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星槎徹底沉入深淵的轟鳴漸次消散,唯餘死寂。林玄與蘇小婉立於冰冷廢墟,望著那吞噬了萬古遺恨的黑暗,心神久久難以平靜。星槎大將魔化、影噬源毒的恐怖、以及最後時刻感知到的、關於“影噬族”與“星棺”的碎片資訊,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
“影噬族,虛無先鋒……其網已撒向歸墟海眼……”林玄喃喃低語,玉簡中的警示與方纔經歷交織,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圖景。虛無之影的侵蝕並非漫無目的,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毀滅行動,其觸角早已伸向諸天萬界的關鍵節點。而歸墟海眼,作為生死輪轉之地,顯然是其重要目標之一。
蘇小婉輕撫胸口,星源火種傳來微弱的悸動,她秀眉微蹙:“那‘星棺’中封印的源毒,其氣息陰寒詭異,竟能侵蝕轉化星辰正氣,與辰淵魔氣同源卻更為精純。若此類‘星棺’散落各方,被影噬族尋獲或引爆,後果不堪設想。”她回想起凈化源毒時感受到的那股極致邪惡的墮落意誌,仍心有餘悸。
“此地不宜久留。星槎沉沒的動靜太大,恐會引來深淵中其他不祥之物。”林玄收斂心神,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深淵底部死氣愈發濃鬱,遠處黑暗中似有窸窣之聲傳來。他拉起蘇小婉的手,“先離開這處深淵,尋一相對安全之地,再從長計議。”
二人施展遁術,沿著陡峭的岩壁向上飛升。越往上,死氣與煞氣逐漸稀薄,但星域的荒蕪死寂並未改變。重返深淵邊緣那片廣闊的廢墟大陸,寒風凜冽,捲起萬年冰塵。
尋了一處半塌的、由某種星辰金屬構築的巨型骨架內部,佈下隱匿陣法,暫作休憩。陣法內,二人盤膝相對,消化著此次星淵之行的收穫與震撼。
“那星槎大將,生前修為恐怕已至化神,卻被一柄斷矛侵蝕萬年,化為隻知毀滅的魔骸。影噬族的手段,實在駭人。”蘇小婉輕聲嘆息,眸中閃過一絲悲憫。一位鎮守星海的強者,落得如此下場,令人扼腕。
林玄默然,仙尊記憶碎片中,關於域外天魔的記載本就語焉不詳,這“影噬族”更是聞所未聞。其能以魔氣侵蝕轉化星辰正氣,顯然對巡天司一脈極為剋製,或許正是上古巡天司敗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歸墟海眼……星棺……影噬族的網已撒向那裏。凈土前輩提及,海眼是生死輪轉節點,若被影噬族控製或汙染,隻怕諸天萬界的輪迴都將受影響,後果比辰淵陷落嚴重百倍。”
他攤開手掌,那縷得自混沌源核的本源氣流微微跳動,指向歸墟海眼的方向,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原本以為海眼隻是險地,如今看來,更是下一個關鍵的戰場。
“我們必須去。”蘇小婉語氣堅定,混沌星嬰散發出純凈的光輝,“不僅是為應對虛無之影,更是要阻止影噬族染指輪迴。那星棺中的源毒若在海眼爆發,隻怕……”她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災難。
林玄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然,心中暖流湧動,輕輕握住她的手:“好。但此番不同以往,影噬族非同小可,需做萬全準備。”他沉吟片刻,“首先,需儘快提升實力。我觀《混沌歸一訣》中,有藉助混沌本源淬鍊神魂、凝聚‘混沌道印’的法門,若成,對抵禦邪魔侵蝕大有裨益。你可嘗試將星源火種與造化真意更深融合,或能領悟更強的凈化神通。”
蘇小婉點頭:“正該如此。此地雖荒蕪,但星辰殘骸眾多,死寂之中亦蘊藏極陰轉陽的契機,或可助我感悟生死造化之妙。”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智慧光芒,“此外,那星槎玉簡中提到‘影噬族乃虛無先鋒’,或許,可從其力量特性入手,尋找剋製之法。其力陰寒侵蝕,畏至陽至正、蘊含生滅造化之力。你的太初混沌氣乃至陽至純之本源,我的星辰造化亦主生髮凈化,或正是其剋星。”
“不錯!”林玄眼中精光一閃,“混沌開天,分陰判陽,本就是一切邪穢剋星。隻是以往對敵,多以力破巧,未能盡展其妙。或許可嘗試將混沌之氣極致凝練,化‘混沌真火’,專焚邪祟。你的星辰凈化之力,亦可嘗試凝聚‘凈化星芒’,專破魔障。”
思路既明,二人不再耽擱,就在這廢墟之中,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潛修。
林玄潛心參悟《混沌歸一訣》中凝聚“混沌道印”的法門。此印非實體,乃是以神魂為基,混沌大道為引,凝聚的一枚本源印記,蘊含一絲混沌真意,可鎮守識海,萬邪不侵。過程兇險,需引混沌之氣淬鍊神魂,如同刀山火海行走。林玄心誌堅毅,以太初混沌氣護住神魂本源,小心翼翼引導一絲精純混沌氣流,如絲如縷地錘鍊神魂。痛苦異常,汗如雨下,但他緊守道心,默默承受。識海中,一點混沌光華逐漸凝聚,愈發璀璨。
蘇小婉則靜心感悟星源火種與造化真意。她將神識沉入火種內部,觀摩那絲“太初”之氣的演化,體會造化之妙。同時,引動外界星辰殘骸中蘊含的、由生轉死的寂滅之意,與自身星辰生髮之力相互印證。生死輪轉,造化玄奇,她對“凈化”的理解愈發深刻。指尖星輝流轉,漸漸凝聚成一縷纖細卻無比純粹、彷彿能凈化世間一切汙穢的“凈化星芒”。
修鍊無歲月。廢墟之中,時而可見混沌之氣氤氳如潮,時而可見星輝凈化之光沖霄而起,與這片死寂星域形成鮮明對比。
期間,亦有不開眼的煞靈乃至一些被能量波動吸引而來的、形態更詭異的深淵魔物前來騷擾,皆被二人以新悟神通輕易剿滅,反而成了檢驗神通的試金石。
不知過了多久,林玄識海中,那點混沌光華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古樸玄奧、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灰色道印,沉浮於神魂核心,散發出亙古永存、鎮壓諸邪的意境。混沌道印,成!他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內斂,神光湛然,神魂強度與對混沌的掌控力皆大增。
幾乎同時,蘇小婉指尖那縷凈化星芒也穩定下來,光芒溫潤,卻蘊含著讓魔氣退避的凜然之威。她嫣然一笑,星眸璀璨,顯然收穫巨大。
二人相視一笑,默契於心。此番閉關,實力更進一步,應對影噬族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該出發了。”林玄望向歸墟海眼的方向,目光穿透無盡虛空,彷彿看到了那漩渦深處的波瀾暗湧。
蘇小婉點頭,與他並肩而立。前路兇險,但道心愈堅。
二人化作兩道流光,離開這片沉寂的星域廢墟,再次投向那未知而兇險的歸墟海眼。這一次,他們不僅為探尋真相,更為阻止一場可能席捲諸天的更大災難。
星淵的迴響尚未平息,新的風暴已在歸墟深處醞釀。而林玄與蘇小婉,便是那迎向風暴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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