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死寂星域,重返混沌海邊緣,林玄與蘇小婉並未急於深入。前次倉促穿越,險死還生,此番再臨,二人修為心境皆非昔日可比,更兼身負探查影噬族陰謀的重任,行動愈發謹慎。
林玄運轉《混沌歸一訣》,周身太初混沌氣圓融流轉,與混沌海狂暴氣流隱隱共鳴,感知著其中細微的能量流向與法則波動。蘇小婉靜立其側,混沌星嬰澄澈如鏡,映照周天,星源火種微微跳動,感應著那冥冥中與歸墟海眼的一絲聯絡。
“海眼方位未變,然其周邊能量潮汐似有異常擾動,較前次更為躁動不安。”林玄目光穿透斑斕混沌,望向那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渦方向,眉頭微蹙。仙尊記憶中對歸墟的模糊記載,與此刻親身感應交織,讓他心生警兆。歸墟海眼乃萬界歸無之地,其平衡至關緊要,任何異常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蘇小婉亦有所感,輕聲道:“確有不同。海眼吸力似乎增強了少許,且邊緣區域的空間裂痕數量增多,時有詭異流光閃現,不似自然現象。”她指尖縈繞著一縷凈化星芒,對邪惡氣息尤為敏感,“更有一股極淡卻揮之不去的陰冷意念,混雜在混沌氣流中,若非仔細探查,幾難察覺。”
“是影噬族的氣息?”林玄眼神一凜。雖極其微弱,但與星槎所遇同源,隻是更加飄忽難尋,彷彿刻意隱藏。
“十有**。”蘇小婉頷首,美眸中閃過一絲憂色,“它們果真在此有所圖謀,且行動更為隱蔽。看來星槎玉簡所言非虛。”
既已確認影噬族活動跡象,二人不再遲疑,決定潛入探查。林玄將混沌道印之力催動,灰濛濛的混沌光暈籠罩二人,不僅完美隱匿氣息,更將自身波動模擬得與周邊混沌環境一般無二,便是化神修士近距離探查,也難辨真偽。蘇小婉則引動星源火種中那絲“太初”意境,將凈化星芒內斂至極致,隻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察的守護光膜,以防不測。
準備妥當,二人化作兩道幾乎溶於混沌的虛影,避開能量風暴與空間裂縫,朝著歸墟海眼悄無聲息地潛去。
越靠近海眼,那股陰冷意念便越發清晰,雖依舊淡薄,卻如附骨之疽,縈繞不散。混沌氣流也變得愈發混亂,時而有漆黑如墨、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能量團塊漂過,顯然非自然生成。二人心知已接近影噬族活動區域,行動更加小心,神識如絲,謹慎探查。
數個時辰後,已能清晰望見那接天連地的巨大歸墟漩渦。漩渦緩緩旋轉,吞噬光線與一切物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寂滅道韻。而在漩渦邊緣,靠近那處他們曾經脫身的星光門戶大致方位附近,虛空之中,竟懸浮著數點極其細微、若非對影噬氣息極度敏感絕難發現的幽暗光點!
這些光點排列成一種玄奧陣勢,正不斷汲取著海眼溢散的歸墟之力與混沌氣流,轉化為精純的影噬魔能,注入漩渦深處!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些光點附近的空間,隱隱有細微的扭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隱藏其中,監視著海眼動向!
“是影噬族的監測法陣與隱匿哨點!”林玄傳音,心沉了下去。對方竟已在海眼外圍佈下眼線,且手段高明,若非他們修為大進又熟知其氣息,根本無從發現。看來影噬族對海眼的圖謀非止一日,佈局深遠。
“它們似乎在汲取海眼之力,意欲何為?”蘇小婉凝神感應,那些光點轉化出的影噬魔能並未散逸,而是如同百川歸海,匯向漩渦深處某個特定坐標,“那個方向……能量匯聚點,似乎並非海眼正中心,而是……偏向‘生’之輪轉的一側?”
歸墟海眼,死寂之中蘊一線生機,乃是陰陽輪轉之地。影噬族避開絕對死寂的核心,選擇靠近生機流轉之處佈局,其心可誅!
