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毀鬼王麵前,兩個人影正對著,微弱的光芒隻能照亮他們服飾輪廓,還有他們那微微發綠的雙眼。
其中一人聲色喜悅,說道:“道主,籌備了半年,終於成了。”
另一個陰柔悅耳的聲音響起,說道:“招了幾個月的魂,這鬼王怎麼好像有點不完整,嗯,以後再找吧,隻要恢復過來,這鬼王也能有巔峰九成以上的能力。”
這兩人正是陰羅會道主羅憐生與護法連歡。
連歡恭維道:“道主的大羅酆都玄感鎮魂禁當真是玄妙非常,屬下這些日子隻是觀摩了一番,就感覺獲益無窮。”
羅憐生笑道:“玄感鎮魂禁是幽冥海秘傳禦鬼禁法,有無窮變化,任你蓋世鬼王,隻要被這禁法製住,也萬難脫身。有這鬼王相助,再加上如此長的一條忘川,過個三五十年,我也能回去找幽冥海算算帳了。”
連歡說道:“恭賀道主終償所願。”
兩人談話之間,那靈毀鬼王總算完成了最終的聚合。
鬼王一動不動,羅憐生也沒有動靜,這片刻的詭異寧靜連歡也沒有看懂,他疑惑的眼神在羅憐生和鬼王身上來迴轉動著。
這詭異的寧靜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終於那鬼王站起來,羅憐生長出一口氣。
“好了。。。”
羅憐生忽然急劇暴退,一瞬間把這脆弱小木屋撕了個支離破碎,而那連歡還停在原地,他回頭看向那懸停十餘丈外空中的道主,再回頭看向自己下腹。
那個位置,一隻漆黑的鬼手已經探了進去,帶著不解和恐懼,連歡這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為什麼,為什麼鎮魂咒都遏製不住你?”
羅憐生死死盯著下方,神情是又驚又怒,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有著絕對自信的大羅酆都玄感鎮魂咒居然沒起到丁點的效果。
剛才那一瞬間,要不是他反應快,動作快,他也要挨這一下。
可憐的連歡。
羅憐生這時候也不端著了,連連施展印訣,要全力催動鎮魂咒來鉗製這位鬼王。
那鬼王身上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遙遙呼應,散發出來極其耀眼紫光,可那鬼王行為似毫不在意,他把手從連歡下腹伸出來,雙手搭著連歡肩膀,旋渦臉就這一吸,那連歡身體尚未散盡的生機盡數沒入那旋渦之中。
“連歡!”
羅憐生睚眥欲裂,聲音是歇斯底裡般地悲慼,卻有些無可奈何。
隨著連歡最後一點點生機被吸凈,原本那麼鮮活的一個人,生生變成一具乾屍,被那鬼王一抖,碎成碎屑粉末紛紛落下。
羅憐生還在奮力驅使著那鎮魂咒,鬼王身上紫色符文飛快流動變幻不停。
那鬼王終於好像被這符文打擾得煩了,隻見他臉上那個旋渦開始轉動,那無數紫色符文開始紛紛湧入,僅僅片刻之後,那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便一個不剩全部投入了他那張旋渦臉。
望著這一幕,羅憐生持印雙手微微顫抖,待那鬼王的旋渦臉對準他的時候,他終於回過神,轉身化虹而去,啥也不管了。
羅憐生跑了,鬼王也不追,他站在忘川,朝著嶂川方向發出一聲爆裂嘶吼。
一瞬間,天地色變,無盡陰氣又開始翻湧起來。
興州,沉香園,觀星台。
張明以盤膝而坐,還在做日常,鍊氣七層接近了。
忽地,他感覺袖子裏有什麼東西在悸動,是那封禁著靈毀軍的瓶子,那瓶子此刻上麵的禁紋通體燙紅,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正在泄露出去。
看到這一幕,張明以亡魂大冒,知道是那鬼王復蘇了。
他自以為有先進的禁法,可以規避眼前這種局麵,但他還是小看的鬼王,前世那鬼王是被打成分子了才終於翻不起浪花,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個小小鍊氣修士,怎麼敢覬覦鬼王的殘魂。
張明以連忙抬掌往瓶蓋上一壓,以法力加持瓶子的禁絕之效,果然那鬼王立刻就安分了許多。
但這麼壓又能壓得了多久?
張明以抬頭往天上一看,原本風和日麗的日子,又開始風起雲湧,像要變天了。
怎麼辦?把這瓶子扔了?
可是扔又能扔多遠?扔到沉香園外?扔到興州城外?
現在這個點可沒有金丹真君在嶂川蹲著,那鬼王全盛狀態下的神威,所到之處方圓百裡生靈滅絕,可怎麼躲。
就剛才瓶子泄露的那一點點,張明以不做悲觀預計,完全可以認定鬼王已經確認了方向。
不行,這雷不能在嶂川爆,方圓幾萬裡,隻有丹鼎門的元嬰能製得住這鬼王,必須把這鬼王帶到元嬰麵前去。
片刻之間,張明以有所決斷,他不敢猶豫,不打招呼,翻牆就往大運河方向跑。
張明以拿出了吃奶的力氣,以最快速度衝到大運河方向,召喚出藏在河裏的小鯉子,也顧不上弄條船或者什麼的了,他直接跳進水中,扒拉在小鯉子背上,投喂一顆道行丹,指揮小鯉子全速前進,往登仙城方向趕。
在張明以驅使下,還有道行丹加持,小鯉子渾身是勁,它沉入水中極速前進。
快是很快了,但這可就苦了張明以了,他趴在小鯉子身上承受著巨大水流衝擊,時時刻刻都感覺很費勁,隻好憋著氣維持避水咒。
就這麼衝出去二百多裡,快出嶂川地界時,張明以稍稍鬆了一下手中的瓶子。
那瓶子瞬間抖動起來,上麵紅色禁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這鬼王看起來是更近了,張明以連忙把瓶子壓住,讓小鯉子玩命遊。
遊了一個多時辰,哪怕小鯉子是龍血異種此時也有些乏力了,張明以看著手裏的瓶子,這時候哪怕是手壓著,瓶身禁紋上也有些微微泛紅。
張明以不敢讓小鯉子慢下來,投喂一顆清靈丹一顆道行丹,小鯉子果然馬上來勁,速度立即拉上來。
就這麼在水裏遊了大半天,在距離登仙城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小鯉子終於沒有了力氣,道行丹也吃了四顆,這最後一程張明以不得不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