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巨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一道銀色瀑布,朝著淩夜當頭斬落!刀鋒未至,那凜冽的殺氣與沉重的壓力已幾乎讓人窒息,狹窄的通道內,空氣彷彿都被這一刀抽幹!
煉體八重的全力一擊,絕非兒戲!更何況淩夜此刻傷勢未愈,星辰之力遠非全盛時期!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淩夜眼中卻沒有任何畏懼,隻有一片燃燒到極致的冰冷。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將通道內所有的壓抑與絕望都吞入腹中,體內剛剛凝聚起的星辰之力不再分散,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向並攏的右手食中二指!
指尖之上,紅藍光芒不再是交織,而是以一種近乎崩潰的方式強行壓縮、融合!一點極致凝練、內部彷彿有微型星璿在生滅不定的混沌色光點,出現在指尖!這是他將星辰烈焰的兩種屬性強行糅合,模擬星辰核心那絲混沌本源所施展的、超越當前負荷的搏命之技!
“星殞·破元指!”
他低吼一聲,不閃不避,那凝聚著全身力量與意誌的指尖,如同刺破虛空的流星,精準無比地點向巨刀力量流轉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那一點——刀鋒與刀脊銜接處,一個微不可察的鍛造紋理節點!
以點破麵!
叮——!!!
一聲極其尖銳、完全不似金屬碰撞的脆響炸開!彷彿琉璃破碎,又似金鐵交鳴!
混沌色的指芒與巨刀悍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血屠”臉上猙獰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為駭然!他感覺到一股無比凝聚、帶著撕裂與湮滅特性的詭異勁力,如同燒紅的鋼針,順著刀身瘋狂鑽入!他引以為傲的、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刀氣,在這股凝練到極致的指力麵前,竟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
哢嚓……哢嚓嚓……
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他手中的巨刀上傳來!那百煉精鋼打造的刀身,以指力撞擊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不可能!”“血屠”目眥欲裂,瘋狂催動真氣想要穩住刀身!
然而,晚了!
轟!!
巨刀再也承受不住內外交迫的力量,轟然爆碎!無數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後激射!
“噗——!”“血屠”如遭重擊,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被那股未盡的指力和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通道牆壁上,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胸襟,氣息瞬間萎靡!他手中的刀,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
而淩夜,同樣不好受!強行施展超出負荷的“破元指”,他整條右臂的經脈如同被寸寸撕裂,劇痛鑽心,指尖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體內好不容易凝聚的星辰之力幾乎消耗一空,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但他硬是憑借頑強的意誌力穩住了身形,看都未看重傷的“血屠”一眼,強提最後一口真氣,如同離弦之箭,從那破碎的刀雨和彌漫的煙塵中疾衝而過,瞬間掠過了“血屠”癱倒的身軀,撲向了前方那透入天光的出口!
“攔住他……快攔住他……”“血屠”掙紮著,發出不甘而虛弱的嘶吼。
通道出口近在眼前!那是一個偽裝成假山縫隙的狹窄洞口,外麵似乎連線著一處廢棄的庭院!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淩夜即將衝出洞口的刹那——
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破空聲從洞口外襲來!並非箭矢,而是幾枚閃爍著幽藍寒光的菱形飛鏢,角度刁鑽,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飛鏢之上,淬著劇毒!
外麵還有埋伏!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準,正好在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最關鍵節點!
淩夜瞳孔驟縮,強行扭轉身形,左掌拍出,試圖以微弱的星辰烈焰掃開毒鏢,但力量不濟,隻堪堪震偏了兩枚,另外三枚依舊帶著死亡的寒芒,射向他的胸腹和麵門!
眼看就要被毒鏢擊中!
千鈞一發之際!
“小心!”
一聲嬌叱從側麵傳來!一道矯健的紅色身影如同旋風般掠至,手中長刀舞出一片絢爛的刀花!
叮叮當當!
