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杯酒坦誠算計------------------------------------------,兩人重新回到賭場大廳。,狂熱已歇。。,閒。。,正與賭場總監低聲交談。。。,陳家強眼睛一亮,笑著主動招手。“小兄弟,回來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調侃。“你才離開一局,這長龍,‘啪’,就斷了。看來,今晚不是我旺,是你旺我啊。”。:“陳先生說笑了,是我冇福氣,更冇定力,錯過了最後一把。也……掃了陳先生的興。這頓飯,無論如何要讓我請,給陳先生賠罪,也感謝陳先生提攜。”
“哎,這話不能這麼說。”陳家強擺擺手。
伸出手,正式地看向龐發,目光炯炯:
“來,正式認識一下。香江《快報》,陳家強。小兄弟,怎麼稱呼?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龐發雙手握住陳家強的手。
不卑不亢,力道沉穩:
“陳哥抬愛。小弟龐發,一無名小卒,今晚全靠陳哥提攜。”
“龐發……好名字!”陳家強大笑。
用力拍了拍龐發的肩膀。
“就憑你今晚的眼光、膽色,還有這份‘說走就走’的定力,在香江,你就不會是‘無名小卒’!走,籌碼換好了吧?今晚你發這麼大一筆橫財,不請老哥我飲杯慶功酒,說不過去吧?”
“求之不得!”龐發笑容燦爛,順水推舟。
“正好,小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件棘手事,還想厚顏向陳哥請教一二。”
安靜的潮州菜館包廂,酒菜上齊,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三杯酒下肚,氣氛熱絡。
但龐發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端起麵前滿滿的酒杯。
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清澈而坦誠,冇有任何閃躲,直視著主位上的陳家強。
“陳哥,這第一杯,敬您,也謝您。”
他聲音清晰平穩。
“謝您今晚的‘勢’。冇有您坐鎮,我那一千萬,絕出不了葡京的門。我借了您的光,也借了您的勢,才保住這份橫財。這份人情,我龐發記下了。”
說罷,仰頭,一飲而儘。
緊接著,又自斟自飲,連乾兩杯。
三杯急酒,乾脆利落。
陳家強靠在酸枝木椅上,手指輕輕點著桌麵。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的平靜。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動,隻是看著。
“這第二杯,”龐發臉上因酒意泛紅,但眼神銳利如初。
“是賠罪。賭桌上,我藉故離場,壞了陳哥手氣,也敗了陳哥興致。以小人之心,行算計之事,雖為自保,終究失禮。自罰。”
又是一杯見底,杯底朝下,滴酒不剩。
包廂裡落針可聞。
阿強緊張得大氣不敢喘。
連站在陳家強身後的保鏢阿龍,那如同石雕般冷硬的臉上,眉頭都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啪。啪。啪。”
陳家強緩緩鼓了三下掌。
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但這次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和痛快。
“好!說得好!做得更好!”
他眼中精光閃動,聲音洪亮。
“龐發,我今晚就欣賞你三點!第一,眼光毒,跟得準!第二,膽色壯,贏得狠!現在,又多了一點,敢作敢當!贏了錢偷偷溜走、假裝冇事的人,我見得多!像你這樣,把‘借勢’、把‘算計’,明明白白端到檯麵上!是個人物!”
他拿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對著龐發一舉:
“這個人情,我收下了!你這個弟弟,我陳家強認了!以後在香江,有什麼事,隻要不殺人放火,儘管來《快報》找我!乾!”
兩隻酒杯在空中清脆一碰。
兩人仰頭痛飲。
某種無形的隔閡與試探,在這杯酒中徹底消融。
關係從“賭桌偶遇”,變成了“可以坐下談話的自己人”。
重新落座,氣氛已然不同。
又吃了幾口菜,閒聊幾句港澳風物。
龐發放下象牙筷,身體微微前傾。
臉上的輕鬆神色收斂,變得鄭重。
“陳哥,其實今晚厚顏請您,除了謝罪、攀交,還有第三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確保隻有桌邊幾人能聽清。
“一件……關於您家的事。”
陳家強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抬眼看向龐發,目光深邃:
“哦?我家的事?”
“大概三年前,”龐發語速平緩,字字清晰,確保每個資訊都準確無誤。
“您家大公子宇翔少爺,遇到的那場車禍……恐怕,不是意外。”
“嗒。”
陳家強的象牙筷,輕輕掉在了麵前的骨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然後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瞳孔微微收縮。
整個包廂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溫度驟降。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瀰漫開來。
阿強甚至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龐發彷彿冇有感覺到那足以將人凍結的目光。
繼續用平穩的、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
“是您《快報》的二股東,您多年的好兄弟,趙磊,趙先生做的。”
“當年董事會上,您力排眾議,堅持讓剛從華爾街回來的宇翔少爺接任總經理,趙磊和他想推上位的侄子願望落空,懷恨在心。事後,他指使他的親信司機,找到一個身患絕症、急需用錢安家的貨車司機,給了對方五十萬,精心策劃了那場‘意外’。事後,那司機去‘自首’,將所有罪名扛下,說是酒後駕駛,全屬意外。”
“這個訊息,是那司機不成器的兒子,一個叫史家明的小混混,最近在九龍一帶的妓院**時,喝多了酒,對著相熟的妓女吹牛說漏的。他說他父親用一條命,換了他們一家五十萬安家費,值了。那妓女……轉頭就把這訊息賣了。買家是誰,我不清楚。但這訊息,我相信很快會以彆的渠道,到您手上。我……隻是機緣巧合,提前一步聽到了風聲。”
龐發說完,便安靜地坐回椅子,不再言語。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陳家強。
冇有躲閃,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知道,以陳家強的能量、人脈和手腕,要驗證這些資訊,易如反掌。
他更清楚,自己冇有任何理由,用一個如此容易被戳破、且後果不堪設想的謊言,去欺騙一個剛剛對自己表達善意和認可的傳媒大亨。
死寂。
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秒針走過的“滴答”聲,清晰得刺耳。
陳家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又一點點湧回,最終化為一種近乎青黑的鐵色。
他放在桌麵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雙閱儘世情、沉穩如淵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震驚、暴怒、被至親背叛的劇痛,以及一種冰冷刺骨、近乎實質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