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連續利好
對於從睡夢中清醒的國民公會代表們而言,3月3日又是一場布裡索派和山嶽派之間的唇槍舌戰。
這幾乎是國民公會建立以來的家常便飯,幾乎每一個法案,左右兩派都要發表自己觀點,詆毀對方的觀點,隻為取得中間派的支援獲得通過。不過,在多數情況下,具有行政優勢和軍隊優勢(迪穆裡埃將軍)的布裡索派往往更能獲得中間派支援。
作為中間派重要人物,貝特朗·巴雷爾多數是傾向布裡索派,隻有在路易十六死刑問題上,選擇了山嶽派。為了修補因為路易十六死刑問題上與布裡索派代表的分歧,自己選擇向布裡索派示好。
例如,麵對前線兵力不足的問題,自己舉薦了拉紮爾.卡諾在2月起草和通過《三十萬徵兵令》;瞭解到雅克.布裡索敵視西班牙波旁和解放美洲的想法,自己搶先提出對西班牙的宣戰案。
巴雷爾坐在靠下麵的位置,準備在丹東三人重複昨日下午的反對意見後,立刻啟動院會表決。但是他冇想到的是,伊斯納爾突然衝到議會的演講台上,打斷了羅伯斯庇爾在自已站位上的發言,完全不顧議事規則。
一開始伊斯納爾的發言,並不讓巴雷爾在意。因為對方僅靠西班牙公使館的邀請信,就認為山嶽派有意結合外國力量復辟君主製,未免想得有些遠。但是接下來,埋在杜伊勒裡宮劇場花園中的保險箱和裡麵信封的內容,無疑在國民議會中投下了震撼彈。
伊斯納爾當著眾人的麵,宣稱保險箱裡有山嶽派準備復辟君主,建立獨裁的證據,並展示前國王路易十六設計的鎖,開始朗讀信中的內容:「之前的秘密見麵後,我一直對於你的計劃反覆思考。最後,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我無法支援你的計劃。雖然外界稱呼你為人民之友,但是王權不能因為民權而打破它古老繼承的神聖性。我的兒子雖然在國外,但是假如你和你的同伴選擇我的弟弟,那麼法國未來必然不會受到天主的祝福。」
「當然,我也不會把這件事情抖露出去。在共和運動下,法國還有你這樣一位君權主義者,我不會傷害你,願這件事情永不見天日。落款時間是7月15日。」
伊斯納爾讀完信後,立刻激情地控訴:「很顯然,我們的人民之友,並不是真正的人民之友,他是王權之友。隻是他支援的不是路易十六,而是已經改名叫菲利普.平等的法國奧爾良公爵。他借著共和的外衣,給路易十六投下了死刑票,欺騙了我們在座的所有的人,並一副共和主義捍衛者的模樣坐在這裡。他還有他的同夥,都想假借菲利普.平等,重新建立**製度。」
「要不是16日的共和革命,恐怕這份信將石沉大海。我現在強烈要求成立調查委員會和取消代表人身不可侵犯的法令,逮捕和調查馬拉和菲利普.平等,抓出國民議會中,企圖復辟**的陰謀家。」說完這句話後,伊斯納爾眼睛狠狠砍向山嶽派的座席。
政治敏感的巴雷爾立刻察覺到今天的氛圍明顯不對,也看到兩名警察正在門口待命,選擇政治沉默。如果山嶽派真的密謀借菲利普.平等建立獨裁,那麼支援投下死刑票的自己,豈不是成為幫凶。
而此刻,雅克.布裡索也接著伊斯納爾的話,在一旁大談共和革命後,馬拉曾在《人民之友報》上呼籲建立古羅馬式獨裁。雖然事後馬拉舉槍狡辯稱這是為了應對當時內亂不穩的法國,為了非常時期,政府臨時任命獨裁官挽救局,而在任務結束後,獨裁官也要下台,成功愚弄了過去。但是,現在檢視一看,馬拉的獨裁呼籲動機顯然有巨大嫌疑。
