬多的複製點,提升實力!實力,纔是亂世中最大的依仗。
“範師弟,諸位,就此彆過。一路保重。”
李成傑不再猶豫,對著範誌勇等人略一拱手,周身赤金色劍光再度湧現,比之前更加凝練璀璨。
“李師兄!”範誌勇下意識喊了一聲,聲音複雜,有失落,有不解,也有一絲被說破心思的羞愧,“那……那你打算去何處?”
“回黑雲坊市。”李成傑聲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驚鴻,撕裂長空,朝著正南偏西的方向,也就是黑雲山脈黑雲坊市所在,疾馳而去!
劍光迅疾如電,眨眼間便在天際縮成一個小點,很快消失不見。
留下範誌勇五人呆立原地,望著那空蕩蕩的天空,半晌無言。
荒蕪丘陵間的風嗚咽吹過,捲起塵土,更添幾分淒涼與蕭瑟。
範誌勇最終長長歎了口氣,臉上的“悲壯”與“憂國憂民”,他看了看身邊四個同樣失魂落魄的同門,強行打起精神:
“走吧……我們先去王都。至少,那裡暫時是安全的。”
四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他們冇有李成傑那樣的實力與決斷,眼前似乎也隻有這條路可選了。
……
李成傑全力禦使飛劍,將《流焰遁》的精髓發揮到極致,赤金劍光幾乎化為一條細線,緊貼地表,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南飛掠。
李成傑現在隻想儘快回到黑雲坊市。
不知道經過多少時日後,黑雲山脈那熟悉的、連綿起伏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天際線上。
山脈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比往日更加厚重、沉鬱的靈氣雲霧,隱隱透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接近黑雲坊市外圍時,李成傑明顯感覺到戒備森嚴了許多。
坊市外圍的防禦陣法顯然也被加強過,靈光流轉的屏障變得更加凝實。
李成傑收斂氣息,降至築基後期的水準,駕馭著尋常的赤焰劍(血骨碎魂劍早已收起),朝著他平日進出的東側入口飛去。
“來者止步!出示身份令牌,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