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第二個黎明在濕冷的薄霧與鳥雀的啁啾中悄然降臨。昨夜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未再出現,彷彿隻是北辰過度疲憊下的錯覺。但他心中明白,那不是錯覺。“星月刃”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對那個“薪火”標記的感應依舊清晰,甚至……因為昨夜的插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牽引,指向的方向似乎與標記所在略有偏差。**
眾人在晨霧中簡單用過早餐,收拾行裝。經過一夜休整,雖然身體的疲憊未能完全消除,但精神卻振作了不少。
“今日爭取多走些路。”蘇小婉看了看天色,“但安全第一,尤其是過了那條河,前麵的林子看著更深。”**
再次上路。過了河的森林,地勢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不再是一馬平川的原始叢林。巨樹的種類也發生了變化,多了許多針葉巨木,樹榦筆直如槍,樹皮粗糙皸裂,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鬆脂氣息。地麵的苔蘚和蕨類植物愈發茂盛,踩上去如同厚厚的地毯。
行了約一個時辰,前方開路的韓厲再次打出停止的手勢。“有情況。”
眾人警惕上前。隻見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赫然倒伏著一具巨大的白骨!**
那白骨形狀奇特,似鹿非鹿,頭骨上生有三對彎曲的巨角,即使隻剩枯骨,依舊能看出其生前的龐大與威猛。骨骼呈現出一種玉化的瑩白色,在林間疏落的光線下泛著微光,顯然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但奇怪的是,骨骼儲存得極為完整,周圍也沒有其他野獸啃噬或拖拽的痕跡,彷彿它就是在這裏靜靜地躺下,等待著時光將其化作枯骨。**
“是‘六角麟鹿’!”雷閣主低呼,“古籍記載中的異獸,性情溫和,棲於深山靈秀之地,早已絕跡多年!沒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麟鹿頭骨正中,那裏有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的圓形孔洞,貫穿了整個顱骨。
“這傷口……”韓厲蹲下身,仔細檢視,臉色凝重,“不是利齒或爪牙所致,倒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擊貫穿。”
“而且力量極其凝練,傷口邊緣沒有擴散性破壞。”蘇小婉補充道,眼神微沉。這種乾淨利落的致命傷,不像是自然界的捕食所為。
就在此時,北辰手中的“星月刃”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刃尖自發地指向麟鹿白骨後方一片看似尋常的、藤蔓尤為茂密的岩壁。**
同時,昨夜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再次浮上北辰心頭,而這次,源頭似乎就在那片岩壁之後!
“那邊……有東西。”北辰低聲道,“‘星月刃’在指引,而且……我感覺到了,就是昨晚那種目光。”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韓厲示意眾人散開戒備,自己則握緊長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岩壁。**
岩壁看似與周圍無異,佈滿了厚厚的青苔和垂掛的藤蔓。但當韓厲用刀鞘撥開最外層的藤蔓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藤蔓之後,岩壁上赫然有一道人工開鑿的、高約丈餘、寬約數尺的裂縫!裂縫邊緣平整,明顯是利器所為,隻是歷經歲月,也被藤蔓和苔蘚覆蓋,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更讓人心驚的是,在裂縫入口處的岩石上,有一個與那麟鹿頭骨上如出一轍的、拳頭大小的貫穿孔洞!隻是這孔洞更深,彷彿曾有什麼東西以巨力射入岩壁深處。**
“這傷口……和麟鹿頭上的一樣。”一名弟子顫聲道。
“是同一種攻擊。”韓厲沉聲,“而且,看樣子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用刀鞘敲了敲岩壁,發出沉悶的迴響,“裏麵是空的。”**
一個隱藏在岩壁中的空間,入口處有著與外麵麟鹿同源的致命傷痕。是陷阱?還是……某種被封存的遺跡?
