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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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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梭在混沌氣流中無聲穿行,如魚入海。墨淵老者操控法器,神色凝重,不時調整方向,避開一些能量異常狂暴或死寂之意格外濃鬱的區域。林玄與蘇小婉靜立梭內,神識外放,警惕地感應著周遭。越是深入,混沌海中那股被侵蝕的衰敗感便越是明顯,時而有被魔化的混沌生物陰影一閃而過,皆被墨淵謹慎繞開。

如此飛行了十數日,前方景象陡然一變。一片浩瀚的、由無數破碎星辰與大陸殘骸凝聚而成的“星骸壁壘”出現在視野盡頭。壁壘無邊無際,死氣沉沉,但在其中心區域,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穩定的星辰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孤燈。

“到了,那便是星樞閣外圍屏障,‘萬星殘壘’。”墨淵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既有歸家的放鬆,又隱含憂慮,“壁壘乃上古戰場遺跡,天然形成,可阻隔大部分混沌亂流與低階魔物。閣中前輩又佈下重重陣法,易守難攻。然近年來,魔網侵蝕加劇,壁壘多處出現破損,防守壓力日益增大。”

巡天梭靠近壁壘,墨淵取出一枚刻有星辰眼眸的令牌,打出一道法訣。令牌射出一道星光,沒入壁壘。片刻後,壁壘表麵漣漪蕩漾,露出一條僅容梭舟通過的狹長通道。通道內星光流轉,蘊含著強大的封禁之力。

梭舟駛入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壁壘之後,並非想像中的仙境,而是一片相對穩定、卻滿目瘡痍的虛空。無數大小不一的懸浮山巒、破碎宮殿、斷裂廊橋散佈其間,大多殘破不堪,覆蓋著歲月的塵埃。虛空中漂浮著淡淡的能量霧氣,靈氣雖比外界純凈,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暮氣。唯有極遠處,一座由九座巨大星骸山峰拱衛的、通體由暗沉星髓玉砌成的宏偉殿宇,散發著較為強大的能量波動與生機。那便是星樞閣主殿。

“唉,昔日巡天榮耀,如今隻剩這殘垣斷壁。”墨淵望著眼前的破敗景象,黯然嘆息。巡天梭朝著主殿方向飛去,沿途可見一些零星的修士身影,大多神色疲憊,氣息不強,在廢墟間忙碌,修補陣法或巡邏警戒。見到巡天梭,他們隻是抬頭望一眼,便又低頭忙碌,氣氛沉悶。

靠近主殿,才感受到一絲生氣。主殿周圍有強大的防護光罩,光罩內殿宇連綿,雖也有破損,但整體儲存尚算完好。殿前廣場上,有修士演練陣法,肅殺之氣瀰漫。墨淵收起巡天梭,帶著林玄二人落在廣場邊緣。

立刻有一隊身著製式星紋戰甲的修士迎上,為首一名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修為在元嬰中期,見到墨淵,恭敬行禮:“墨淵長老,您回來了!這兩位是?”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林玄與蘇小婉,帶著審視。

“雲瀾執事,這二位是林玄道友與蘇小婉道友,於混沌海中仗義出手,助老夫脫困,更是身負對抗影噬之力的關鍵傳承。特引薦入閣,共商大事。”墨淵介紹道,語氣鄭重。

雲瀾執事眼中閃過驚異,能得墨淵長老如此評價,且他隱隱感覺這二人氣息淵深,尤其那女子,竟讓他有種麵對閣主般的壓迫感。他不敢怠慢,拱手道:“原來是貴客,雲瀾失敬。隻是……按閣規,外人入閣,需經長老會核驗,尤其是當下非常時期……”他麵露難色。

墨淵擺手:“無妨,老夫自會向閣主與諸位長老說明。你先安排二位道友在‘客卿苑’歇息,好生招待。”

“是。”雲瀾執事應下,對林玄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道友,請隨我來。”

林玄與蘇小婉對墨淵點頭致意,隨雲瀾離去。沿途所見,星樞閣內部雖秩序井然,但修士們臉上大多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物資似乎也並不充裕,許多建築雖有陣法維護,卻難掩破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客卿苑位於主殿側翼,環境清幽,有獨立小院與聚靈陣法,算是閣中招待貴賓之所。雲瀾安排妥當後,便告辭離去,言明稍後自有長老前來拜訪。

