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下午。
仲裁院。
裴正風帶著張明以到場，場地是一個小型的敞門廳堂。
到場的人不多，昇仙院來了兩個，仲裁院的仲裁使來了三個，記錄員一個，此外有旁聽人員五個。
進場，裴正風就和場中一人對上眼神，三人默契來到每人角落。
裴正風說道：“明德，這位就是仲裁院的仲裁使，星羅真人宋不思，就是宋師叔把事情給你擋下來的，你還不快點謝謝宋師叔。”
張明以會意，端正見禮說道：“多謝師叔，要不是師叔援手，弟子這會兒都要任他們處置了。”
宋不思說道：“小事罷了，等下你放開答話，隻要你是清白的，我們自然會給你一個公道。”
三人寒暄一番，很快就到了質證的時辰。
人員進場，宋不思整理衣冠，這場質證會由他來主持。
張明以看到宋不思坐在主位上，腰板都直了一點，但看到昇仙院那上會質證的人，張明以又有點沒底。他們那邊竟然直接派出了一位築基真人，怕不是昇仙使直接上場了。
宋不思清了清嗓子，說道：“關於昇仙院控丹院漕務監督張明以利用職務影響，破壞門選秩序，謀取私利質證會正式開始。接下來，雙方所有發言都將記錄在案，請謹慎發言。
昇仙院代表，光正真人吳晗。
興州漕務監督，張明以。
好，既然昇仙院控訴張明以破壞門選秩序，請出示證據。”
吳晗回道：“本院接引使駱晟是此案發現人，我請仲裁使準許駱晟上堂說明情況。”
宋不思說道：“準。”
張明以聽清這話，終於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他背後捅刀子。那駱晟從場外座位上施施然走進來，衣飾華麗，儀態講究。
張明以緊緊盯著這駱晟，後者察覺到目光，仍舊一副傲然儀態。
駱晟就位後，說道：“十月十七，在下奉命作為接引使執行興州一帶今年門選，在興州知州高升上呈適齡候選人材料的時候，發現今年興州材料數目明顯異常，候選人數量比之往年多出數倍，經過調查盤問得知，是興州漕務監督在其中施加了影響。。。”
駱晟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還列舉了相關證據，特別是高升那一份指證書，說是在解決木薯推廣問題的時候，張明以給人口摸排支的招。
到這裏，張明以終於想起來這事，他沒想到這事還能這樣攀扯到他身上，當時他隻是好為人師，隨口這麼一說，那高升真的就下去執行了，這口大鍋就蓋到了張明以頭上。
駱晟說完，吳晗接著說道：“張明以這種利用職務影響力，擴大門選範圍，讓許多籍貫身份不明的人混入門選，給本門純潔性審查工作造成極大困擾，影響極其惡劣，所以本院有理由懷疑張明以在其中有謀取私利。”
宋不思說道：“張明以，你作何回應？”
張明以確實沒想到這事能這麼攀扯到他身上，準備肯定是沒有的，但他也不是新兵蛋子。
他說道：“關於光正真人對於我謀取私利的懷疑，請昇仙院給出證據，我雖然人微言輕，但在這堂上，也不會接受這無端指控。
另外，關於人口摸排，我給興州知州高升支招這事，確實有這件事，但我並非嚴正命令，舉行門選這事我從頭到尾就沒有插手，執行人從來都是興州知州官府。
光正真人所說，此事中許多籍貫不明的人加入門選，給昇仙院的純潔性審查造成了極大的困難，這是執行上出現的問題，是興州知州的問題，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門選的工作我從不插手。”
吳晗說道：“好，張明以，你也是承認你了利用職務影響力影響門選，纔有了興州知州的錯誤執行。我看，他這麼做的動機，無非也就是在其中謀利，星羅真人，我們昇仙院已經派人下去興州調查了，相信不日就能查出他從中牟利的證據。”
哇，這廝好會冤枉人，聽話隻挑對他有利的聽。
宋不思看不下去了，說道：“光正真人，這質證會還是要講證據的，張明以議論門選的動機並無證據佐證？我們門中有些工作有時候做得確實不好，私下議論一下也實屬正常，張明以，你也可以說一下你為什麼要議論門選？”
吳晗搶道：“我昇仙院工作何等深遠複雜，他一個小小漕務監督，竟敢議論我昇仙院的門選策略。”
這兩人說的，張明以聽著就彆扭，怎麼就給他扣上了議論門選的帽子了，他自覺也沒有議論吧。
張明以說道：“星羅真人，光正真人，剛才二位所說我議論門選，我這裏要更正一下，我沒有議論門選，我隻是在討論總政院人口摸排工作的時候，提到了一下門選。
二位也知道，我於興州擔任丹院漕務監督六年有餘，最近兩年嶂川尤其多災多魔，民不聊生。
從我所見所聞，這是仙門對基層掌控不足所致，所以我是非常支援總政院推行的人口摸排策略，但事實上總政院的人口摸排在興州乃至嶂川地界推行得非常困難。
所以在當時情境下，我隨口提了一下是不是可以利用門選的吸引力來推進人口摸排的工作，畢竟當前門選範圍，確實也沒有普惠到城外鄉野。”
吳晗冷笑，嘲道：“一個小小鍊氣六層的漕務監督，居然也敢對昇仙院的門選策略高談闊論。”
宋不思說道：“光正真人，從當堂質證的情況來看，你們昇仙院對張明以的指控證據不足，按照流程，如果你們在下一次質證之前，拿不出實質證據，這處罰申請就要作廢處理了，還有一個月。”
吳晗說道：“放心，已經有進展了，下一次質證，會拿出實質證據的。”
宋不思說道：“好，那這次質證會暫時這樣，下次質證會十二月三十，屆時雙方請準時到場。”
退堂，吳晗袖子一揮，帶著駱晟大步離去。
張明以看著吳晗離去的身影，心底泛起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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