火星四濺!那三枚致命的毒鏢被精準地磕飛,深深嵌入旁邊的石壁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淩夜定睛一看,出手相助的,竟是秦羽墨!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手持長刀,護在他身前。她顯然是從另一條路線冒險趕來的。
“快走!這邊!”秦羽墨不容分說,一把拉住淩夜的手臂,帶著他衝出假山洞口,落入一個雜草叢生、堆滿廢棄建材的荒蕪庭院。
幾乎在他們衝出洞口的同一時間,身後通道內傳來了追兵嘈雜的腳步聲和“血屠”憤怒的咆哮。
“跟我來!”秦羽墨對這裏的地形似乎頗為熟悉,拉著淩夜,在廢棄的庭院中幾個轉折,迅速躲入了一間半塌的、原本可能是花匠工具的破屋之中。
破屋內部堆積著腐爛的木料和生鏽的農具,空氣中彌漫著黴味。秦羽墨警惕地透過破敗的窗欞觀察著外麵的動靜,直到追兵的腳步聲沿著錯誤的方向遠去,她才稍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淩夜。
“你怎麽樣?”她看著淩夜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鮮血淋漓的右手,眉頭緊蹙,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蘇清雪給的療傷丹藥瓷瓶,“清雪姐準備的,快服下。”
淩夜沒有推辭,接過丹藥吞下,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稍稍緩解了經脈的劇痛和空虛感。他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劇烈地喘息著,目光看向秦羽墨:“多謝。你怎麽會在這裏?蘇小姐呢?”
“清雪姐在另一處安全點接應。我們之前就探明瞭黑石獄幾條可能的逃生路線,這裏是我負責接應的區域之一。”秦羽墨語速很快,“庫房那邊的混亂拖住了影煞和部分守衛,但趙坤老狗反應很快,封鎖了主要出口。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城主府範圍!”
淩夜點了點頭,快速運轉功法吸收藥力,同時問道:“小婉那個女孩,安全嗎?”
“清雪姐已經將她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暫時無礙。”秦羽墨肯定道,隨即語氣變得凝重,“但是,淩夜,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
“什麽麻煩?”
秦羽墨壓低聲音:“清雪姐安插在庫房的人,在製造混亂時,無意中聽到兩個暗淵執事的對話片段,他們似乎正在準備一個名為‘血祭喚靈’的儀式!需要至少兩個身負特殊血脈或體質的人作為‘祭品’!目標,極有可能就是小婉和你一直在保護的,禿鷲崖的那位葉姑娘!”
血祭喚靈?!祭品?!葉靈兒?!
淩夜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厲芒!一股冰寒徹骨的殺意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讓破屋內的溫度驟降!
他們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葉靈兒頭上!
是因為“紫瞳”嗎?!
怪不得影煞如此緊追不捨,不僅要“種子”小婉,也一直沒放棄搜尋“紫瞳”葉靈兒!原來是為了這個邪惡的儀式!
“訊息可靠嗎?”淩夜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八成把握。”秦羽墨重重點頭,“而且,儀式的地點,可能不在城主府,而是在城外三十裏的‘黑風澗’深處!據說那裏有一處古代遺留的祭壇!”
黑風澗!那個他獲取了第一批星髓礦的地方!
淩夜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如果儀式地點在城外,那麽葉靈兒在禿鷲崖,也不再安全!暗淵和城主府的力量,完全可以暗中派出高手前往禿鷲崖!
必須立刻趕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傷勢,眼神銳利如刀:“我們必須立刻出城!回禿鷲崖!”
秦羽墨看著他決然的神色,知道勸阻無用,點頭道:“好!清雪姐已經安排了出城的密道,但需要等到入夜,守衛換防之時才能行動。我們現在必須先趕到城西的匯合點。”
就在這時,破屋外,一陣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鼓掌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啪……啪……啪……
伴隨著一個帶著戲謔與陰冷的年輕男聲:
“真是感人啊!亡命鴛鴦?不對,是三角關係?”
“本少爺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在這裏聽到了這麽有趣的訊息血祭喚靈,葉靈兒?嗬嗬……”
破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個身著華貴錦袍、麵色帶著病態蒼白、眼神卻充滿貪婪與淫邪之色的青年,搖著一把摺扇,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老者,赫然都是煉體八重以上的高手!
那青年目光如同毒蛇,先是掃過秦羽墨英氣勃勃的臉龐和矯健的身姿,舔了舔嘴唇,然後落在淩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淩夜是吧?自我介紹一下,本少爺,張昊。”
“你殺我張家供奉,傷我父親,這筆賬,我們今天該好好算算了。”
“而且,把你身邊這個妞,還有葉靈兒那小賤人的下落說出來,本少可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