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藍色晶石那最後的灼熱,如同垂死星辰的餘燼,燙得淩夜心頭發緊。地底聖戟殘魂那充滿貪婪的轟鳴,更是如同喪鍾,敲響在感知的邊緣。
暴露了!
不是因為突破時的動靜,而是這枚得自礦脈核心、與他星辰之力同源的晶石,在耗盡能量後,其最本源的印記,竟成了指引地底那邪物的信標!
需要它,那沙啞聲音中的渴望,讓淩夜毫不懷疑,一旦聖戟殘魂徹底蘇醒或脫困,第一個目標就是吞噬他這“星辰之源”!
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衝散了剛剛突破的些許鬆懈。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
他猛地將已徹底黯淡、化作凡石的晶覈收起,目光銳利如刀,落在那柄引發異變的灰色短杖上。此刻,這邪器彷彿也感應到了地底同類的渴望與威脅,杖身微微震顫,頂端的眼球寶石灰芒流轉,傳遞出一股混合著興奮、貪婪與一絲不易察覺恐懼的混亂意念。
它渴望地底的能量,卻又本能地畏懼那更完整、更強大的同類。
淩夜眼神冰冷,一把抓起短杖。冰冷邪異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試圖侵蝕他的心神,卻被更加磅礴精純的九重星力牢牢隔絕在外。
“你想吞噬它?”淩夜對著短杖,聲音低沉,彷彿在與一個活物對話,“那就拿出你的價值來。”
他不再猶豫,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星辰之力,不再是簡單的觸碰,而是如同鑰匙般,精準地刺激短杖上那片因異變而略顯不同的花紋區域。
嗡——!
短杖劇震!這一次的反應遠超之前!
眼球寶石灰芒大盛,一股強大的吸力陡然爆發!但這一次,吸力的目標並非周圍環境,而是淩夜自身的精神力!
這邪器竟想反客為主,吞噬他的精神本源!
淩夜悶哼一聲,識海星璿瘋狂旋轉,璀璨星輝固守靈台,強行切斷了那縷精神聯係,同時九重星力如同堤壩般封鎖了短杖的吸噬。
短杖躁動不已,灰芒明滅不定,傳遞出憤怒與不甘的意念。
“看來,你還沒認清誰纔是主人。”淩夜語氣森寒,星辰之力不再溫和,轉而化作一道道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枷鎖,狠狠鎮壓向短杖內部那混亂的意念核心!
這是冒險的舉動,一旦失控,可能遭到邪器反噬。但他必須盡快掌控,至少是初步的壓製,才能在接下來的危機中將其作為武器,而非累贅。
星辰之力與短杖內部的邪異能量激烈衝突,發出細微的侵蝕聲。短杖掙紮著,眼球寶石中甚至幻化出猙獰的鬼影,衝擊淩夜的心神。
淩夜巋然不動,眼神堅定如鐵。煉體九重的強大意誌與精純星力,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如同錘煉精鋼的匠人,以自身為熔爐,以星力為錘,一次次敲打著短杖的邪性核心。
不知過了多久,短杖的震顫漸漸平息,那混亂的意念在星辰之力的持續鎮壓下,暫時屈服,變得萎靡。眼球寶石的灰芒雖然依舊詭異,卻不再試圖主動攻擊淩夜的精神,反而傳遞出一絲模糊的順從?或者說,是蟄伏。
淩夜緩緩鬆了口氣,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初步的壓製成功了,但這邪器就像一頭被強行套上枷鎖的惡狼,隨時可能反撲。他感覺到,短杖內部似乎解鎖了某種新的能力,但具體是什麽,還需實戰檢驗。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蘇清雪急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淩公子!大事不好!”
淩夜立刻收起短杖,開啟房門。隻見蘇清雪臉色煞白,手中緊緊攥著一封染血的密信。
“郡守大人駕崩了!”蘇清雪聲音發顫,“就在一刻鍾前!訊息被郡丞強行封鎖,但我們的人拚死送出了訊息!郡丞已經聯合城防軍,控製了郡守府,並並對外宣稱,郡守大人臨終前留下遺命,由他暫代郡守之職,並下令下令即刻緝拿刺殺陰骨老人、意圖擾亂郡城安寧的凶徒,指名的就是公子您!還說還說蘇家是同黨!”
果然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郡丞這是要借郡守新喪、人心惶惶之際,以雷霆手段肅清異己,將李家的麻煩和蘇家一並解決,徹底掌控黑山郡!
“李家的反應呢?”淩夜冷靜問道,越是危急,越不能亂。
“李家大門緊閉,但府內似乎正在集結人手!而且,百草山莊方向,剛纔有強烈的能量波動爆發,煙塵衝天!”蘇清雪快速說道,眼中充滿了絕望,“淩公子,我們恐怕……”
“恐怕什麽?”淩夜打斷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天還沒塌。”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天色不知何時已陰沉下來,烏雲低垂,悶雷滾動,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郡丞想借刀殺人,李家想趁亂翻盤,地底那鬼東西也蠢蠢欲動……”淩夜看著陰沉的天色,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轉身,看向蘇清雪:“讓你的人全部撤回蘇府,開啟所有防禦陣法,固守待援。”
“待援?”蘇清雪一愣,如今局麵,還有誰會來援?
淩夜沒有解釋,繼續下令:“另外,把胡三帶過來,我有話問他。”
蘇清雪雖不明所以,但見淩夜如此鎮定,心中也莫名安定了些許,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那個在百草山莊地底僥倖存活、被嚇破膽的幹瘦男子胡三,被兩名蘇家護衛押了過來。他渾身抖如篩糠,麵無人色,看到淩夜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淩夜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想活命嗎?”
胡三拚命點頭,涕淚橫流:“想!想想!大人饒命!小的什麽都說!”
“百草山莊地底,那條廢棄的密道,入口到底在哪裏?”淩夜直接問道,“還有,那聖戟最近有什麽異常?李坤說要‘轉移’的是什麽?”
胡三不敢隱瞞,結結巴巴地道:“密……密道入口……好像……好像在山莊後山的一處枯井裏……但……但那井早就被巨石封死了……小的也隻是聽早年死掉的老礦工提過一嘴至於聖戟,它……它最近動靜越來越大吸,吸收‘養分’的速度快了好幾倍……李爺……不,李坤他……他好像很著急……前幾天還秘密運了一批……一批剛出生的嬰孩進去……說是……說是最後的‘引子’……要趕在月圓之夜前完成什麽儀式,轉移的可能……可能就是儀式成功後聖戟的力量?”
嬰孩?引子?月圓之夜?就在明晚!
淩夜眼中殺意暴漲!李家這群畜生,竟然用如此喪盡天良的手段!
他強壓怒火,又問了幾句細節,確認胡三所知有限後,便讓護衛將其帶下去嚴加看管。
蘇清雪在一旁聽得臉色慘白,幾乎嘔吐。
淩夜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和街道盡頭隱約傳來的兵馬調動聲,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郡丞的緝拿,李家的反撲,地底邪物的儀式所有危機,都將在明晚之前爆發!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柄灰色短杖悄然浮現,灰芒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閃爍。
“既然都想動手……”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對短杖說,又像是在宣告。
“那就看看,明天晚上,是誰的狩獵場。”
轟隆!
天際,一聲驚雷炸響,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砸落下來。
暴雨,終於來了。
而一場更加血腥的風暴,也將在雨夜中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