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議既定,星樞閣這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再度高效運轉。墨淵長老坐鎮中樞,排程資源,穩定閣內,同時加緊對“巡天號”殘骸的拆解與研究,為未來新神舟積累經驗。林玄與蘇小婉則開始為前往“天機星域”做準備。
此行兇險,深入虎穴,所攜人手貴精不貴多。除林玄夫婦外,最終選定墨淵長老(統籌、煉器)、執法殿首席嚴鋒(元嬰巔峰,鬥戰、警戒)、以及兩位精研陣道與丹道的長老隨行,共六人。其餘核心力量,皆留守閣中,由蘇小婉指定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暫代閣主之職,並啟動最高階別防禦。
最大的問題,在於座駕。“巡天號”已毀,星樞閣雖不乏其他星槎,但要麼品階不足,要麼速度不夠,難堪此任。天機星域距離遙遠,途中需穿越數片危險星域,沒有足夠強大的代步工具,恐未至目的地便已橫生枝節。
“或許,可以試試那個。”林玄將目光投向星辰殿中央的萬法星盤。經過與北辰的共鳴及後續溫養,星盤靈性更顯活躍,與他的聯絡也達到了“心意微通”的程度。
他來到星盤前,以神念溝通:“星盤,你乃巡天神舟主控樞紐,當有橫渡虛空、穿梭星海之能。如今神舟未復,可否顯化部分威能,載我等一程?”
星盤靜默片刻,核心那團混沌光球微微波動,傳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可……以吾為核……輔以星辰精金……虛空晶髓……構建‘星槎投影’……短距穿梭可行……長程需沿途補充星力……”
得到肯定答覆,林玄精神一振。墨淵長老立刻調集庫中儲存的最上等星辰精金與為數不多的虛空晶髓。在星盤器靈的指導下,林玄、蘇小婉、墨淵三人聯手,以自身法力為火,以星盤散發的道韻為模,將珍稀材料熔煉、塑形。
三日之後,一艘造型奇特、通體流淌著暗金與淡紫交織光華的梭形飛舟,懸浮於星辰殿前。舟長僅十丈,線條流暢至極,彷彿一抹凝固的星光。舟體不見任何鉚接痕跡,渾然天成,表麵銘刻著與萬法星盤同源的簡化符文,核心驅動處,隱約可見一枚微縮的星盤虛影緩緩旋轉。這正是以萬法星盤本源之力為引,凝聚而成的“星槎投影”——被林玄命名為“破虛”。
“破虛”雖小,卻蘊含著不可思議的靈性與威能。其速度遠超尋常星槎,更具備強大的隱匿、破禁與短距空間跳躍之能,防禦亦是不弱,足以應對化神修士的普通攻擊。更重要的是,它與萬法星盤一體同源,林玄操控起來如臂使指。
臨行前夜,林玄與蘇小婉再次來到北辰的秘境。小傢夥經過幾日調養,已無大礙,甚至因禍得福,氣息更加沉凝,對星辰之力的感應也敏銳了不少。他似乎知道父母又將遠行,格外乖巧,隻是拉著父母的手,不肯鬆開。
“北辰在家要聽話,好好修鍊,等爹爹和娘親回來。”蘇小婉將兒子摟在懷中,輕聲叮囑,眼中滿是不捨。
“嗯,北辰會乖,會變得好厲害好厲害,保護爹爹和娘親。”北辰用力點頭,小臉上一片認真。他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蘇小婉腰間懸著的那枚代表閣主身份的星辰令,又碰了碰林玄袖中隱約透出的星盤微光,小聲道:“星星說……要小心黑色的月亮……還有……藏在影子裏的哭聲……”
孩童稚嫩的話語,卻讓林玄與蘇小婉心頭同時一凜。黑色的月亮?是指殘月殿?藏在影子裏的哭聲?是影噬族,還是……其他更詭異的存在?北辰的靈覺,似乎能感應到一些模糊的、與未來相關的凶兆。
“爹爹和娘親記住了,謝謝北辰。”林玄鄭重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將這份預警深埋心底。帝星命格的感知,寧可信其有。
