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幽靜,溪水潺潺。林玄與蘇小婉尋了一處隱蔽山洞,佈下陣法,開始鞏固此番生死歷練的收穫。
林玄盤坐洞內,心神沉入丹田。那枚重聚的混沌星核緩緩旋轉,色澤深邃如宇宙初開,內部星雲流轉,蘊含著遠比從前磅礴精純的混沌之力。星核表麵,一道細微卻完美的混沌道紋若隱若現,象徵著他正式踏入混沌大道門檻。修為雖仍維持在金丹初期,但根基之雄厚,靈力之精純,對天地法則感應的清晰程度,已不可同日而語。仙尊記憶碎片融合更深,諸多神通秘法如水到渠成,瞭然於胸。他細細體悟著混沌生滅、演化萬物的奧妙,周身氣息愈發淵深似海。
蘇小婉則靜坐一旁,五太初之氣在體內迴圈往複,漸漸融為一體,化作一個穩定的、不斷生滅演化的微型混沌漩渦,雖遠不及林玄的星核凝練,卻生機勃勃,充滿無限可能。她的修為穩固在假丹巔峰,距金丹僅一步之遙,更是初步鑄就了萬古罕見的混沌道體,對天地靈氣的親和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她閉目凝神,引導著混沌之氣淬鍊肉身、滋養神魂,適應著這股全新的力量。
半月後,兩人相繼出關。林玄眸中混沌之光內斂,氣息圓融無暇。蘇小婉則神華內蘊,肌膚下隱有混沌霞光流轉,氣質空靈出塵。
“感覺如何?”林玄微笑問道,目光溫和。
“前所未有的好。”蘇小婉展顏一笑,如春風拂過湖麵,帶著新生的喜悅與力量感,“這混沌之力,似乎與萬物皆可交融,玄妙無窮。”
林玄頷首:“混沌乃萬物本源,包容萬象。你初成道體,日後需勤加感悟,循序漸進。眼下我們雖實力大進,但外界危機四伏,仍需謹慎。”
他話鋒一轉:“據星鑰感應,此地應是大陸東南的‘青玄山脈’邊緣。此山脈綿延數百萬裡,物產豐饒,宗門林立,更有‘青玄劍宗’這等頂尖劍修門派坐落於此。我們或可藉此地利,打探訊息,徐徐圖之。”
計議已定,兩人化作普通築基修士模樣,收斂氣息,朝著山脈外圍人族聚集地飛去。
數日後,一座依山傍水、頗為繁華的修真城鎮出現在眼前,名為“楓晚鎮”。鎮內修士往來,店鋪繁多,訊息靈通。
二人尋了一間看似尋常的茶樓,在角落坐下,要了壺靈茶,靜靜聆聽周圍修士交談。初始多是些坊間瑣事、宗門恩怨,並無太大價值。就在二人準備離去時,鄰桌幾名散修的議論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聽說了嗎?青玄劍宗三日後要舉辦‘試劍大會’,廣邀天下築基、金丹修士參加,據說頭名獎勵豐厚,甚至有機會被元嬰長老收為親傳!”
“何止!聽聞此次大會,實為選拔精銳,探索新近在宗門禁地‘隕星崖’下發現的古修士洞府!據說那洞府外圍禁製已開,內有重寶,卻兇險異常,需金丹修士方能深入!”
“隕星崖?可是千年前那場天外隕星墜落之地?據說當時星辰閣亦有高手前來查探……”
“星辰閣”三字入耳,林玄執杯的手微微一頓,與蘇小婉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星辰閣遺跡遍佈大陸,此地竟也有牽扯?
“不止呢,”另一人壓低聲音,“據說前幾日,有一夥黑袍人暗中潛入鎮子,鬼鬼祟祟,氣息陰冷,不像正道人士,似乎在打探什麼,鎮守長老都已暗中戒備。”
黑袍人?玄陰教?林玄神識微動,悄然掃過小鎮,果然在幾處陰暗角落感應到幾縷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與玄陰教功法同源!他們竟也追蹤至此?
