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機室內,時間彷彿凝固。懸浮的微縮星圖緩緩旋轉,光點明滅,勾勒出江城地下的隱秘脈絡。主光幕上殘缺的留影雖已消散,但那句“虛無之影侵蝕界壁”的警示,如同冰錐刺入三人心底,帶來刺骨的寒意。
林玄凝視著星圖中那個代表“天樞主壇”、位於江城城區微微閃爍的光點,眸中星雲流轉,似在推演萬千可能。前世仙尊的見識讓他明白,“界壁”二字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世界存在的根基!能侵蝕界壁的“虛無之影”,其恐怖程度,遠超尋常魔劫,乃是足以傾覆一方天地的浩劫!星辰閣當年麵對的,竟是此等存在?而七星寂滅陣,竟是為了延緩其步伐?這資訊太過震撼,即便以他的心性,也需要片刻消化。
墨靈則是麵色煞白,作為護靈人,他比常人更清楚“地脈靈樞”與“世界界壁”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若界壁被侵蝕,地脈必將枯竭崩壞,屆時生靈塗炭,萬物凋零!“虛無之影……先祖手劄中曾有模糊提及,謂之為‘吞世之暗’……原來,並非傳說……”他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懼。
蘇小婉站在林玄身側,仰望著那浩瀚的星圖,雖不能完全理解“界壁”、“虛無之影”的含義,但那股源自留影的蒼涼、絕望以及長老最後話語中的急切,深深感染了她。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星鑰晶石,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顫抖,卻奇異地帶來一絲鎮定。她不明白什麼是救世重任,她隻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這枚晶石,與林玄所要麵對的巨大危機息息相關。一種想要為他分擔些許重量的念頭,悄然紮根。
沉默良久,林玄率先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卻多了一絲沉重:“天樞主壇,必須去。”這不是商量,而是基於當前資訊做出的唯一判斷。唯有找到星辰閣最終遺留的資訊,纔有可能弄清“虛無之影”的真相,找到應對之策。
“可是,”墨靈憂心忡忡,“天樞主壇位於江城核心區域,如今怕是早已物是人非,甚至可能被暗影閣或其他勢力佔據。我們實力未復,貿然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
林玄目光掃過樞機室內那些雖已殘破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精密的儀器:“此地既是分壇樞機,必有存檔與提升之機。”他走向一側佈滿塵埃的控製檯,指尖凝聚微薄靈力,嘗試觸碰幾個關鍵符文。控製檯毫無反應,能量早已枯竭。
他並不氣餒,目光落在中央懸浮的星圖上。沉思片刻,他示意蘇小婉將星鑰靠近星圖。當星鑰晶石接近代表搖光分壇的光點時,異變發生!星鑰微微發光,搖光分壇的光點也隨之明亮了一絲,同時,一道微弱的資訊流順著星鑰傳入林玄腦海——是搖光分壇的簡易結構圖及幾個尚存微弱能量的儲藏室位置!
“星鑰竟是開啟各分壇內部許可權的鑰匙!”墨靈驚喜道。
依靠星鑰指引,他們很快在樞機室側翼找到了一間隱蔽的儲藏室。室門開啟,塵埃撲麵。室內空間不大,陳列著數個玉簡和幾件蒙塵的器物。大部分玉簡一觸即碎,靈氣盡失。唯有一枚淡金色的玉簡,在星鑰靠近時,散發出微弱共鳴。
林玄將神識沉入玉簡。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星核塑靈篇》殘卷,星辰閣秘傳,以星辰之力淬鍊、穩固金丹之法門。”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夯實根基的法門!雖隻是殘卷,且主要針對金丹期,但其鍊氣、築基部分的理念,對他重塑完美道基有極大裨益。
此外,他們還找到三塊靈氣尚未完全消散的下品靈石,以及一麵佈滿裂紋的青銅小盾,雖靈性大損,但注入靈力後仍能激發一層微弱的防護光罩,聊勝於無。
收穫雖不豐,卻解了燃眉之急。林玄當即決定,在此休整數日,他需借《星核塑靈篇》殘卷與此地相對濃鬱的靈氣,儘快穩固傷勢,並嘗試衝擊鍊氣四層。墨靈則負責警戒並進一步研究樞機室內可能遺留的線索。蘇小婉則需嘗試熟悉星鑰,看能否激發更多功能。
接下來的三日,搖光分壇遺跡內一片寂靜。林玄盤坐於星圖之下,手握靈石,依照《星核塑靈篇》的法門,引導星辰之力與靈氣共同淬鍊經脈丹田。過程依舊痛苦,但有了正確法門引導,效率遠非此前盲目摸索可比。他體內那縷星髓本源亦被引動,如同火種,加速著靈力的提純與融合。
蘇小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雙手捧著星鑰,閉目凝神,努力感應著晶石內部那浩瀚如星海的能量。起初毫無頭緒,但當她回想起開啟入口時那種“共鳴”的感覺,放鬆心神,不再試圖“控製”,而是嘗試“溝通”時,她漸漸感受到星鑰內傳來的一絲微弱卻親切的波動,彷彿沉睡的精靈。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星圖上其他光點傳來的、或微弱或急促的“情緒”。
墨靈則忙碌於各種儀器之間,試圖修復一絲能量,啟用更多存檔。雖大多失敗,但他對星辰閣的陣法體繫有了更深瞭解,並確認了另一條重要資訊:七星寂滅陣並非單純防禦,其核心“星核”若被有緣人以星鑰徹底激發,可爆發出凈化甚至反製“虛無之影”侵蝕的力量!這無疑加重了星鑰的分量,也讓他們前往天樞主壇的目標更加明確。
第三日深夜,林玄周身氣息陡然一凝,經脈中靈力奔騰如溪流匯聚成河,丹田氣海擴張,神識感知範圍倍增!鍊氣四層,水到渠成!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沉凝,傷勢盡復,實力更上一層樓。
他看向身旁不知何時守著他睡著、頭一點一點的蘇小婉,月光透過穹頂的夜明珠柔和地灑在她臉上,恬靜安然。他目光微動,最終什麼也沒做,隻輕輕起身。
“準備出發吧。”他對醒來的墨靈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目標,天樞主壇。真相,或許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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