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少女的房間裡，燭光搖曳。
白求恩站在鏡子前，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
“奇怪……”
她皺起眉頭，盯著眼前的鏡子。
明明感受到了——當初她留在哥哥體內的那股封印力量，消失了。
按道理來說，那惡靈應該也會隨之破開封印才對。
可為什麼……
她什麼都看不到？
鏡子裡的畫麵模糊一片，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幹擾著她的窺視。
“可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念動咒語。
這一次，鏡子裡的畫麵終於清晰起來。
白求安出現在鏡中。
他剛剛洗漱完，正躺到床上，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麵色紅潤。
氣息平穩。
完全沒有被惡靈反噬的跡象。
白求恩盯著鏡子看了許久，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哥哥沒事……”
她喃喃道，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但緊接著，另一個疑惑浮上心頭。
之前幾次三番嘗試都失敗了，為什麼？
她的窺視魔法雖然不算頂尖，但也從未出過這種問題。
除非……
她眯起眼睛。
除非哥哥身邊，有某個強大的存在，幹擾了她的魔法。
“會是誰呢……”
她咬著嘴唇，陷入了沉思。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反正明天就要回家，到時候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她揮了揮手，鏡子裡的畫麵消散，恢復了正常的倒影。
…………
與此同時。
北海市守夜人總部。
地下密室。
二十多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氣氛凝重。
在座的每一個人，氣息都深沉得可怕——最低的也是五階天啟者。
往上有四階、三階，甚至還有兩道氣息晦暗不明，至少是二階以上的存在。
隻有林道嵩一個人，是八階。
在整個密室裡，他是最弱的那一個。
但此刻沒有人敢輕視他。
因為是他，帶隊收容了那個皮行者。
是他，親眼見到了那片汙染區域。
長桌盡頭，一個中年男子緩緩開口。
他是北海市守夜人的最高負責人，三階天啟者，周明遠。
他擡起手，指向牆壁上的投影。
畫麵中，是那隻皮行者被收容後的狀態，蜷縮著，抽搐著，嘴裡還在唸叨著那句“天空是活的”。
“這隻皮行者，回到總部後很快就死了。”
周明遠的聲音低沉。
“死因不是物理損傷，也不是魔力枯竭。”
他頓了頓。
“是認知崩潰。”
“它的意識，被某種存在徹底摧毀了。”
密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聲。
周明遠又切換了一張圖片。
那是巷子裡的汙染區域，扭曲的牆壁，龜裂的地麵，空氣中殘留的詭異波動。
“我們從那片汙染區域提取了殘留的氣息進行分析。”
他環顧四周，一字一頓地說：
“得出的結論是。”
“神性汙染。”
四個字落下，密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神性汙染。
這四個字，代表著一種可能。
北海市，出現了一階之上的存在。
那是神明。
真正的神明。
哪怕是剛剛蘇醒的、力量不全的、處於虛弱期的神明。
那也是神明。
周明遠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平靜而沉重：
“諸位。”
“我們北海，可能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等等。”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坐在長桌中段的一個中年男子站起身，眉頭緊鎖。
“周隊，我有異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黑夜之神的雕像，並沒有發出任何警示。”
他沉聲道。
“如果真有一位神明降臨北海，夜幽大人不可能毫無察覺。”
“我覺得，就這樣輕易下定義，太草率了。”
又有幾個人點頭附和。
“沒錯，我也覺得……”
“神性汙染不一定就是神明本身，也可能是某種神器殘留……”
“或者某個半神留下的痕跡……”
議論聲漸起。
周明遠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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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密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白色製服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大約三十歲出頭，麵容清冷，氣質沉靜。胸口佩戴的徽記與守夜人的黑夜教徽不同——那是一本翻開的書，書頁上有一隻睜開的眼睛。
知識與智慧之神。
理型源典之主。
“胡思羽？”
有人低聲驚呼。
“她怎麼來了？”
她是認知安全部門的人——蒼梧共和國三大官方信仰之一，與守夜人平級的存在。
一般來說，兩個部門各司其職，很少會出現在對方的會議上。
胡思羽走到長桌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牆壁的投影上。
“剛才——”
她開口，聲音清冷而平靜。
“理型源典之主降下啟示。”
“祂感受到，一位強大的存在出現在了北海市。”
她頓了頓。
“一位從來沒有記錄過的存在。”
密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胡思羽走到投影前，看著畫麵中那隻扭曲的皮行者。
“來這裡之前，我去了一趟那處被汙染的區域。”
她的目光深邃。
“就是祂。”
“沒有錯。”
話音落下，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理型源典之主的感知，不會有錯。
那位知識與智慧之神，從不妄言。
長桌盡頭，兩位一直沉默的老者緩緩對視一眼。
他們是這間密室裡唯二的二階天啟者，在北海市守夜人中地位超然。
其中一個老者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沉穩。
“將其列為。”
“未知神明。”
“神級。”
“零號。”
另一個老者點了點頭。
“同意。”
周明遠站起身，鄭重地點頭。
“明白。”
周明遠的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會議桌另一端的林道嵩身上。
“林道嵩。”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
“報告中指出，此次行動中，那隻皮行者從宴會上帶走了一個人？”
林道嵩立刻站起身。
“是的，周局。”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語氣鄭重。
“根據陳曉月和王東的報告，皮行者在離開聚會廳時，確實帶走了一名年輕男性。
從宴會那些人的描述來看，那人長相極為俊美，皮行者對他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
周明遠點點頭。
“後續調查怎麼樣？那人的身份確認了嗎？”
林道嵩頓了頓。
“報告周局。”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們進行了全麵調查，但……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沒有？”
林道嵩點頭。
“監控畫麵中，那人出現過幾次，但每一次拍到他的臉，畫麵都會變得模糊不清。
不是技術問題，是某種力量幹擾。我們動用了所有手段，都無法還原出清晰的人臉。”
“案發現場，我們也進行了全麵搜查。
沒有發現那人的任何蹤跡——指紋、毛髮、皮屑，什麼都沒有。他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林道嵩話裡的意思。
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那位未知的神明。
以人類姿態行走於人間，這種事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
有些神祇喜歡化身為人，混跡於凡俗之中。
或是為了觀察，或是為了遊戲，或是為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目的。
但問題是。
這位是未知神明。
沒有人知道祂來自哪裡。
沒有人知道祂的喜好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祂的目的又是什麼。
不穩定。
太不穩定了。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把那個人的照片——不管多模糊——歸檔。”
“列為零號嫌疑者。”
林道嵩鄭重地點頭。
“明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周局，要不要發布內部預警？”
周明遠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暫時不要。”
“這種級別的存在，如果祂不想讓我們找到，我們發布預警也沒用。反而可能驚動祂，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暗中觀察，保持警惕。如果祂有進一步的動作，再作應對。”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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