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那輪奇異的“月瞳”投下的光斑,如同一枚巨大的、不斷擴散的月白色烙印,清晰地印在遠方“歸墟”方向的灰暗大地上。光斑的邊緣與“月瞳”中心那縷暗紅血絲的形狀隱約契合,彷彿一隻悲傷的眼睛,正凝視著某個特定的方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望著這超乎理解的一幕。空氣中那種淡淡的悲涼意韻,在此刻變得更加濃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雷閣主,能測算出光斑中心的具體位置嗎?”蘇小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給我一點時間。”雷閣主立刻返回石室,取來他的各種測演演算法器和從“守望”印中拓印的古老地形圖殘片。他就地蹲下,藉著“月瞳”投下的光暈,開始緊張地比對、計算。**
韓厲手按刀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光斑指向的遠方。那裏是“歸墟”深處,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片地域瀰漫的、比周邊更加濃重的死寂與不祥。
“這光……是在指引我們去那裏?”一名年輕的弟子忍不住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不安。
“也可能是警示,讓我們遠離。”另一人道。
蘇小婉沒有說話,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前——那截融合後的矛尖被她貼身收藏。此刻,矛尖傳來的微弱悸動變得更加明顯了,不是危險的警示,而是一種……混雜著渴望、悲愴與急切的複雜感應,正與遠方光斑方向的某種存在遙相呼應。
片刻後,雷閣主抬起頭,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興奮:“算出來了!光斑中心指向的位置,大致在東南方向,距離……按照古圖示註和能量輻射強度推算,大約三百裡。那裏在古圖上有一個特殊標記,但符文殘缺,隻能辨認出‘心’、‘塚’兩個字的部分筆畫。”
“心塚?”蘇小婉蹙眉。**
“或是‘心中’?‘塚心’?”雷閣主搖頭,“資訊太少,無法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位置在古代必然是一處重要之地,而且與‘皓月’力量關聯密切——光斑的能量波動與少閣主、矛尖的氣息有明顯共振。”**
“三百裡……”韓厲沉吟,“在這‘歸墟之畔’,這段距離可不近。而且是深入‘歸墟’方向。”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歸墟”方向意味著更加濃鬱的“墟”之力汙染,更加未知的危險,以及可能存在的、比“墟裔”更可怕的東西。**
“蘇閣主,您的意思是?”陸明看向蘇小婉。
蘇小婉的目光在天際的光斑、手中悸動的矛尖、以及身後石室方向(北辰所在)之間緩慢移動。理智告訴她,經歷了“源喉”之戰的慘重損耗,他們亟需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不宜再行險。但直覺和矛尖傳來的感應卻在不斷提醒她——這個光斑指向,或許關乎“皓月聖君”最終的秘密,關乎北辰身上力量的根源,甚至……關乎他們能否真正離開這片絕地。
就在她猶豫之際,秦閣主忽然從北辰休養的石室方向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神色。**
“蘇閣主,少閣主他……”
“北辰怎麼了?”蘇小婉心頭一緊。
“他剛才忽然醒了一下,說了幾句話,又睡過去了。”秦閣主語速很快,“他說……‘月亮爺爺在哭’、‘那裏有東西在叫他’、還有……‘很多鎖鏈,要去開啟’。”
月亮爺爺在哭……有東西在叫他……很多鎖鏈,要去開啟……
這些孩童稚語,與眼前的光斑指向、與矛尖的感應、與雷閣主破譯的“心塚”殘文,瞬間在蘇小婉腦海中串聯成一條令人心驚的線索。**
“皓月聖君”的殘魂(月亮爺爺)在悲泣,通過“月瞳”投下光斑,指向某處可能囚禁著其力量或記憶的“心塚”。那裏有東西在呼喚同源的北辰,而“鎖鏈”……莫非是指殘存的“墟語”汙染,或其他束縛?**
“看來,”蘇小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褪去,重新被堅毅取代,“我們不得不去一趟了。”
“蘇閣主三思!”陸明急道,“大家傷勢未愈,此去兇險未卜!”**
“我明白。”蘇小婉看向他,“但這個指引,關乎北辰,關乎‘皓月’真相,甚至可能關乎我們能否找到離開此地的真正道路。我們不能因為畏懼危險,就對近在眼前的線索視而不見。”**
她頓了頓,“這次,我不會讓大家再冒險。陸明,你留下,統領營地,守好我們的根基。韓厲,雷閣主,秦閣主,你們傷勢未愈,也留下。”**
“那您……”韓厲皺眉。**
“我帶北辰,再加上五名最精銳、狀態最好的弟子,輕裝前往。”蘇小婉的聲音不容置疑,“人少目標小,行動迅捷。我們不是去開戰,而是去查探。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離。”
“不可!”秦閣主第一個反對,“少閣主身體虛弱,豈能再經顛簸?而且您腹中還有……”
“正因為北辰身體有異,我才必須帶他去。”蘇小婉打斷他,“隻有他能感應到那邊的呼喚,或許也隻有他的力量,能開啟所謂的‘鎖鏈’。至於我……”她的手輕撫小腹,“我會小心。”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這是命令。陸明,立刻挑選人手,準備五日份的乾糧、清水和必備物資,要最輕便的。韓厲,將你的經驗和注意事項告訴他們。雷閣主,秦閣主,你們抓緊時間,在我們出發前,儘可能多地分析光斑資料和古圖殘片,給我們最詳細的路線和預警。”
看著她堅決的神色,眾人知道再勸無益。而且,他們也清楚,這個發現確實至關重要。**
“……屬下遵命。”陸明最終低頭領命。
營地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蘇小婉回到石室,坐在北辰床邊。孩子依舊沉睡,眉心那點融合了金芒的銀色印記,在昏暗中靜靜流轉。她握住他微涼的小手,心中充滿了歉疚與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身為母親和領袖的責任感——她必須弄清楚兒子身上的秘密,為他,也為所有人,尋找一條真正的生路。**
第二日清晨,一切準備就緒。
五名被選中的弟子都是經驗豐富、心誌堅韌的老兵,雖然對前路心懷惕懼,但眼神堅定。他們攜帶著最基本的裝備,目光炯炯地看著蘇小婉。**
北辰被小心地用特製的背帶固定在蘇小婉胸前,外麵裹著厚實的獸皮禦寒。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蘇小婉懷裏不安地動了動,但很快又沉靜下來。
“路線和注意事項都記清了嗎?”蘇小婉看向為首的一名年長弟子。
“清楚了,蘇閣主。”那弟子沉聲道,“沿著光斑邊緣的暗區行進,避開能量輻射最強的中心帶,日行不超六十裡,夜伏晝出,遇險即退。”
“好。”蘇小婉點頭,“陸明,營地就交給你了。韓厲,雷閣主,秦閣主,好生養傷。”**
“蘇閣主,少閣主,保重!”留守的眾人齊聲道,目光中滿是擔憂與期盼。**
蘇小婉最後看了一眼天際那輪依舊投下光斑的“月瞳”,轉身,帶著小隊,踏出了營地的防禦圈,沒入了前方灰暗荒蕪的“歸墟”之地。**
身後,光斑依舊清晰,如同一道沉默的指路標。前方,是更加深邃的未知與危險。但蘇小婉知道,他們別無選擇,唯有前行,方能在這絕境中,為“薪火”,也為北辰,劈出一線真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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