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證結束，張明以等裴正風和宋不思出來。
裴正風出來見人就罵道：“好你個說話沒把門的，凈給自己惹事。”
張明以也惱，抬手就給自己掌了幾個嘴巴子，說道：“師父，我要不要回興州盯一下，他們昇仙院不會捏造什麼東西來搞我吧。”
宋不思笑道：“嗬嗬，昇仙院還不至於用這麼卑劣的手段，要是他們真敢這麼幹了，那真是打破底線了，門中絕不能容忍這種事情。”
裴正風說道：“好了，你先回三草堂吧，我要跟你宋師叔再好好聊聊。”
張明以一人回去，裴正風和宋不思去了登仙城，找了個不錯的館子。
雅間內，二人你來我往，正到酣處，宋不思說道：“老裴，你這個徒弟怎麼還沒有弄上來，要是早點弄上來，不就沒有這一攤子事了嘛。”
裴正風猛飲一杯，嘆道：“哎，你是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難，那丹院的名額出來一個，到處都在瘋搶，我現在老臉都豁出去了，都上書去找真君了。”
宋不思說道：“嗯，那要是這次真讓昇仙院得手了，那就算真君願意，這也得考慮影響。”
裴正風連忙說道：“所以不能讓他們得手啊，要是讓吳晗得手了，我這徒弟不得廢在下麵？老宋，你分析一下，這個案子後麵會怎麼發展？”
宋不思說道：“首先這重罰應該是不會有的，如果他們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但後麵估計吳晗還是會攀咬一口，說你徒弟破壞了門選秩序，這確實是客觀存在的，這個不好推掉。”
“哎呀！”裴正風一拍額頭，“怎麼這個昇仙院還咬住不放了。”
宋不思嘆道：“昇仙院作風有多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院裏幾乎沒別人，全是洞微真君祁水一脈的人，不讓外人插手的，這次就是慣例的殺雞儆猴，就是一不留神殺到咱們人頭上了。
你也是知道的，昇仙院的獨立性是研修總會定調的，我這仲裁使也不能全頂住的。”
裴正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兩人無言之際又碰一杯。
晚上，裴正風回到三草堂，把下午和宋不思交談的內容全跟張明以說了一遍。
“啊！那我不是完犢子了？”
張明以聽完就炸毛了，說道：“我要認這個錯，我不得在這個俗務序列乾到死啊？”
裴正風也惱：“那還能怎麼辦？你的事全是讓你自己給敗掉了，六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你自己給自己挖坑，你去給我去反省一下，還在我這大吼大叫的。”
張明以被趕回了小房間，在這夜深人靜的環境裏，他才漸漸冷靜下來，師父裴正風這邊沒招了，但他自己不能放棄啊。
他冷靜下來反覆思考，漸漸有了那麼一點思路。要想不吃這個罰，必須證明自己沒有錯，也就是即使自己不小心乾擾到了門選，那也是好的，錯在昇仙院。
但是非黑白有時候不在事件本身，而在博弈雙方力量比拚。
張明以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感覺生路還是在離陽係這邊，要是老家人不保著自己，那真是沒指望了。
他來到裴正風靜室門口，小心叩響房門。
“進來吧。”
張明以推門進去，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師父，剛纔是我不對，我已經仔細反省過了。。。”
裴正風側躺在榻上，背向張明以，說道：“有什麼事就說吧。”
張明以小心說道：“師父，我想過了，要想度過這一關，還得靠師父拉一把啊。”
裴正風坐起來，看著張明以說道：“怎麼拉？”
張明以說道：“我是這麼想的，要想不受罰，我隻能證明就算我不小心乾擾了門選，那也是沒錯的，就是昇仙院的門選策略有問題。”
裴正風說道：“你瘋啦，這你怎麼證明？”
張明以回道：“如果是以前，這可能不太好證明，但這兩年發生了這麼多事，反倒有機會證明瞭。”
裴正風一臉狐疑，但沒打斷他。
張明以接著說道：“我在興州幹了這幾年，我發現一個問題，我們丹鼎門對底層鄉野的掌控是很薄弱的，也就官府會有一些治理事務。這些事務主要就是徵稅，還有一些賑災，科舉都輪不上他們。
反觀那些小門小戶，比如那個陰羅會化名的一石教就很活躍，他們在鄉裡顯聖演法，稍有資質的都收入囊中，沒有資質的也可以培養成術士。
而我們丹鼎門的門選，條條框框一大堆，反正就是不讓那些窮困鄉人參加門選，每年門選隻有大城裏纔有孩子孩子參加，那些窮一點地方甚至不知道有這個門選，都以為仙師們都是天生的。”
裴正風說道：“這是為了保證我丹鼎門門人純潔度，減少旁麵姦細混進來的可能。”
張明以說道：“但這也事實上把更多的仙苗拒之門外，我門三十歲以下的要求已經夠苛刻了，那鄉野地區事實上成了滋養魔修的溫床。
師父，這忘川現世和福善堂之亂，你知道嶂川死了多少人嗎？還有我們更關心的，嶂川原來是我門一個重要的柴園基地，現在也直接廢掉了。這些教訓還不夠慘痛嗎？
前段時間總政院搞這個人口摸排，興州知州就跟我抱怨工作推行不下去，很多人口興旺的村子，這登記人一去，就沒幾個人了，都在躲著官府。
這人人都知道你這官府是下來造冊收稅的，這能不躲嗎？”
裴正風一時默然，半晌說道：“你這幾年在下麵是沒有白呆，但是你這個抗辯辦法，上升到了門選策略，真吵起來肯定是要真君下場打擂台的，這裏麵有多少機會？你回去再想想，我也想想。”
張明以回去，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裴正風把張明以叫到廳堂，說道：“昨天我想了一宿，我可以試著說一下，就找那位子虛真人，之前你那羊皮我是給他研究的，他得了好處，現在已經是祭祀院副院長了，和玄瀚真君接觸得比較多，如果他願意幫忙，那就有點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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