翌日清晨,“破虛”悄然駛離星樞閣壁壘,沒入茫茫混沌海,朝著“天機星域”方向疾馳而去。
舟艙內,佈設簡潔。林玄與蘇小婉居於主控位,心神與“破虛”核心的星盤虛影相連,操控航向,感應四方。墨淵長老等人則各司其職,監控陣法,警戒異常。
“破虛”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混沌氣流中穿行,幾乎不引起任何波瀾,彷彿一道真正的虛影。藉助星盤之力,他們能提前感知並規避大型的空間亂流與危險的能量潮汐,航行異常平穩。
起初十餘日,風平浪靜。除了偶遇幾股不成氣候的星海流寇,被“破虛”輕易甩脫或震懾外,並未遇到像樣的阻攔。彷彿敵對勢力並未察覺他們的動向,或是打算在“天機星域”守株待兔。
然而,在穿越一片被稱為“碎星帶”的、佈滿小型星辰殘骸的危險區域時,異變突生。
“碎星帶”中,原本應雜亂無章漂浮的星辰殘骸,忽然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和軌跡移動、聚集,隱隱形成了一座龐大而複雜的困陣!無數殘骸彼此撞擊、摩擦,迸發出混亂的能量亂流與尖銳的呼嘯,將“破虛”前後左右的去路盡數封死!
“是陣法!有人操控此地星辰殘骸,佈下了陷阱!”嚴鋒長老臉色一沉,立刻做出判斷。
“不止是陣法,”蘇小婉美眸中星輝流轉,感應著外界,“這些殘骸的移動軌跡,蘊含某種陰毒的詛咒之力,在侵蝕‘破虛’的護體靈光,乾擾星盤感應。”
林玄麵色不變,冷哼一聲:“藏頭露尾之輩,終於忍不住了麼?”
他心念一動,“破虛”驟然停住,懸浮於殘骸大陣中心。舟體表麵符文流轉,將侵蝕而來的詛咒之力排開。
“既然設下陷阱,何不現身一見?”林玄的聲音透過“破虛”,清晰地傳了出去,在無數殘骸的碰撞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桀桀桀……林玄,蘇小婉,沒想到你們真敢離開龜殼,前來送死!”一陣夜梟般的怪笑響起,前方最大的幾塊星辰殘骸後方,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三道身影。
居中者,身披繪有滴血殘月圖案的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氣息陰冷死寂,赫然是“殘月殿”的一位長老,觀其氣勢,竟有化神後期修為!左側,是一名籠罩在翻滾魔氣中、隻露出兩點幽綠魂火的影噬族強者,亦有化神中期。右側,則是一頭顯化出半妖之身、背生骨刺、獠牙外露的猙獰妖獸,來自萬妖穀,同樣是化神中期。
三大化神,率領著數十名元嬰、金丹級別的下屬,隱於殘骸大陣各處,操控陣法,形成絕殺之局。
“區區三個化神,加上這破爛陣法,就想留下我等?”林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哼,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殘月殿長老冷笑,“此地‘萬骸絕靈陣’乃我殿秘傳,專剋星辰靈力與空間遁法!更有‘噬魂咒’侵蝕爾等神魂!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交出萬法星盤,可留爾等全屍!”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抬,殘骸大陣驟然發動!無數星辰殘骸如同被無形巨手操控,帶著淒厲的呼嘯與陰毒的詛咒靈光,從四麵八方轟然撞向“破虛”!與此同時,那影噬族強者張口噴出一道灰黑色的寂滅吐息,直射舟體;萬妖穀妖獸則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音波混合著蠻荒妖力,撕裂虛空,席捲而來!
