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
這個名字如同淬毒的冰刺,狠狠紮進淩夜的耳膜,瞬間點燃了他眼底深埋的、來自前世今生的滔天恨意!前世的屈辱,張家的迫害,一樁樁一件件,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中翻滾咆哮!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倚著門框、麵帶病態潮紅與淫邪笑容的紈絝身上。就是這個人,前世如同玩弄螻蟻般將他踩在腳下,今生更是屢次三番欲置他於死地!
“張昊……”淩夜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冰冷的殺意,“我還沒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秦羽墨也握緊了手中長刀,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張昊和他身後的四名老者。她雖受傷未愈,但軍人的血性讓她絕不會在敵人麵前退縮,更何況,這張昊看向她的眼神,讓她感到由衷的惡心。
“送上門?”張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摺扇輕輕拍打著手心,姿態輕佻,“淩夜,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需要本少爺親自出手碾死的臭蟲嗎?現在,你不過是條被趙坤和影煞大人追得無處可逃的喪家之犬!”
他目光貪婪地在秦羽墨身上流轉,舔了舔嘴唇:“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條喪家犬身邊,倒總是跟著些極品貨色。上次是蘇清雪那個冰山美人,這次又換了個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嘖嘖,把她們都獻給本少爺,再說出葉靈兒那個小賤人的下落,本少爺心情好了,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他身後的四名老者同時上前一步,煉體八重、甚至其中一人隱隱觸及九重的強橫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四座無形山嶽,沉甸甸地壓向淩夜和秦羽墨!這四人,顯然是張家真正的底蘊,遠非之前那些供奉可比!
破屋內的空氣瞬間凝滯,殺機四溢!
淩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沸騰的殺意。他知道,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他傷勢未愈,力量十不存一,秦羽墨也狀態不佳,硬拚這四人,絕無勝算!必須拖延,或者尋找一擊必殺,震懾突圍的機會!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張昊那虛浮的腳步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心中冷笑。這廢物,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根基虛浮,完全是靠藥物堆砌上來的修為,是五人中最弱的一環!
“想要她們?”淩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就憑你這個靠藥罐子堆起來的廢物?張家是沒人了嗎?派你這種貨色出來丟人現眼?”
“你找死!”張昊最恨別人提及他修為虛浮之事,瞬間被激怒,臉上病態的紅暈更深,厲聲對身後老者喝道:“給我拿下他!廢了他的武功!本少爺要親手炮製他!那個女的,別傷著臉,本少爺要活的!”
“是,少爺!”四名老者齊聲應道,身影閃動,如同鬼魅般散開,從四個方向圍攏而來,氣機死死鎖定淩夜,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秦羽墨嬌叱一聲,強提真氣,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左側一名老者,試圖為淩夜分擔壓力!
“女娃子,找死!”那老者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掌泛起烏光,不閃不避,直接抓向刀鋒!竟是以肉掌硬撼利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秦羽墨隻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劇痛,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踉蹌後退,嘴角再次溢位一絲鮮血,舊傷被牽動!
而另外三名老者的攻擊,已如同狂風暴雨般襲向淩夜!拳、掌、指,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危急關頭,淩夜眼中狠色一閃!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所有攻擊,而是將體內剛剛恢複的、為數不多的星辰之力,盡數灌注於雙腳!
“星殞·爆步!”
轟!
他腳下地麵炸開一圈氣浪,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不退反進,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姿態,悍然撞向正前方那名氣息最強的、觸及煉體九重的灰衣老者!同時,他完全無視了來自左右兩側的攻擊,將空門徹底暴露!
“小子狂妄!”灰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雙掌一錯,淡黃色的厚重真氣凝聚,如同兩麵巨碑,狠狠拍向淩夜胸膛!這一掌若是拍實,足以將鋼鐵都震成齏粉!
左右兩側老者的攻擊也瞬息而至,指風銳利,直取淩夜肋下與後心要害!
眼看淩夜就要被三大高手聯手重創甚至斃於掌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淩夜那前衝的身影,卻在與灰衣老者掌力接觸前的刹那,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微小角度,猛地向側下方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灰衣老者最強的正麵掌鋒!
