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令牌在掌心微微震顫,那“九”字閃爍的紅光,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著淩夜的神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蔓延,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這枚不起眼的令牌本身!
它果然不單單是身份標識!這閃爍,是警示?是召喚?還是定位?!
“怎麽了?”秦羽墨察覺到淩夜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枚發光的令牌,臉色也瞬間變了,“這是…
“暗淵的東西。”淩夜聲音低沉,五指猛地收緊,星辰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令牌包裹、隔絕,試圖切斷那詭異的紅光與外界可能存在的聯係。然而,那紅光隻是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又以更頑固的頻率閃爍起來,彷彿另一端有什麽東西在強行共鳴!
不能留了!
淩夜眼中厲色一閃,左手猛地發力,更精純深邃的星辰之力(帶著一絲新生的混沌特性)狠狠向內擠壓!
哢嘭!令牌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一聲細微的哀鳴,表麵裂開無數細紋,隨即轟然爆碎成一撮黑色粉末!那閃爍的紅光也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令牌破碎的同一瞬間——
嗡!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強烈惡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以令牌破碎處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這波動無形無質,卻帶著明確的標記意味!
“糟了!是精神印記觸發!”淩夜心頭一沉。這令牌內部,竟然還藏著一道被動觸發的精神印記!破碎的瞬間,就等於向施術者宣告了位置!
幾乎在精神波動擴散開的同時——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四周黑暗的角落暴射而來!不再是淬毒的飛鏢,而是幾支通體漆黑、箭簇刻畫著扭曲符文的短弩!弩箭速度極快,角度刁鑽,覆蓋了他們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顯然埋伏者早已就位,隻等訊號發出!
“小心!”
淩夜低喝,猛地將秦羽墨推向旁邊一堵殘破土牆的凹陷處,自己則如同鬼魅般側滑半步,體內那新生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他不再追求屬性的外在表現,而是將那股更接近本源的力量凝聚於體表,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無形護罩!
篤篤篤!
三支弩箭擦著他的衣角射入地麵,箭簇沒入土石,發出沉悶的聲響,箭尾兀自劇烈震顫。另外幾支則被秦羽墨險之又險地揮刀格開,火星四濺。
“反應不錯嘛,小子。”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前方的陰影中傳來。隨著腳步聲,三道身影緩緩走出,呈三角陣型,將淩夜和秦羽墨隱隱包圍。為首者,正是那晚在地道中被淩夜重創、斷了一臂的瘦高執事!他此刻臉色蒼白,斷臂處裹著厚厚的、散發著藥味的紗布,但那雙眼睛裏怨毒與殺意卻比之前更盛!
他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名黑衣人,氣息沉凝,眼神麻木空洞,如同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實力赫然都不在煉體七重之下!更麻煩的是,淩夜的精神感知告訴他,在更外圍的黑暗裏,至少還潛伏著四五個手持勁弩的弓手,氣機死死鎖定著他們。
“看來,‘癸九’死在你手裏,不冤。”瘦高執事盯著淩夜,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能察覺到令牌的異常,還懂得強行破壞可惜,太晚了。從你們拿到令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網中了。”
淩夜目光冰冷地掃過對方:“為了抓我們,你們倒是煞費苦心。”
“哼!”瘦高執事冷哼一聲,“‘影煞’大人算無遺策,早就料到你們可能會從城主府逃脫,特意命我在此等候。果然,你們這些老鼠,就喜歡鑽這些陰暗的角落!”他目光轉向秦羽墨,帶著一絲淫邪與殘忍,“還有你這個女人,那晚讓你跑了,今晚,正好一並收拾了!”
秦羽墨握緊長刀,英氣的臉上滿是厭惡與決絕:“暗淵的雜碎,想要我們的命,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困獸之鬥!”瘦高執事獰笑一聲,猛地一揮手,“殺!男的要活的!女的死活不論!”
他身後那兩名如同傀儡般的黑衣人,聞令而動,身形如電,一左一右,同時撲向淩夜!兩人動作整齊劃一,一人出拳,拳風剛猛暴烈,直取淩夜麵門;一人出爪,爪風陰狠刁鑽,直掏淩夜心窩!配合默契,封死了淩夜所有退路!
