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縣令開口就是討好的模樣。
「臣見過吳公子,不知吳公子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啊,揚州的一切可還習慣啊,需不需要臣稍加打理一下······」
沈姝禾睨了下楊縣令的狗腿模樣,想到剛纔上樓時候時臨止在耳邊對自己的叮囑。
吳顯寧是當朝太師之子,太師是德妃的親哥哥。因德妃在宮中的地位極高,整個太師府水漲船高,加上有豐富的鹽商路線,一時間風頭正盛,誰都不敢招惹。
而這位吳公子,要說上回在船上遇到的楊帆知是人渣,那他就是連人渣都不如的畜牲。
他最喜搶奪人妻,無論是百姓的還是官員的,隻要是他看上的,那就冇有一個可以跑掉。
所有人都忌憚他的身份,不敢向上麵傳報,之前有一對新婚夫婦,剛成親冇幾天,就被路過的吳顯寧看見了,硬是直接派人將那女子打暈搶了過去,強行玷汙。
那男子不忍見妻子受如此大辱,氣不過去報了官,卻被上麵的人直接打斷了一條腿。
幾日後,男子一家就被滅了門,一場大火下什麼痕跡都消失了,自此以後,民間在發生此類事情,再無人敢報官。
回憶戛然而止。
沈姝禾隻覺得有一道強烈的視線跟著自己,那視線露骨,讓人感到極其不適。
抬眼望去,見到吳顯寧正盯著自己。
見被髮現後,他的臉上並無半分被人抓住的慌亂。
嘴角反而輕輕上揚,咧嘴一笑,原本嘴邊俏皮的兩顆小虎牙此時竟顯得如此瘮人。
時臨止下意識地站到沈姝禾的麵前,為她擋住了那道視線。
隻是他這一動作,一直未說話,在旁邊存在感極低的沈深捏住酒杯的手指一頓。
時臨止朝著吳顯寧拱手:「臣見過吳公子。」
吳顯寧眉頭輕挑,這時才把視線移到時臨止的身上,眼底閃過疑惑。
楊縣令很有眼色的上前介紹:「吳公子,這位是大理寺少卿時臨止,此行特意為了揚州的疫情一案。」
誰料,吳顯寧聽完他的介紹後,眼底的鄙夷更甚。
「是個小官。」
這時,連一旁的楊縣令都噤了聲。
時臨止麵色正常,不受任何言語的影響,說話聲音溫潤而又有力量。
「吳公子所言甚是,臣的官職是不大,但臣以為大丈夫無論官職的高低,隻求個忠君愛國。」
吳顯寧見他這麼輕易把話給圓好,就不打算與他再費以口舌。
舉起酒杯朝著沈深:「沈先生的眼光獨到,本公子很是喜歡。」
沈姝禾見二人與之相碰,視線再一次落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不知怎得,從一進門開始,自己的視線就不由自主的移到他的身上,心裡總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但又說不上來。
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沈深抬起頭,他的眼眸深邃,瞳孔漆黑無波,那眼神似漩渦,好似一眼就能將人拉進去。
沈深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眼睫不動聲色地閃了下,片刻之後,他的臉上就換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終於,吳顯寧此時進入了正題。
他伸手指著沈姝禾的方向,揚著嗓子:「這位小娘子長得真標誌啊,可有婚配啊?」
時臨止見他如此輕佻的話語,藏在袖中的手指攥緊。
隨即伸手,親昵地摟住沈姝禾細腰,將她擁入懷中。
「這是臣的新婚妻子。」
沈姝禾順勢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一點頭,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降低,後背有些發麻。
誰料,吳顯寧的語氣更加過分起來,帶著濃烈酒意地笑著。
「原來是時夫人啊,今日相遇實在是有緣,來陪著本公子喝一杯。」
「我家夫人不能飲酒,恐不能祝吳公子雅興,臣陪您喝。」
時臨止說著就要伸手拿酒。
吳顯寧卻是一把奪過酒壺,看著時臨止的眼神滿是警告。
「你一個四品的小官,也配和本公子喝酒?」
說著,朝著沈姝禾勾了勾手:「小娘子來。」
縱使時臨止溫和的性子,聽到這話的臉上也掛不住了。
他也做好了隨時得罪吳家的準備。
這時,時臨止的胳膊被人輕輕一拍,他抬眼對上了沈姝禾鎮定的眼神。
這才安靜下來。
沈姝禾帶著笑意,款步走上前:「吳公子賜酒,臣婦不敢不喝。」
吳顯寧見沈姝禾如此識相,心中大悅,抬手就摟上她的腰。
沈姝禾悄然身形一側,躲開了他的手。
吳顯寧的臉色又黑了下來,還不等他發作。
沈姝禾低眉輕笑,眼尾淡開溫軟柔光,看上去讓人心頭一軟。
「怎能勞煩吳公子給臣婦倒酒。」
說著拿過吳顯寧手裡的酒杯,轉身為他倒酒。
就在倒酒之際,沈姝禾將在指甲內事先備好的藥粉灑進杯中。
確保無人看見後,她又將手藏回了袖中。
突然,她指尖微顫,迎著那道視線望過去,對上了沈深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目光掠過她藏在袖中的手,又落回到那杯酒水上。
沈姝禾眼神微閃,藏在袖中的手指僵住。
在抬眼時,卻見沈深的視線早已經移開。
一時間分不清方纔是不是幻覺。
重新整理好心情,將杯子遞給了吳顯寧。
吳顯寧拿過杯子時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沈姝禾嚥下心裡的噁心。
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吳公子請。」
吳顯寧仰頭將杯子裡的酒水一飲而儘。
看著他滾動的喉結,沈姝禾嘴角輕輕揚起。
吳顯寧一杯酒水下肚,眼底的笑意更深,滿意的看著沈姝禾,正要伸手牽過她的手。
突然,腹部一陣劇烈絞痛襲來,緊接著就是一股難以遏製的下墜感。
他的臉上煞白,伸手捂住肚子。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