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撕裂的劇痛尚未消散,林玄隻覺渾身一輕,已然從歸墟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掙脫出來。刺骨的寒意與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耳邊是驚濤拍岸的轟鳴。他強提一口真氣,在空中擰轉身形,同時將懷中仍在輕微顫抖的蘇小婉緊緊護住,目光如電掃過四周。
月黑風高,繁星隱匿。下方是墨色巨浪翻湧的北冥海,冰冷的海水濺起丈高。不遠處,隱約可見陡峭的黑色礁石海岸線。他們竟被從那崩塌的歸墟之眼中,拋回了北冥沿岸!隻是不知具體方位。
“咳咳……”林玄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咳出,臉色蒼白如紙。強行融合星髓本源與水魄源晶之力凈化魔種,幾乎榨乾了他所有力量,經脈多處受損,丹田氣海震蕩不休,傷勢極重。此刻能穩住身形不墜入海中,已是憑藉堅韌意誌強撐。
“林玄!”蘇小婉感受到他氣息的極度紊亂,心中大急,連忙反手扶住他。此刻她因禍得福,體內水太初之氣自行運轉,滋潤著先前消耗的靈力,氣息反而比之前更為充盈悠長,已達鍊氣六層巔峰。她顧不得體會自身暴漲的力量,第一時間將精純溫和的水太初之氣渡入林玄體內,助他穩定傷勢。
那蘊含著“初始”與“創造”意境的水太初之氣,果然神妙無比。雖不能立刻治癒林玄沉重的道基之傷,卻如甘霖般迅速撫平了他經脈的灼痛,穩住了翻騰的氣血,讓他瀕臨枯竭的丹田重新生出一絲微弱的靈力源泉。
“我沒事……先找地方落腳。”林玄聲音沙啞,借力穩住身形,目光銳利地搜尋著可供藏身之處。必須儘快療傷,此地距離歸墟入口不遠,那溟鯊長老隨時可能追來。
蘇小婉會意,強壓下心中後怕與對林玄傷勢的擔憂,集中精神,將水太初之氣與自身玄陰靈覺結合,細細感應四周。片刻後,她指向左前方一處海浪猛烈拍打的崖壁:“那邊……崖底似乎有個洞穴,氣息相對隱蔽。”
林玄點頭,兩人化作兩道黯淡流光,貼著洶湧的海麵,險之又險地避過幾道巨大的暗流漩渦,沖向那麵陡峭的崖壁。果然,在接近海麵的位置,有一個被幾塊巨大礁石半掩著的狹窄洞口,洞口潮濕陰暗,不斷有海水湧入,但內部似乎別有洞天。
兩人潛入洞口,裏麵是一條向上傾斜的天然甬道,雖狹窄潮濕,卻足以隔絕外界風暴與大部分神識探查。深入數十丈後,地勢漸高,出現一個不大的乾燥石室,顯然是某種海獸廢棄的巢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氣,但總算有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林玄立刻盤膝坐下,取出幾枚珍藏的療傷丹藥服下,全力運轉《星辰引氣訣》與《星核塑靈篇》,引導著蘇小婉渡來的水太初之氣,緩緩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丹田。星光與水汽在他周身交織繚繞,氣息漸漸趨於平穩,但臉色依舊難看,顯然非短期可愈。
蘇小婉守在一旁,不敢打擾。她看著林玄緊閉雙眼、眉頭微蹙的模樣,想起在歸墟中他毫不猶豫將自己護在懷中、硬抗空間撕裂之力的情景,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那種在絕境中毫無保留的守護,遠比任何言語更令人心悸。她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磅礴的水太初之氣,暗下決心,一定要儘快掌握這股力量,成為他真正的助力,而非累贅。
待林玄氣息稍穩,進入深層次入定後,蘇小婉也靜下心來,開始仔細體悟體內新得的水太初之氣。這股力量至柔至純,蘊含無限生機,與她玄陰之體完美契合,運轉起來如臂使指。她嘗試著將其與星鑰中的星辰之力結合,竟發現兩者非但沒有衝突,反而隱隱有相生相濟之妙,星辰的秩序與水的柔韌交織,衍生出種種玄妙變化。她對力量的掌控,正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數個時辰後,林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疲憊稍減,但傷勢依舊沉重,實力十不存一。他看向一旁仍在入定、周身繚繞著淡淡水藍色光暈的蘇小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此次北冥之行,險死還生,代價巨大,但收穫亦是驚人。不僅凈化了魔種,暫緩了歸墟之危,蘇小婉更是得到了水太初之氣,實力大進,未來可期。隻是……尋找剩餘四道太初之氣的前路,必然更加兇險。
“你醒了?”蘇小婉感應到動靜,也從入定中醒來,關切地望來,“傷勢如何?”