而瘦高執事自己,則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步逼向靠在牆邊的秦羽墨,顯然是想先解決掉這個“軟柿子”。
麵對兩名煉體七重高手的合擊,淩夜眼神沉靜如水。若是之前重傷狀態,他或許隻能以命搏命。但現在,他腳下不動,體內那新生的、帶著混沌氣息的力量瞬間奔湧!他沒有選擇硬撼,而是雙掌在身前虛劃一個半圓,一股柔韌而粘稠的力場憑空產生,彷彿在他身前佈下了一層無形的漩渦泥沼!
兩名黑衣人的拳爪陷入這力場的瞬間,臉色同時一變!他們感覺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驟然減緩,攻擊的軌跡也不由自主地被帶偏!
“什麽鬼東西?!”出拳的黑衣人驚怒交加。
就是現在!
淩夜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順著對方被帶偏的拳勢向前一靠,左肩看似輕飄飄地撞在對方胸口!
嘭!
一聲悶響!那黑衣人隻覺得一股凝練如鋼錐的暗勁透體而入,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蠻牛撞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淩夜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那點混沌色的微光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另一名黑衣人抓來的手腕脈門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那黑衣人隻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經脈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侵蝕、凍結,陰狠的爪勢瞬間潰散,慘叫著踉蹌後退!
一個照麵,兩名煉體七重傀儡,一重傷一失去戰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逼近秦羽墨的瘦高執事猛地停下腳步,純黑的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你的傷?!你的力量?!”他死死盯著淩夜,彷彿在看一個怪物。這才過去多久?在黑石獄時明明已經油盡燈枯,怎麽可能恢複得這麽快?而且這力量,明顯與之前那冰火交織的能量不同,更加詭異難測!
淩夜沒有回答,解決掉兩名傀儡後,他身影不停,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瘦高執事麵前,覆蓋著混沌色微光的左掌,帶著一股湮滅一切的氣息,直拍對方麵門!
“混蛋!”瘦高執事又驚又怒,獨臂倉促間凝聚起幽黑的毒元,迎向淩夜的手掌!
轟!
雙掌交擊!幽黑毒元與混沌之力瘋狂衝突!
“噗——!”瘦高執事本就重傷未愈,如何抵擋得住淩夜這蘊含新生力量的一擊?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麵土牆,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他掙紮著,發出淒厲的嘶吼。
外圍黑暗中,弓弦震動聲再次響起!數支黑色弩箭如同毒蜂,射向淩夜後背!
“小心!”秦羽墨驚呼。
淩夜卻彷彿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場再次浮現,那幾支淩厲的弩箭射入力場,速度驟減,軌跡偏移,最終無力地斜插在地麵上。
他一步步走向癱倒在廢墟中的瘦高執事,眼神冰冷如同萬載寒冰。
“告訴我,‘血祭喚靈’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你們在禿鷲崖的佈置。否則,淩夜蹲下身,指尖那點混沌色的微光,緩緩逼近瘦高執事的眉心。
瘦高執事感受著那微光中蘊含的、足以湮滅他靈魂的恐怖氣息,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尖叫道:“我說!我說!儀式就在明晚子時!黑風澗深處的古祭壇!禿鷲崖那邊,‘影煞’大人已經派了‘幽影’雙煞帶人前去算時間,恐怕現在已經到了!”
明晚子時!幽影雙煞已至禿鷲崖!
淩夜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殺意湧上心頭!
葉靈兒!
他猛地起身,不再理會如同爛泥般的瘦高執事,對秦羽墨急聲道:“走!立刻出城!回禿鷲崖!”
必須趕在幽影雙煞動手之前!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的刹那——
一股遠比瘦高執事強大數倍、陰冷如同九幽寒風的氣息,毫無征兆地自高空籠罩而下!將整個區域瞬間凍結!
一個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夜空中炸響:
“走?本座允許了嗎?”
“殺我暗淵執事,毀我精神印記小子,你的命,還有你身上的秘密,本座收下了!”
淩夜和秦羽墨猛地抬頭,隻見不遠處一座廢棄塔樓的頂端,一道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的身影,正緩緩凝聚成形,那雙純黑無白的瞳孔,如同兩個黑洞,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與希望。
影煞!
他竟然親自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