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狹窄,僅容兩人蜷身。林玄臉色灰敗,盤膝調息,混沌金丹運轉滯澀,每一次靈力流轉都牽扯著經脈裂痕,帶來針紮般的劇痛。蘇小婉守在一旁,手握靈石,默默恢復,目光不時擔憂地掃過林玄。地炎蜥魔的咆哮雖已遠去,但空氣中瀰漫的灼熱與暴戾氣息,依舊令人心悸。
三日後,林玄勉強壓下傷勢,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但金丹裂紋依舊觸目驚心,非朝夕可愈。他睜開眼,對上蘇小婉關切的目光。
“必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林玄聲音沙啞。令牌激發的空間屏障正在減弱,地炎蜥魔或玄陰教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蘇小婉點頭,攙扶他起身。兩人走出石縫,外界烈日灼人。林玄根據令牌星圖重新辨明方向,東行三萬裡,並非坦途,需穿越數處險地。
此後月餘,兩人晝伏夜出,小心翼翼。林玄傷勢未愈,遁速大減,一路遭遇數次兇險。曾在“流沙死域”遭遇能吞噬靈力的詭異沙蟲,險陷其中;亦在“千峰石林”被一群堪比築基的“鐵羽妖鷲”圍攻,憑藉蘇小婉愈發純熟的四太初配合之術,方艱難脫身。林玄數次強行出手,傷勢反覆,臉色愈發蒼白。蘇小婉心中焦灼,卻知唯有儘快抵達萬寶古城,方能覓得良藥與喘息之機。
這一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片連綿不絕的巍峨黑影。靠近些,纔看清那竟是一座完全由黑褐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巨城!城牆高聳入雲,斑駁陸離,佈滿刀劈斧鑿與法術轟擊的痕跡,散發出蒼涼古老的氣息。城門口車水馬龍,各式遁光起落不休,有人類修士,有半妖異族,甚至還有駕馭骨獸的鬼道修士,魚龍混雜,氣息喧囂沖霄。城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牌匾,以硃砂寫著三個龍飛鳳舞、卻透著一股蠻荒殺氣的大字——萬寶古城!
“終於到了。”林玄停下遁光,遠眺巨城,目光深邃。此地靈氣混雜,煞氣盈野,絕非善地,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所在。
兩人收斂氣息,扮作尋常散修,混入人流,走向城門。守城衛士身著製式黑甲,眼神銳利,修為皆在築基期以上,隻是簡單盤查了入城費用(十塊下品靈石一人),便放行入內。
踏入城內,喧囂聲浪撲麵而來。街道寬闊,以青黑巨石鋪就,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各種法器、丹藥、符籙、靈材,甚至還有公開販賣妖獸奴僕的攤位。空氣中瀰漫著丹藥香、血腥氣、妖獸腥臊以及各種不明異味。修士往來匆匆,大多麵帶煞氣,眼神警惕。此地規則,弱肉強食,顯露財富或虛弱,皆是大忌。
林玄尋了一間看似普通、名為“歸雲”的客棧,要了一處帶獨立小院的僻靜上房,佈下重重禁製,這才稍稍放鬆。
“你先在此調息,我去城內打探訊息,購置些療傷丹藥。”林玄對蘇小婉道。他傷勢沉重,尋常丹藥已效果甚微,需尋對症之物。
“我與你同去。”蘇小婉不放心他獨自行動。
林玄略一沉吟,點頭應允。兩人稍作易容,遮掩了部分氣息,再次出門。
萬寶古城魚龍混雜,訊息靈通。林玄目標明確,先是去了幾家信譽尚可的大型藥鋪,耗費近半靈石,購得幾味能溫養金丹、修復道基的珍稀靈藥“玉髓芝”、“凝金丹”。隨後,便帶著蘇小婉踏入城中最大的情報匯聚地——位於城中心的“百曉樓”。
百曉樓是一座九層木塔,人來人往。林玄直接登上第三層,此地專門售賣南荒地域的各類情報。他付出一筆不菲的靈石,換取了三則訊息:
其一,關於玄陰教。情報顯示,玄陰教乃南荒三大邪派之一,教主乃是元嬰老怪,行事詭秘,近日確有異動,似乎在南荒與西漠交界區域(正包括腐骨沼澤一帶)搜尋什麼,與林玄遭遇吻合。情報附有一枚記錄了幾名玄陰教重要人物畫像的玉簡,其中赫然有那“勾魂使者”!
其二,關於中央歸墟與土太初。情報語焉不詳,隻提及近半年來,歸墟外圍空間波動異常,時有異寶霞光噴湧,引得多方勢力探查,但深入者少有生還。至於土太初,則毫無記載,顯然層次太高,非尋常渠道可知。
其三,關於“星狩”。情報更是模糊,隻提及近些年有一神秘組織“暗影閣”活動頻繁,其成員行蹤詭秘,擅長暗殺,疑似對身負古寶或特殊傳承者感興趣,首領身份不明,“星狩”之名,未曾記錄。
線索有限,但確認了玄陰教的威脅與暗影閣的存在。林玄心中沉吟,土太初線索恐怕還需另尋他法,或許……拍賣會?