“跟上去看看!”林玄當機立斷。二人憑藉精妙隱匿,如同混沌中的兩道影子,繞過那些監測光點,小心翼翼地向魔能匯聚的方向潛行。
越是深入,虛空中的隱匿哨點越多,警戒也越發森嚴。甚至遇到一隊由數名元嬰期影噬魔將帶領的巡邏隊,其魔將形態與星槎所遇魔骸有幾分相似,但靈智完整,氣息更加凝練詭異。二人憑藉混沌道印與星源火種的玄妙,險之又險地避過所有探查。
終於,在靠近海眼漩渦內緣一處相對“平靜”的區域,眼前的景象讓二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虛空中,懸浮著三座龐大無比的漆黑祭壇!祭壇呈金字塔狀,由不知名金屬與骸骨築成,表麵刻滿扭曲的影噬魔紋,正瘋狂吞噬著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歸墟之力與影噬魔能。祭壇頂端,各懸浮著一枚房屋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紅肉瘤,正是與星棺中源毒同源、但體積與能量強盛了何止百倍的——“源毒之心”!
三顆源毒之心以三才方位排列,彼此以暗紅能量鎖鏈相連,構成一座龐大的魔陣。魔陣中心,空間極度扭曲,隱隱形成一個通向未知深處的黑暗通道!通道入口處,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波動,彷彿連線著影噬族的老巢,或者某個恐怖的封印之地!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魔陣下方,海眼漩渦的邊緣,赫然可見數十具被暗紅鎖鏈束縛、身形乾癟、但依舊散發著微弱星辰或混沌氣息的骸骨!這些骸骨顯然是被俘的各族強者,被用作維持魔陣運轉的“燃料”,其能量正被源毒之心緩緩抽吸!
“它們……竟在以強者精魂與歸墟之力,滋養源毒,試圖穩固甚至擴大這條通道!”蘇小婉聲音發顫,眼前這邪惡而龐大的儀式,遠超想像。影噬族所圖,絕非簡單監視,而是要在歸墟海眼這生死輪迴之地,建立一個永久性的前哨基地,甚至可能是入侵的橋頭堡!
林玄臉色鐵青,仙尊記憶碎片中關於域外天魔建立“魔淵之門”的恐怖記載浮現腦海。若讓此陣徹底完成,通道穩固,影噬族大軍便可源源不斷湧入,屆時歸墟失守,諸天萬界的輪迴秩序將徹底崩潰!
“必須阻止它們!”林玄眼中殺機凜然。但眼前魔陣威力驚人,三顆源毒之心能量澎湃,更有未知數量的影噬強者守護,強攻無異以卵擊石。
“陣法核心在於那三顆源毒之心與下方通道介麵。”蘇小婉強忍怒火,冷靜分析,“若能同時破壞三顆心臟,或乾擾其能量連線,或可引發魔陣反噬,甚至崩塌通道。”
“難。”林玄搖頭,“三顆心臟氣息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且必有重兵把守。需尋其弱點,一擊必殺。”他目光如電,仔細掃視魔陣每一個細節,同時感應著周圍能量流動。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魔陣下方,那些作為“燃料”的強者骸骨上。其中一具骸骨,骨骼晶瑩,隱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卻精純無比的星辰凈化之力,與其他被魔氣侵蝕的骸骨截然不同!
“那是……巡天司的人?”林玄心中一動。或許……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魔陣中心那黑暗通道猛地一陣波動,一股遠超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從中湧出!一道冰冷、威嚴、充滿貪婪的意念,掃過整個魔陣區域!
“不好!有更強大的存在要過來了!”林玄臉色劇變,拉住蘇小婉,將隱匿催至極致,瞬間遠遁千裡,藏身於一塊巨大的混沌隕石之後。
幾乎在二人隱匿的剎那,通道中邁出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甲的巨足!緊接著,一尊高達百丈、頭生彎曲犄角、眼窩燃燒著暗紅魂火、周身纏繞著實質般影噬魔氣的龐大魔影,緩緩踏出通道!其氣息之強,讓整個魔陣都為之震顫,虛空哀鳴!
影噬魔帥!其實力,恐怕已臻化神後期!
魔帥現身,守衛魔陣的眾多影噬魔將紛紛跪伏在地,神態敬畏。那魔帥冰冷的目光掃過魔陣,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回蕩在虛空:
“祭品……還不夠!加快速度!必須在‘輪迴潮汐’到來前,穩固‘魔淵之門’!屆時,此界歸墟,便將成我族降臨之地!”
輪迴潮汐?魔淵之門?林玄與蘇小婉心中巨震,影噬族的陰謀,遠比想像的更加可怕!它們竟想趁歸墟海眼陰陽輪轉的“潮汐”之機,徹底魔化此地,將其變為入侵的永久通道!
形勢危急,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想出對策,否則一旦魔門穩固,一切皆休!二人藏身暗處,心念急轉,苦思破局之策。而歸墟海眼的命運,乃至諸天萬界的安危,已繫於這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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