“我進去看看。”北辰上前一步。**
“不可!”蘇小婉和韓厲同時阻止。
“娘,韓叔叔,”北辰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星月刃’在指引這裏,而且……裏麵的‘目光’,沒有惡意。我能感覺到。”他舉起手中的神兵,“有它在,我不會有事。”
蘇小婉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那幽深的裂縫,內心激烈鬥爭。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韓厲,你陪北辰進去。雷閣主,我們在外麵策應。一有不對,立刻退出!”**
“是!”
北辰和韓厲一前一後,小心地鑽入裂縫。裂縫初時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行了約數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內光線昏暗,但奇異的是,岩壁上生長著一種能發出微弱銀白色熒光的苔蘚,將洞內映照得朦朧可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塵土味和淡淡的金屬鏽蝕氣。
洞穴不深,一眼便可望到盡頭。而在洞穴盡頭,靠著岩壁的地方,赫然端坐著一具人形骸骨!
骸骨身上覆蓋著早已腐爛成碎片的衣物,看不出原貌。但在骸骨的胸前,緊緊握在骨掌之中的,是一件物事——一截約兩尺長、通體暗金、佈滿玄奧紋路的金屬短杖!短杖的一端呈尖錐形,此刻正對著入口方向,杖身上同樣有一個與外麵傷口大小相符的凹痕,彷彿曾有巨力撞擊於此。
而在骸骨旁的岩壁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著幾行極其古老、但北辰通過“皓月”傳承能勉強辨認的文字:**
“餘,守望者,炎燼。”**
“遭‘墟’傀襲,重創遁此。”
“‘熾芒杖’力竭,傀亦斃於外。”
“後來者,若見此文,取杖,續火。”**
“東行三百裡,‘源火之墟’……切記……小心……”
文字在此斷絕,最後兩個字跡極其潦草,彷彿書寫者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守望者……炎燼……”北辰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頭震動。這竟是一位古代“守望者”的埋骨之地!外麵那頭麟鹿,想來就是他口中的“墟傀”,被他臨死前一擊斃殺。而他自己,也因為力竭和重傷,在此坐化。
“東行三百裡,‘源火之墟’……”韓厲重複著這句話,臉色凝重,“和我們要去的地方方位一致。‘源火之墟’……這名字,可不太吉利。”**
墟,在古語中既有廢墟之意,也常指“歸墟”。“源火之墟”,彷彿是一個充滿悖論的名字——源頭之火的……廢墟?**
北辰的目光落在那截名為“熾芒杖”的暗金短杖上。他能感應到,這短杖中蘊含著一種與“薪火”之力同源、卻更加爆烈純粹的火係能量,隻是如今已如風中殘燭,微弱不堪。同時,他手中的“星月刃”對這短杖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彷彿遇到了昔日盟友的遺物。
他走上前,對著那具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小心地伸出手,握住了“熾芒杖”。**
觸手冰涼。但下一刻,一縷極其微弱的、溫暖的火星,竟從杖身中漂浮而起,在空中盤旋一週,最後輕輕融入了北辰手中的“星月刃”。“星月刃”上的銀金色光芒微微一漲,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同時,一段極其簡短的、充滿疲憊與釋然的意念殘響,在北辰心間掠過:
“交給……你了……”
骸骨掌中的“熾芒杖”隨之化作一捧細碎的金色光塵,簌簌落下,與地上的塵土混為一體。
“他……等到了。”北辰輕聲道,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悲愴與責任感。**
韓厲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最後也對著骸骨深深一揖。
兩人退出岩洞,將內中所見告知眾人。聽聞“源火之墟”的名字和那位名為炎燼的守望者最後的警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前路的輪廓似乎清晰了一些,但籠罩其上的陰影,卻更加濃重。**
“休整片刻。”蘇小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然後……繼續前進。”
無論前方是“源火之墟”還是其他什麼,他們都已沒有退路。唯有握緊手中得來不易的線索與力量,踏著先輩的足跡,向著那片被時光與危機共同掩埋的秘密,堅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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