但他並未完全躲開!左側老者的指風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右側老者的掌緣則狠狠印在了他的右肩胛骨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淩夜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鮮血從嘴角汩汩湧出,右臂徹底軟垂下來!但他藉助這兩股攻擊的力量,前衝的速度竟再次飆升!目標直指——因為淩夜“找死”般的行為而放鬆警惕、站在稍後位置看戲的張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淩夜暴起,到硬受兩擊借力,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少爺小心!”灰衣老者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劇變,想要回身救援,已然不及!
張昊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化為無邊的驚恐!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眼神卻如同嗜血凶獸般撲來的淩夜,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雙腿卻如同灌了鉛般不聽使喚!
“救……救我!”
淩夜已然撲至近前!他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其上並非星辰烈焰,而是凝聚了他所有意誌與殺意的、最純粹的力量,如同鐵鉤,直抓張昊的咽喉!
“住手!”灰衣老者目眥欲裂,隔空一掌拍來,試圖阻攔!
但,晚了!
淩夜的左手,如同穿透豆腐般,輕易撕碎了張昊倉促間抬起格擋的、布滿真氣的手臂,然後,狠狠扼住了他那脆弱的咽喉!
“呃……”張昊雙眼暴突,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從未感覺死亡如此臨近!
“放開少爺!”四名老者同時停手,將淩夜和秦羽墨圍在中間,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臉色難看至極。
淩夜單手扼緊張昊的咽喉,將他如同小雞般提起,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名老者,最後落在因窒息而臉色發紫、拚命掙紮的張昊臉上,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讓你的人,滾開。”
“否則……”他手指微微用力,張昊的眼球開始上翻,舌頭都伸了出來,“我捏碎他的脖子。”
灰衣老者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淩夜,又看看快要斷氣的張昊,最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放開少爺,我們讓你們走!”
“你覺得,我會信?”淩夜嗤笑一聲,拖著張昊,一步步向破屋門口退去,秦羽墨立刻持刀跟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退開!都退開!”淩夜對那四名老者冷喝道。
四名老者無奈,隻能緩緩向後退去,讓開道路。
淩夜挾持著張昊,與秦羽墨迅速退出了破屋,來到了荒蕪的庭院之中。
“現在,可以放人了吧?”灰衣老者沉聲道。
淩夜看著手中如同爛泥般的張昊,眼中殺機閃爍。他很想現在就捏死這個前世今生的仇敵!但他知道,不行!殺了張昊,這四個老家夥必然會發瘋,他和秦羽墨很難全身而退。
他強壓下沸騰的殺意,湊到張昊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說道:“廢物,你的命,我先留著。告訴張天豪,還有趙千壑,洗趕淨脖子等著,我淩夜,很快就會回來,取你們狗命!”
說完,他猛地將張昊如同丟垃圾般,狠狠砸向那四名老者!
“接住你們的廢物少爺!”
趁著四名老者手忙腳亂接住張昊的瞬間,淩夜一把拉住秦羽墨,將最後一絲星辰之力注入雙腿,朝著與蘇清雪約定匯合點的相反方向,亡命飛掠而去!
“追!給我追!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身後,傳來張昊如同厲鬼般的、歇斯底裏的咆哮和四名老者急速追來的破空聲!
淩夜不管不顧,隻是拚命向前狂奔。右肩胛骨傳來的劇痛和體內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但他眼神依舊冰冷堅定。
仇,要報!人,要救!
他必須撐下去!撐到與蘇清雪匯合,撐到離開這龍潭虎穴,擁有足夠碾碎一切敵人的力量那一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一片竹林,視線豁然開朗的刹那——
淩夜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竹林外,並非預想中的僻靜巷道,而是一片空曠的演武場。
演武場的盡頭,一個身著銀甲、手持長槍的身影,如同山嶽般矗立在那裏,冰冷的目光,如同等待獵物許久的毒蛇,牢牢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趙坤!
他竟然親自守在了這裏!
前有強敵攔路,後有追兵將至!
剛剛擺脫張昊的圍堵,轉眼間,又陷入了更深的絕境!
淩夜的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