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禾眉頭緊蹙,將母親的手放在被子裡。
紅花性烈,活血過甚,及其容易耗損女子根本,久服則宮寒血枯,子嗣艱難,再難有孕。
想到這裡,沈姝禾朝著柒繡使了個眼神,柒繡意會上前把她扶起來。
綠屏連連道謝,站直身子後。
沈姝禾白皙的手指輕敲膝蓋,聲音富有規律,眼神直直地看向綠屏。
「說說你傳信的目的。」
綠屏眼神懇切,言語中並無半分玩笑之意,目光灼灼:「奴婢願做九王妃的刀,隻為了取她的性命。」
話音落時,沈姝禾驀地抬眼笑了,眼尾微挑。
「柳氏不日就會被安置去外頭宅子,你就繼續跟著她,好好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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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伺候」二字時,沈姝禾故意加重了語氣。
綠屏猛地抬頭,與她的視線對視立馬會意,哭紅了的雙眼瞬間亮得發奇。
「奴婢遵旨。」
看著綠屏離開的背影,沈姝禾若有所思,這時柒繡端著杯熱茶走來。
「小姐,綠屏的話可信嗎?」
沈姝禾接過後,輕抿一口,茶水的清香瞬間瀰漫整個口腔。
「可信與否不重要,若是真的,就多了個眼線,反之,讓她們狗咬狗豈不是更好。」
柒繡若有所思地點頭。
「青折還冇回來?」
柒繡搖了搖頭:「北國距離京城太遠,縱是日夜兼程也要數日,若是有王爺的汗血寶馬——」
說到這裡,柒繡猛地止住了聲,小心地看著沈姝禾的表情。
見她冇什麼表情後,才悄悄地鬆口氣。
沈姝禾素手輕抬,以茶蓋緩緩撇去茶湯表麵的浮沫,垂眸時長睫輕顫。
「他可有回府?」
柒繡搖頭:「未傳來王爺回府的訊息。」
沈姝禾嘴角勾起冷笑,笑得有點嘲弄。
「看吧,每當我試著交付付出真心,命運便會狠狠給我一記耳光。」
柒繡看著沈姝禾受傷的表情,眉頭緊皺,眼底滿是心疼。
「小姐。」
沈姝禾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滿是清明。
方纔的受傷和慌亂全都不見了。
「吩咐暗衛下去,將棲月閣裡裡外外守好了,母親今日之事絕不能再發生一次。」
「是。」
柒繡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將頭枕在胳膊上,就這樣陪伴著她。
彷彿幼時她陪著自己一樣。
揚州宅院裡。
傅瀾川倚在窗邊,聽完聒奕傳來的密報,周身寒氣逼人。
起身冷聲開口:「備馬。」
聒奕深知沈姝禾對於主子的重要程度,忙俯身:「馬已停在門外。」
傅瀾川對著他的肩頭拍了下:「這裡就交給你了。」
說完轉身離開。
夜深了。
沈姝禾害怕離開沈府母親還會出現什麼意外,就在這裡住下了。
偏房裡,沈姝禾這一覺睡得格外不踏實,不一樣的是,從前她夢魘的物件從傅融變成了傅瀾川。
夢中他手裡攥著滴著血的尖刀,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來。
直至退無可退,傅瀾川捏住她的下巴,嘴角殘忍地笑著。
「前世你竟然敢對本王下毒,這一世本王必將讓你生不如死。」
沈姝禾不停地搖頭想要為自己辯解,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低頭才發現嘴裡的舌頭早已經被割掉。
無儘的疼痛和恐懼襲滿全身。
夢裡酷刑與烈火反覆糾纏著,讓沈姝禾呼吸不過來。
她忍不住低呼一聲,睫羽掛著冷汗,指尖攥得發白。
門扉輕啟,一道頎長身影踏夜色而來,墨發微鬆,眉眼間滿是心疼。
他快步走到床邊半跪下,指腹輕輕拭去她頰邊冷汗,動作剋製又珍重,低沉嗓音裹著暖意:「別怕,我來晚了。」
出奇的是,沈姝禾在聽見他聲音的時候,原本掙紮的動作驟然停下。
本能地朝他貼近,素手輕抓著他的衣袖,整個人下意識地輕輕依偎過去,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
「傅瀾川。」
聽見沈姝禾的呢喃,傅瀾川的臉色瞬間僵住,整個後頸陣陣酥麻。
僵硬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
正當這時,許是聽見動靜的柒繡連忙跑進來。
在開門看見傅瀾川的那一剎那,她驚得險些將手裡的碗盅打落。
還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一抬頭就對上了傅瀾川危險的目光。
柒繡攥緊了碗盅,不敢再手滑一次。
傅瀾川細心地將沈姝禾的被子掩好。
起身走出門外,路過柒繡掃了她一眼。
柒繡會意,忙放下手裡的碗盅,快步跟了出去。
長廊。
「奴婢參見王爺。」
傅瀾川擺了擺手,環視了下四周,見周圍都有暗衛守著。
眼神卻冰冷:「事情本王都知道了。」
柒繡皺眉,眼底閃過不解,但又想到周圍都是他的暗衛,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隻是事情解決後,他才現身,想到了自家小姐落寞的神情。
鼓起勇氣,開口:「敢問王爺,您這幾日在哪?為何夫人最需要您的時候,您卻不在??」
出乎意料的是,傅瀾川冇有勃然大怒,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細聽卻滿是溫柔:「你好好照顧她,那個賤人本王會好好處理的。」
柒繡眉頭依舊緊皺著。
傅瀾川這時又開口:「今晚我出現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柒繡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隻好點頭。
轉身離開。
朝著黑夜打了個響指,一個穿著黑甲的暗衛現身,對著傅瀾川跪下。
「奴才參見主子。」
「每人領罰50軍棍,若是再犯,提頭來見。」
暗衛暗暗鬆了口氣,抱拳領罰:「奴才遵旨。」
「柳氏何時送去莊子裡?」
「三日後。」
「殺了她。」
傅瀾川的語氣平靜,像是再說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暗衛消失在黑夜中。
傅瀾川回到房間裡,重新坐在沈姝禾的身邊,靜靜地守著她。
這一坐就到了天亮。
清晨,沈姝禾緩緩醒來,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頭,感覺昨日睡得極好。
餘光掃到了床邊,似乎有人坐過的痕跡。
沈姝禾心中一跳。
正好柒繡這時走進來,嘴邊的話還未說出口,就對上了沈姝禾的眼神。
她的語氣中閃過希翼。
「他昨夜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