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寂靜無聲,隻有地下溪流潺潺的水聲和葉靈兒因不安而略顯急促的呼吸。淩夜閉目凝神,竭力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混沌星力在殘破的經脈中艱難遊走,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蝕骨鑽心的劇痛,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與即將到來的“九死一生”相比,這點痛苦不過是開胃小菜。
懷中那本《星辰》書冊的異樣溫熱與震動並未持續太久,便漸漸平複下去,重新歸於沉寂,彷彿剛才的共鳴隻是錯覺。但淩夜心中清楚,這絕非偶然。這隕星穀,這神秘老者,定然與這神秘的功法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係。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沉重的腳步聲自山洞深處傳來。那灰袍老者去而複返,他手中多了一個粗糙的石碗,碗內盛放著小半碗粘稠的、閃爍著無數微細星光的銀色液體。那液體彷彿擁有生命般,在碗中緩緩流淌、旋轉,散發出一種冰冷與灼熱交織的奇異氣息,僅僅是聞到一絲,都讓淩夜精神一振,體內的混沌星力似乎都活躍了一絲。
而在老者另一隻手中,則握著三根長短不一的骨針。那骨針不知由何種獸骨打磨而成,通體呈暗金色,表麵銘刻著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複雜符文,隱隱與石碗中的銀色液體交相輝映。
“準備好了嗎?”老者將石碗放在淩夜身旁,聲音依舊沙啞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格外凝重。
淩夜睜開眼,目光掃過那碗星光液體和三根骨針,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來吧!”
“過程之中,無論多痛,務必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全力運轉你體內那股特殊的力量,引導‘星髓玉液’之力,驅逐黑煞,重塑斷骨。一旦意識沉淪,前功盡棄是小,恐有爆體之危。”老者最後叮囑了一句,隨即不再多言。
他先拿起最長的骨針,在石碗中輕輕一蘸,那骨針尖端瞬間蒙上了一層流轉的星輝。老者眼神一厲,出手如電,長針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淩夜胸口膻中穴!
“呃——!”
針入的瞬間,淩夜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伴隨著冰火兩重天的極致衝擊,以膻中穴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席捲全身!比他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加起來,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和冰冷的冰錐,同時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甚至是骨髓深處瘋狂攪動、穿刺!蝕元黑煞彷彿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狂暴,瘋狂反撲,與侵入的星髓玉液能量展開慘烈的廝殺!
淩夜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起來,若非意誌力遠超常人,早已昏死過去。
“淩夜哥哥!”葉靈兒嚇得小臉慘白,淚水漣漣,卻又不敢上前打擾,隻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守住心神!引導它!”老者低喝一聲,聲音如同暮鼓晨鍾,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量,敲擊在淩夜近乎崩潰的意識邊緣。
淩夜猛地一個激靈,憑借著一股狠勁,強行將那幾乎渙散的意識重新收攏,瘋狂運轉《星辰》功法!識海深處,那點混沌色的星辰本源微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起來,如同風暴中的燈塔,指引著那狂暴的星髓玉液能量,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衝向盤踞在體內的蝕元黑煞!
嗤嗤嗤——!
體內彷彿化作了硝煙彌漫的戰場!星輝與黑氣瘋狂絞殺、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淩夜的身體表麵,不斷有黑色的汙血和破碎的煞氣從毛孔中被逼出,腥臭撲鼻,但同時,斷裂的骨骼處也開始傳來麻癢的感覺,新的骨痂在星髓玉液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續接!
這過程,無異於將一個人徹底打碎,然後再用全新的、更強大的材料重新塑造!
老者眼神專注,手下不停。第二根稍短的骨針蘸滿星輝,閃電般刺入淩夜丹田氣海!第三根最短的,則精準地刺入了他斷裂的左腿膝蓋處的要穴!
三針落定,形成了一個奇異的能量三角,將淩夜整個人籠罩在內。更多的星髓玉液能量被引導注入,修複與驅逐的速度陡然加快!
痛苦也呈幾何倍數暴漲!
淩夜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抽離了出來,在無盡的痛苦煉獄中沉浮、炙烤。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憑借著對力量的渴望,對複仇的執念,對守護身邊人的責任,硬生生扛住了這非人的折磨!
他體內的混沌星力,在這極致的外力壓迫與滋養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礦石,不斷被提純、壓縮,變得更加凝練,那絲混沌的氣息也愈發明顯。原本紅藍交織的星辰核心,此刻幾乎完全化為了一片混沌的旋渦,隻有最中心那一點本源微光,璀璨奪目。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當淩夜體內最後一絲蝕元黑煞被星輝徹底淨化、驅散的刹那。
轟!
他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湧遍全身!那折磨他許久的陰冷、蝕骨之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精純、帶著新生氣息的浩瀚力量,在他重塑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
斷裂的左腿骨骼已然續接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體內的傷勢盡數複原,五髒六腑散發著勃勃生機!
他的氣息,開始不受控製地節節攀升!
煉體八重初期……八重中期……八重後期……八重巔峰!
最終,在一聲若有若無的壁壘破碎輕響中,悍然衝破關卡,踏入了煉體九重!而且根基無比紮實,能量精純無比,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古老意蘊!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混沌生滅!一股強大的氣勢不由自主地散發開來,震得山洞頂部的發光藤蔓都微微搖曳!
“淩夜哥哥!”葉靈兒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如同脫胎換骨般的氣息,破涕為笑,驚喜地撲了過來。
淩夜輕輕抱住她,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心中亦是激蕩不已。這次瀕死體驗與破而後立,收獲遠超他的想象!
他抬頭,看向那麵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中帶著一絲欣慰的灰袍老者,鄭重地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淩夜身上,帶著探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不必謝我。是你自己的意誌與機緣,渡過了此劫。你的功法,很特殊,與這‘星髓玉液’乃至這隕星穀,都隱隱契合。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道:“你既已無恙,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隨我來。”
說完,他轉身,再次向著山洞深處走去。
淩夜心中一動,安撫地拍了拍葉靈兒的後背,示意她在此等候,然後邁步跟了上去。他感覺到,這隕星穀隱藏的秘密,以及這神秘老者的身份,或許即將揭曉。
而這一切,很可能與他得到的《星辰》功法,息息相關。
山洞深處,並非盡頭,而是拐過一個彎後,出現了一扇由無數發光藤蔓自然交織而成的、散發著柔和星輝的門戶。
老者站在門前,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藤蔓之上,口中念念有詞,發出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嗡……
藤蔓門戶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其後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淩夜站在門口,望向門後的景象,即便是以他重生後的心性,也不由得瞬間睜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