就在此時,茶樓門口光線一暗,一名身著月白道袍、背負長劍、氣質清冷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女子容貌秀美,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輕愁,修為赫然是金丹初期!她目光掃過大廳,在看到林玄二人時,微微一怔,尤其是目光落在林玄臉上時,瞳孔驟然收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腳步頓住。
林玄亦心生感應,抬頭望去,與那女子目光相接,心中亦是猛地一震!此女麵容,竟與他仙尊記憶碎片中,那位為護星火而隕落的青雲師兄身邊常伴的少女劍修——淩波仙子,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氣質更為清冷成熟。
那女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驚濤,緩步走到林玄桌前,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位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玄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茶樓,來到鎮外一處僻靜竹林。
女子佈下隔音結界,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玄,聲音帶著急切:“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為何與我宗門秘卷中記載的、千年前隕落的星玄祖師容貌一般無二?”她話語出口,自己都覺得荒謬,祖師早已隕落千年,此人骨齡分明不過百歲!
林玄心中瞭然,原來此女是青玄劍宗弟子,且宗門內竟留有星玄畫像。他神色平靜,淡然道:“世間相似之人眾多,仙子認錯人了。在下林玄,一介散修。”
女子名喚“葉清霜”,乃青玄劍宗內門弟子。她聞言蹙眉,仔細打量林玄,確實氣息、修為與記載中的祖師天差地別,但那份形似神似的容貌氣質,卻讓她難以釋懷。她沉默片刻,道:“是在下唐突了。隻是道友容貌實在與祖師太過相似,難免失態。不知林道友此次前來,是為試劍大會?”
“遊歷至此,聽聞盛會,確有見識一番之意。”林玄不置可否。
葉清霜目光微閃,似下定決心,道:“實不相瞞,清霜冒昧打擾,另有一事相求。道友可知那隕星崖下洞府?”
林玄心中一動:“略有耳聞。”
“那洞府外圍禁製雖開,但內府石門需以特殊星辰之力或極高劍道境界方能開啟。宗門數次嘗試未果。清霜觀道友……氣息不凡,或有一線可能。”葉清霜語氣誠懇,“洞府之內,據宗門古籍推測,可能藏有與上古‘星辰閣’相關的秘寶,甚至……可能有祖師遺物。若道友願相助,清霜可擔保道友入內探尋,所得各憑機緣,並願以一門宗門秘傳劍術相贈!”
星辰閣秘寶?星玄遺物?林玄與蘇小婉心中皆是一動。這或許是與星辰閣過往、乃至對抗虛無之影相關的關鍵線索!但此女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林玄沉吟道:“仙子好意心領。然在下修為低微,恐難當此任。且此事關乎貴宗秘辛,在下不便插手。”
葉清霜急道:“道友過謙了。清霜絕無惡意!隻因那洞府開啟時限將至,且近日有不明勢力在周邊窺伺,宗門恐生變故。若道友應允,清霜可立下心魔誓言!”她言辭懇切,不似作偽。
林玄與蘇小婉傳音商議片刻。洞府線索確實誘人,但風險並存。玄陰教現身,局勢複雜。
“容我等考慮一日,明日此時,於此地答覆仙子,如何?”林玄最終道。
葉清霜鬆了口氣:“理應如此。靜候佳音。”她深深看了林玄一眼,拱手離去。
待葉清霜走後,蘇小婉輕聲道:“此女所言,似真似假。那洞府恐是漩渦中心。”
林玄目光深邃:“真假參半。青玄劍宗、星辰閣遺寶、玄陰教、甚至可能還有暗影閣的影子……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但危機之中,亦藏機緣。那洞府,或有必要一探。”
“你懷疑那葉清霜?”
“未必是敵,但須謹慎。她身上……有故人氣息,卻也有些不對勁。”林玄望向青玄山脈深處,那裏劍氣沖霄,亦暗流洶湧,“且看看今夜,這楓晚鎮是否安寧吧。”
是夜,月隱星稀。兩道鬼魅般的黑影,悄然潛入林玄二人下榻的客棧小院。然而,未等他們有所動作,一道混沌劍芒無聲掠過,兩人身體一僵,眼中神采消散,軟軟倒地,化作飛灰。
林玄的身影自陰影中浮現,眼神冰冷:“玄陰教的探子,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袖袍一卷,抹去痕跡。
次日,林玄與蘇小婉如約而至。葉清霜早已等候,見二人無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們答應一試。”林玄直接道。
葉清霜大喜:“多謝道友!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前往宗門!”
三人離開楓晚鎮,化作遁光,投向青玄山脈深處。雲霧繚繞間,巨大的山門已然在望,而一場牽動各方勢力、揭開塵封往事的風波,即將在這劍修聖地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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