院中,林玄佈下隔絕禁製,與蘇小婉相對而坐。

“這星樞閣,情況似乎不太妙。”蘇小婉輕聲道。此地暮氣沉沉,人心浮動,與外敵壓境的嚴峻形勢形成鮮明對比。

林玄頷首:“積重難返,內憂外患。墨淵長老提及閣內或有滲透,需格外小心。我等初來乍到,不宜貿然介入其內部事務,當以提升實力、瞭解敵情為首要。”

正說話間,院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樸素灰袍、麵容清臒、眼神卻溫潤如玉的老者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墨淵。

“二位道友,這位是我星樞閣閣主,玉衡真人。”墨淵介紹道。

林玄與蘇小婉起身見禮。玉衡真人修為深不可測,給他們的感覺,竟與那凈土老者有幾分相似,隻是氣息中多了一份沉重的疲憊與滄桑。

“二位小友不必多禮。”玉衡真人聲音溫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與欣慰,“墨淵長老已將二位相助之事告知老夫。身負混沌與星辰造化真傳,於末世中現世,實乃天意。星樞閣能得二位相助,幸甚。”

雙方落座,玉衡真人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如今局勢,想必墨淵長老已向二位說明一二。寂滅魔網蔓延,萬界烽煙四起,星樞閣獨木難支。二位小友既與巡天有緣,又具剋製影噬之力,不知對當前危局,有何見解?”他目光清澈,帶著真誠的請教之意,並無居高臨下之態。

林玄沉吟片刻,坦然道:“前輩客氣。晚輩二人修為淺薄,見識有限。然縱觀所歷,影噬族行動詭譎,其目的絕非簡單破壞,而是係統性地加速宇宙寂滅,供養其主。歸墟海眼、混沌海,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關鍵節點,皆為其目標。被動防禦,恐非長久之計。”

蘇小婉介麵道:“晚輩以為,當務之急,一在固本,清除內部隱患,整合力量;二在尋源,查明魔網核心及影噬族主力動向,尋其弱點;三在聯合,若能尋得其他尚存的反抗勢力,或可形成犄角之勢。”她聲音清越,條理清晰。

玉衡真人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二位小友所言,深中肯綮。實不相瞞,閣中近日確有多處異常,疑似內奸作祟,然其隱藏極深,難以揪出。至於外界……據零星情報,混沌海深處尚有數處我巡天舊部在苦苦支撐,諸天萬界中亦有一些古老宗門在抵抗,但皆聯絡困難,各自為戰。”他嘆了口氣,“至於魔網核心……老夫傾盡閣中之力,亦隻探得混沌海深處有一處疑似‘魔網之源’的恐怖區域,稱之為‘寂滅之眼’,然其內情況,一無所知,派出的探子皆無一生還。”

寂滅之眼!林玄與蘇小婉心中一動,這或與歸墟深處的感應有關。

“前輩,晚輩二人或可在此事上略盡綿力。”林玄道,“我二人功法對影噬之力有所剋製,或可嘗試探查那‘寂滅之眼’外圍,亦或協助清查內部隱患。”他需要獲得星樞閣的信任與資源,也需要藉此機會進一步瞭解敵人。

玉衡真人聞言,沉吟良久,方纔緩緩道:“小友有心了。探查‘寂滅之眼’太過兇險,暫且不提。至於內部清查……唉,牽一髮而動全身,需從長計議。二位初來,不妨先熟悉閣中環境,閱覽相關典籍,提升實力。閣中藏經閣對二位開放,若有需要,亦可申請使用‘星辰洗鍊池’淬鍊修為。待時機成熟,再行打算,如何?”他言辭懇切,既表達了重視,也顯露出幾分無奈與謹慎。

林玄與蘇小婉知此事急不得,便點頭應下:“全憑前輩安排。”

又交談片刻,瞭解了些閣中基本情況與近期敵情後,玉衡真人與墨淵便起身告辭。

送走二人,林玄與蘇小婉回到院中。夕陽的餘暉(星樞閣模擬的天象)透過窗欞,為院落鍍上一層暗金。

“這星樞閣,如同一艘四處漏水的巨舟,航行在驚濤駭浪之中。”蘇小婉輕嘆。

“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避風港與合作物件。”林玄目光深邃,“我們先去藏經閣,查閱典籍,尤其是關於寂滅之眼、影噬族弱點、以及上古對抗寂滅的記載。實力,永遠是最重要的籌碼。”

新的環境,潛藏的危機,渺茫的希望。在這末世孤島般的星樞閣,林玄與蘇小婉的救世之路,進入了新的階段。他們需要時間成長,也需要契機破局。而影噬族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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