他想起入城時聽聞,三日後,城中最大的“天工閣”將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屆時或有奇物現世。
回到客棧,林玄立刻閉關療傷。以新購靈藥為主葯,輔以自身混沌之氣,緩緩滋養金丹裂紋。蘇小婉則在旁護法,同時消化此行見聞,熟悉古城環境。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拍賣會當日,天工閣外人山人海。林玄與蘇小婉繳納保證金,領取麵具黑袍,進入閣內。拍賣場分三層,底層為散座,二三樓為包廂。二人財力有限,隻在底層尋了處角落坐下。
拍賣會開始,各種奇珍異寶、功法玉簡、靈獸幼崽層出不窮,引得陣陣競價狂潮。林玄目標明確,隻為能修復道基的天地靈物或關於歸墟、土太初的線索。
幾輪過後,一件壓軸寶物被請上高台。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土黃、佈滿天然道紋的殘破龜甲,散發著濃鬱厚重的土靈本源氣息!
“上古靈龜‘負山鰲’腹甲殘片!”主持老者聲音激昂,“此甲蘊含一絲大地本源,乃煉製土係至寶或參悟土係神通的無上靈物!起拍價,十萬下品靈石!”
場內頓時沸騰!林玄眼中精光一閃!負山鰲乃土係神獸,其腹甲殘片雖非土太初,但蘊含的本源之氣對他修復混沌道基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此物出自上古,或可憑其上道紋,推演出一絲土太初的蹤跡!
“十一萬!”
“十三萬!”
價格一路飆升!
林玄毫不猶豫加入競價:“二十萬!”他出手闊綽,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二十一萬!”一個陰冷的聲音自二樓包廂響起。林玄抬眼望去,雖隔著簾子,卻感受到一絲熟悉的陰邪氣息——玄陰教!
“二十五萬!”林玄麵不改色。
“三十萬!”那包廂內聲音帶著勢在必得的寒意。
林玄眉頭微皺,他靈石有限。正欲再次加價,身旁蘇小婉悄悄拉了他一下,傳音道:“那龜甲右下角道紋,與我體內木太初感應時,有細微排斥,似有隱晦禁製,恐是陷阱。”
林玄心中一凜,仙尊神識仔細掃過龜甲,果然發現一絲極其隱晦的神魂標記!若非蘇小婉身負太初之氣感應敏銳,幾難察覺!拍賣此物者,不安好心!或是玄陰教故意設套!
“此物,讓與道友了。”林玄立刻收手,淡然道。
最終,龜甲被玄陰教以三十五萬天價拍得。拍賣會繼續,但再無林玄所需之物。
散場後,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天工閣。剛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前後路口便被數道黑影堵住!為首兩人,正是那日拍賣會上與林玄競價的玄陰教之人,皆是築基巔峰修為!身後跟著四名築基後期教徒。
“小子,識相點,將身上靈石和那女娃留下,可饒你不死!”為首那名馬臉修士獰笑道,目光貪婪地在蘇小婉身上掃過。
顯然,他們不敢在天工閣內動手,卻在此設伏!
林玄眼神瞬間冰寒。他傷勢未愈,本不欲節外生枝,但對方竟敢覬覦蘇小婉,觸其逆鱗!
“找死!”
他未等對方合圍,身形暴起,混沌遁光快如鬼魅,直取那馬臉修士!同時傳音蘇小婉:“速戰速決!”
蘇小婉會意,星鑰在手,水火太初之氣化作兩道交纏的龍捲,席捲向另一名築基巔峰與四名教徒!
“砰!”
馬臉修士隻見灰影一閃,胸口劇痛,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牆壁,鮮血狂噴,眼見不活!另一名築基巔峰也被蘇小婉的龍捲逼得手忙腳亂,那四名教徒更是瞬間重傷!
剩餘那名築基巔峰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林玄豈容他走脫?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劍氣後發先至,洞穿其後心!
轉眼間,伏擊者全軍覆沒!
林玄袖袍一卷,收起幾人儲物袋,彈出一縷混沌之火焚屍滅跡,拉起蘇小婉,迅速消失在巷道深處。
回到客棧,開啟禁製。林玄臉色更白一分,強行出手,牽動傷勢。蘇小婉忙助他調息。
“玄陰教睚眥必報,此地已不安全。”林玄調息片刻後,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不過,臨走前,或可再去一處地方。”
“何處?”
“黑市。”林玄目光閃爍,“有些見不得光的訊息和物品,唯有在黑市才能流通。或許,那裏有關於土太初的真正線索。”
夜色漸深,萬寶古城的繁華之下,暗流湧動。一場新的冒險,即將在陰影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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