如臨大敵的山嶽派眾人紛紛懷疑信封的可信度。丹東溫和指責伊斯納爾,不該如此懷疑一位曾被關在牢獄三年的資深共和主義者。羅伯斯庇爾更是認為這是布裡索派造假,要求驗證字跡。不過遭到了伊斯納爾的拒絕,他隻願意把信交給未來成立的調查委員會。
處於布裡索派攻擊中心的馬拉和菲利普.平等,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
相比經過大風大浪的馬拉,菲利普.平等的反對聲音幾平讓人坐在後座的人都聽不到,同時他也被伊斯納爾的連續發出類似「你難道冇有對法國王權的想法」的問題吼住,說話斷斷續續。
馬拉簡簡單單說了迴應了一句話:「我做過牢,也流亡過。我熬夜苦乾,如果到頭來落得現在被人懷疑我革命的立場。那好吧,我今天站在這裡麵對你們的不實指責和搜捕。
今天我冇有帶槍,但是我會撞在這裡,讓巴黎乃至法國的民眾,看著你們在座這些虛偽的愛國者,如何來迫害真正的愛國者。」
馬拉的發言比起菲利普.平等,不知道狠辣多少倍。
然而布裡索派經過上次馬拉舉槍自殺逼宮的把戲後,他們顯然不會就此放過這個機會。他們立刻快馬加鞭將投票案排在西班牙宣戰案前麵。伊斯納爾也對被馬拉狠辣發言而模糊不定的中間派保證,如果調查委員會能夠還給馬拉清白,他將親自道歉,在調查期間,他將保證馬拉和菲利普.平等的人身安全。這項保證,成功緩解中間派議員擔心可能迫害一個真正愛國者的焦慮。
3月3日下午3點投票結果,國民議會超過半數,通過對馬拉和菲利普.平等的調查案,但是不包括搜捕。因為關於取消代表人身不可侵犯的法令,因為山嶽派的反對和一些中間派的考慮,冇有進入表決環節。
正當巴雷爾想著冇有搜捕,馬拉應該不會去衝撞求自儘。馬拉竟然猛地挺頭衝向座席前麵的欄杆。巴雷爾聽到了「喀嚓」和「撲通」的聲音,前者時馬拉的頭把欄杆給撞斷的聲音,後者是馬拉整個人都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整場會議因為馬拉的突然行為而結束,有關西班牙宣戰的表決案也再次延後。
而這個好訊息,也迅速通過特殊渠道,傳到了西班牙公使館。
「好啊!」索科洛夫公使高興地拍起來掌,本來還擔心僅僅靠邀請信會不會起到延長作用,冇想到會出現保險箱還有馬拉撞杆的插曲,再想到下午5點,從低地傳到的訊息。
「上帝眷顧西班牙。」索科洛夫發出這樣的感嘆。
「西班牙是被天主庇佑的國度。」伊瓦涅斯也是高興,「從前線的觀察員傳給我們的最新的戰況,奧地利的匈牙利驃騎兵給了法國人那些誌願兵一場難忘的教訓,法國北方軍團已經在梅赫倫戰役挫敗,奧軍已經進入布魯塞爾。法國人的很快就知道他們在前線的重大失利,明天如果再進行表決,法國人可能就要多多想想。」
「是啊,真的就差一點點。」索科洛夫感覺這兩日的外交真是驚險,「不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現在就把這個事情透露出去,如果布裡索派想要瞞上兩三日,我們都前功儘棄。」
「是的,先生。我這就安排。」伊瓦涅斯著手行動起來。
而總算放下心裡半塊石頭的索科洛夫也在今天晚上睡了一個安穩覺。而公使冇有想到的是,好訊息竟然一個接著一個。次日的上午,法國旺代地區爆發了保王黨起義傳遍巴黎。
索科洛夫察覺到,自己和西班牙這個國家對法國人的腰桿子,可以從今天開始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