“無妨,需靜養些時日。”林玄搖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感受著那精純磅礴的水太初氣息,沉吟道:“水太初之氣乃先天本源,妙用無窮,你好生體悟,於你修行有莫大好處。如今我們已得其一,接下來,需儘快確定其餘四道太初之氣的線索。”
說罷,他取出那枚古樸的“閣主信印”。三枚星火齊聚,又得了一道太初之氣,或許已能滿足初步驅動“萬象星盤”的條件?
他示意蘇小婉取出星鑰。當星鑰與信印靠近時,異變陡生!信印上的星辰刻痕驟然亮起,與星鑰內的三枚星火以及蘇小婉體內的水太初之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道朦朧的星光自信印上升起,在空中交織、演化,最終形成了一麵直徑尺許、不斷緩緩旋轉的複雜星盤虛影——正是萬象星盤!
星盤之上,周天星辰閃爍,更有五道顏色各異、氣息迥異的光絲在緩緩遊動。其中一道湛藍色的光絲最為凝實明亮,正與蘇小婉氣息相連,正是“水太初”。而另外四道,則黯淡模糊,若隱若現:
一道熾烈如火的赤紅光絲,指向大陸極西之地,隱約有無數火山噴發的幻影浮現;
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光絲,指向中原腹地,似有萬丈山巒與古老祭壇的輪廓沉浮;
一道鋒銳無匹的白金光絲,指向北方雪原深處,瀰漫著肅殺與兵戈之氣;
一道生機勃勃的青綠色光絲,指向東方無盡林海,彷彿能聽到萬物生長的韻律。
除此之外,星盤中央,還有一道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色光絲,似乎在不斷變幻方位,玄奧難測。
“金、木、火、土……以及最後的混沌歸一。”林玄目光灼灼,終於看到了清晰的路徑。但每一道太初之氣所在,都伴隨著強大的天地異象或險峻地勢,顯然絕非易與。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推演西方“火太初”的具體方位時,星盤虛影突然一陣劇烈波動,其中代表“火太初”的赤紅光絲猛地閃爍了幾下,其指向的極西方位,隱約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震蕩感,同時夾雜著一絲熟悉的陰冷邪氣!
林玄臉色一沉:“暗影閣!他們也在打太初之氣的主意!而且似乎已經在西方有了動作!”
蘇小婉心中一緊:“那我們……”
“必須儘快動身!”林玄斬釘截鐵,“我傷勢未愈,不宜硬拚,但可先行趕往西方查探虛實。暗影閣若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收起信印,星盤虛影消散。石室內重歸昏暗,隻有兩人凝重的呼吸聲。
休整一夜後,天際微亮。林玄傷勢稍穩,雖遠未恢復,但已能行動。兩人悄然離開洞穴,辨明方向,朝著大陸西方,化作兩道遁光,疾馳而去。
身後,北冥海的怒濤依舊洶湧,彷彿預示著前路的波瀾壯闊與步步殺機。尋找太初之氣的漫長征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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