三位化神更是同時出手,各自祭出魔寶妖器,施展拿手神通,目標直指“破虛”核心,要一舉將其擊毀,滅殺林玄等人!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兇猛攻勢,“破虛”內的墨淵、嚴鋒等人皆感壓力如山,呼吸急促。
然而,林玄與蘇小婉卻依舊從容。兩人相視一眼,默契自生。
“小婉,封禁四周,隔絕窺探。”林玄道。
“好。”蘇小婉點頭,雙手結印,星辰權杖綻放清輝,引動周天星力,化作一道朦朧的星辰光幕,瞬間將“破虛”周圍百丈區域籠罩。光幕之內,天機混淆,外界難以探查具體戰況。
與此同時,林玄動了。他沒有操控“破虛”閃避,反而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舟外虛空,直麵那漫天殘骸與三大化神的攻擊。
他神色平靜,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虛托於身前。
“萬法星盤,映照諸天。星輝為刃,破滅萬邪。”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懸浮於“破虛”核心的那枚星盤虛影,驟然光華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混沌的暗金色星光,自星盤虛影中迸發,瞬間沒入林玄掌心。
下一刻,林玄掌心之中,一點璀璨到極致的暗金星光驟然亮起,旋即,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威的弧形光刃!
光刃出現的剎那,整個“萬骸絕靈陣”猛然一滯!那些轟擊而來的星辰殘骸,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天塹,紛紛凝固、崩解!蘊含的詛咒之力更是如沸湯潑雪,瞬間消散!
殘月殿長老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眼中露出駭然之色:“這是……星盤本源之力?!怎麼可能如此精純凝練?!”
“斬。”
林玄口中,輕輕吐出一字。掌心那道光刃,無聲無息地向前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刺目的光芒爆發。光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最鋒利的裁紙刀劃過的薄紙,留下一道平滑無比、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細痕。
首當其衝的,是那道影噬族的寂滅吐息。光刃掠過,吐息如同從未存在過般湮滅。緊接著,是萬妖穀妖獸的音波妖力,觸之即潰。
光刃去勢不減,輕飄飄地切入了那殘骸大陣的核心脈絡。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密麻麻地響起。整座由無數星辰殘骸構成的、足以困殺化神的“萬骸絕靈陣”,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沙堡,轟然崩塌、解體!所有殘骸失去了控製,化作真正的宇宙塵埃飄散。
而那道光刃的餘威,則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掠過了殘月殿長老匆忙祭出的一麵殘月骨盾,掠過了影噬族強者體表的護體魔甲,掠過了萬妖穀妖獸最堅硬的脊背骨刺。
嗤——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殘月骨盾居中裂開,靈光盡失。護體魔甲無聲破碎,露出下方驚恐的麵容。脊背骨刺齊根而斷,妖血狂噴。
三位化神強者的身形同時凝固,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他們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蘊含著至高星辰裁決之意的鋒銳道韻,已悄然侵入了他們的道基核心,將其本源重創!
“噗!”“噗!”“噗!”
三人同時狂噴鮮血,氣息瞬間暴跌,從化神境界直接跌落,萎靡不振,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他們帶來的那些下屬,更是被陣法崩塌的餘波與光刃散逸的氣息掃中,死傷慘重,倖存者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一擊,陣法破,三大化神重創潰敗!
林玄緩緩收回手掌,掌心光刃消散。他看都未看那三個麵如死灰、掙紮欲逃的對手,轉身回到“破虛”之內。蘇小婉也撤去了星辰光幕。
“清理一下,繼續趕路。”林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淵、嚴鋒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就是初步復蘇的萬法星盤之威?這就是閣主與林長老如今的實力?
“破虛”再次啟動,化作流光,穿過漫天飄散的塵埃與潰逃的敵影,毫不停留地朝著“天機星域”方向繼續駛去。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三個道基被毀、麵如死灰的化神“修士”,在絕望中,回味著那驚世一擊的恐怖。
經此一役,林玄對星盤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對自身力量也有了新的評估。而這場發生在“碎星帶”的短暫交鋒,其訊息勢必會以更快的速度,傳向“天機星域”,傳向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耳中。
“破虛”之內,林玄閉目調息,腦海中卻回蕩著北辰的警告。“黑色的月亮”已現,“藏在影子裏的哭聲”……恐怕也不遠了。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那“萬星盟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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