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鯉子屬實是儘力了,之前拖著小船要跑將近兩天的路程,現在讓它不到五個時辰就快到了登仙城。
這一路,那瓶子也真是鬧騰,時不時就要爆發一下,張明以手壓都壓不住。
此時已是深夜,張明以上了岸,使出渾身解數,在深山林木之中健步如飛,他翻過一個山頭,登仙城已經遙遙在望。但好像有點來不及了,他隱約覺得後背陰風陣陣。
緊接著,張明以感覺渾身酸軟無力,生出來了放棄的念頭,還有好奇,想看看身後那片地方發生了什麼。
張明以幾乎崩潰,他艱難前行著,可實在走不動道了,真的好想看看身後發生了什麼。
他實在走不動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正臉直直地砸向地麵,磕得那個血肉模糊。就這樣趴地上,張明以終究按捺不住,回頭想要看那一眼。
在這最後關頭,登仙城方向一層薄薄光罩升起,幾道遁光從那個方向衝出來,僅一瞬,張明以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他還是不敢回頭看,繼續往登仙城方向跑,沒跑多久,身後那熟悉的慘叫聲又響起了一次,這時候張明以纔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果然是什麼也沒有了。
鄔州城上空,一位精瘦矮小的老者右手托著一個漆黑顏色的碩大圓球,若有所思,他身後還有六人在恭敬站著。
這恭敬站著的幾人,正是丹鼎門的幾位真君。
能讓丹鼎門這幾位真君有如此恭敬的神態,也隻有那位隱居在丹鼎山上的重鈞真一了。
幾人下方的這座鄔州城,是毗鄰登仙城的一座中大型城市。此刻,城中一片哀相,原本深夜沉靜的街道,短短片刻時間,全城各處都是泣訴聲。
滿大街上橫七豎八躺著行人的屍體,這些人多穿著單薄內衣。有不少人還活著,他們有的人在不斷磕頭,磕得自己頭破血流都不肯停,有的人拿著粗短木簽子不停地捅自己的肚子,總之是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在尋死。
重鈞真一看著黑球看了一小會兒,說道:“先給這鄔州城驅邪吧,回來上山,我們一起研究一下。”
重鈞真一說完,就化作一道遁光往丹鼎門方向飛去。
幾位真君領了法旨,聯手對鄔州城施展了驅邪的法術,才讓那些還在機械尋死的普通百姓恢復神智。
施法結束之後,幾位真君一同化作遁光往丹鼎門方向飛去。
丹鼎山巔。
這裏是重鈞真一道場,名為太極宮。這丹鼎門淵源出自道門,自門中祖師登臨元嬰在此處落下道場,這太極宮道場已屹立了一千餘年。
這處道場佈置偏向簡單,山巔仙林環繞,有各種仙禽走獸行於其中,中間便是太極宮。
太極宮前是一片空闊廣場,再往外出去一點是一片荷池,一道白橋從荷池上跨過,這個時節荷花盛開,隨風搖曳,縷縷金芒從蓮蓬上浮現,再往外一點點,是連線登山山路的平台。
從工藝的角度上來看,這裏的佈置一般,論花哨程度絕對是拍馬也趕不上林景星的風華園,但論靈氣濃度,這裏是風華園的萬倍不止。
不多時,六位真君遁光先後落在這最外麵的平台上,步行快步通過蓮池廣場,走向太極宮,幾位真君有法旨,來到宮門前,這門便自動開啟了。
走進太極宮,幾位真君輕車熟路地在這裏行走,這宮殿內部區域比外部廣大許多,有許多區域向下修進了丹鼎山山體裏麵。此間甚少門窗,可走在其中還是讓人神清氣爽,還敞亮得光明正大。
最終,幾位真君來到一處靜室,看到了正在等候的重鈞真一,他麵前仍然懸浮著那顆碩大的黑球。
六位真君依照進階的次序,來到真一麵前坐好。
洞微真君說道:“真一,這鬼物上次不是被五極神山粉碎湮滅了麼?短短半年時間,怎麼就恢復如初了?”
重鈞真一盯著鬼王殘魂說道:“當時確實是粉碎了這鬼物,但現在看來,這鬼物沒這麼簡單,它魂體被粉碎之後,不像普通鬼物一樣直接消散,反而會一點點重聚。
就麵前這一團,我觀察了一下,已經出現聚合的趨勢了,再給他一些時間,可能會重新復活。”
靈感真君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它徹底抹殺掉?”
重鈞真一應道:“這恐怕不容易,剛才我試了幾種手段,都隻能把它打得更碎,卻沒辦法讓它徹底湮滅。這鬼物對普通生靈的殺傷太恐怖了,絕對不能讓它再復活一次。
這樣吧,我牽頭成立一個專項研究組,你們幾個帶人協助,目標是把這鬼物徹底滅殺。”
“是,真一。”幾位真君齊齊應命。
重鈞真一將這團黑球一分為七,說道:“你們各取一份回去研究,切記小心處置。”
說罷他把其中六份稍小的交出來,讓六位真君各取出隨身的器皿接收。
鬼王又死一次的時候,張明以知道自己贏了,請鬼王進京的做法雖然是禍水東引,霍霍了一路的人,但他是沒得選的。
不帶這鬼王進京,瓶子一旦爆炸,他張真人就死定了。
再說,這忘川之苦不能逮著嶂川一地禍害吧,大家有難同當,以後援助嶂川的時候也能感同身受一些。
既然鬼王暫時解決了,張明以不打算進登仙城,他急著回去看看,他隻盼著鬼王的路線沒往興州去。
他又趴在小鯉子背上遊回去,心急如焚地等了一天多。
六月十五,晚。
張明以回到沉香園,發現一切安好,他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安神殿裏。
張明以換洗了衣服,手上把玩那裝盛著靈毀軍的瓶子,這瓶子現在已經安靜下來,瓶上禁紋與墨綠瓶身重新渾然一體。
他開始重新審視手中這一支靈毀軍,考慮是不是要放棄這一支靈毀軍,把它藏得遠遠的,哪天鬼王再殺回來,也不會再找上他。
但是略一思索,張明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這麼做除了自斷一臂,實在是沒多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