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光破空,疾如閃電,帶著一股陰冷刺骨的銳利氣息,直刺竹林陰影!
淩夜在氣息泄露的瞬間便知不妙,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反應快得驚人!並未選擇硬接或後退,而是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順著竹竿向側後方猛地滑開半步!
嗤!
那烏光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狠狠釘入後方一株粗壯的紫竹竿上,竟是一枚通體烏黑、尾部雕刻著鴉首的細長毒針!針身沒入竹竿,周圍的竹皮瞬間變得烏黑枯萎,發出滋滋的輕響,毒性極為猛烈!
“咦?”石屋內傳來一聲輕咦,似乎對淩夜能如此輕易避開這偷襲感到意外。
而淩夜在閃避的同時,右手已然並指如劍,看都不看,反手便是一道凝練的星辰指風,精準地射向那即將關閉的鐵門縫隙!
他攻擊的目標並非門後之人,而是那扇厚重的鐵門本身!
嘭!
星辰指風擊中鐵門,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剛欲合攏的鐵門被這股巨力猛地震開,撞在內部牆壁上,發出哐當一聲!
門後的景象瞬間暴露出來!
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往地底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掛著昏暗的油燈,跳動的火光映照出階梯上一個幹瘦如同癆病鬼般的身影。
此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灰色長袍,手中還捏著幾枚烏黑毒針,正一臉驚愕地看著被震開的鐵門。顯然,他根本沒料到外麵的人不僅避開了他的偷襲,還敢直接反擊震門!
而在他的腳邊,果然斜倚著一柄斷戟!
那斷戟長約五尺,戟杆暗沉似鐵非鐵,戟頭已然斷裂,隻剩下一截扭曲的鋒刃,通體布滿了斑駁的痕跡,彷彿曆經了無數歲月和戰火。但在那殘破的戟刃根部,一個清晰的圖案映入淩夜眼簾——那隻抽象的眼睛,瞳孔處是一道閃電狀的裂痕!
與灰色短杖和絹布上的圖案同源,卻更具一種狂暴、毀滅的氣息!
就在鐵門被震開的刹那,那柄沉寂的斷戟似乎被淩夜身上散發出的星辰之力所刺激,竟微微震顫了一下,戟刃上那道閃電裂痕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不甘與怨毒的暗紅光芒!
一股冰冷、暴戾、殘缺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擾,猛地從那斷戟之中彌漫而出!
“嗡——!”
斷戟發出一聲低沉如同嗚咽般的嗡鳴!
那幹瘦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腳邊的斷戟,臉上閃過一絲驚懼和狂熱交織的複雜神色。
淩夜瞳孔微縮!這斷戟果然有古怪!並非死物,其內似乎封印著什麽殘缺的凶魂或者器靈!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這斷戟嗡鳴的瞬間,他懷中的那根灰色短杖,竟也彷彿受到牽引般,微微發熱,頂端的眼球寶石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灰芒!
兩者之間,存在某種聯係!
“什麽人敢闖禁地?!”那幹瘦男子猛地抬頭,驚怒交加地看向門外的淩夜,眼中殺機爆閃。他雖然驚異於淩夜的實力和斷戟的異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暴怒。
他厲嘯一聲,不再廢話,幹瘦的手掌一揚,數枚烏黑毒針如同暴雨般射向淩夜,同時另一隻手快速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陰邪的精神波動混合著地下彌漫的腥臭氣息,如同無形之網罩向淩夜!
這赫然是一種精神幹擾與毒術結合的攻擊!
與此同時,那兩名守在門口、眼神呆滯的護衛,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不顧一切地撲向淩夜,動作僵硬卻力量奇大,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石屋內的其他方向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顯然這裏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莊園內其他守衛!
瞬間陷入圍攻!
淩夜眼神冰寒,麵對三方夾擊,卻是臨危不亂。
他身形不退反進,如同遊魚般巧妙地避開那漫天毒針的主要籠罩範圍,對於少數無法避開的,則是袖袍一卷,星辰之力吞吐,將其盡數震飛彈開!
對於那兩名撲來的呆滯護衛,他更是毫不留情,左右開弓,雙拳齊出!
拳鋒之上,星辰光焰一閃而逝!
嘭!嘭!
兩聲悶響,那兩名護衛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胸口凹陷,尚在空中便已氣絕身亡。對付這種被控製的傀儡,最快的方式便是徹底摧毀!
而麵對那幹瘦男子發出的精神邪術衝擊,淩夜隻是冷哼一聲,識海之中觀想的星璿微微一轉,璀璨星輝自然流轉,便將那無形無質的精神幹擾輕易蕩滌驅散,毫發無傷!
“什麽?!竟能無視我的‘惑神咒’?!”那幹瘦男子見狀,駭然失色,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眼前這少年實力強橫得離譜,手段更是詭異莫測!
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竟不再攻擊,而是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柄微微震顫的斷戟,轉身就朝著地下階梯深處逃去!同時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哨聲,似乎在示警求援!
“想走?”
淩夜豈會讓他如願?此人顯然是此地主事之一,且與那詭異斷戟關係密切,絕不能放走!
他身形一動,便欲追入石屋。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踏入門內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地下階梯的深處,一股遠比幹瘦男子強大、陰冷、充斥著濃鬱死寂與不祥的氣息,毫無征兆地轟然爆發!
如同沉眠的古老邪物睜開了眼睛!
一道冰冷、沙啞、彷彿兩塊生鐵摩擦般的的聲音,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嚴,從地底深處隆隆傳來:
“何人…驚擾…聖戟安眠…”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通道兩側牆壁上的油燈火焰瘋狂搖曳,瞬間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彌漫的腥甜腐朽氣息變得如同實質般粘稠,更有一股龐大的、帶著汙染意味的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順著通道洶湧而出,狠狠壓向淩夜!
這股威壓之強,遠超之前的幹瘦男子,甚至比煉體八重的厲絕還要恐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的冰冷意誌!
淩夜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周身的星辰光焰都微微黯淡了幾分!他悶哼一聲,腳下地麵哢嚓碎裂,竟是硬生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逼停在了門口!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體內星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和力量壓製!
地底之下,竟然還藏著如此可怕的強者?!
這氣息…絕非尋常武者!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殘缺的、卻又無比強大的邪惡存在!
是那所謂的“聖使”嗎?還是那柄“聖戟”本身蘊含的殘魂?
那逃跑的幹瘦男子聽到這聲音,如同聽到了救星,連滾爬爬地尖叫著:“聖使大人!有強敵闖入!驚擾了聖戟!求大人出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階梯拐角處。
通道深處,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慍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星辰…的氣息…令人厭惡的螻蟻…”
“驚擾聖眠…罪該…萬死…”
轟!
一股更加恐怖的灰黑色能量洪流,混合著實質般的怨念與死寂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濤,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沿著通道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牆壁上的幽綠燈焰瞬間熄滅,石壁表麵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更有點點詭異的灰光在其中流轉!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輕易抹殺任何煉體八重以下的武者!
淩夜瞳孔急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毫不猶豫,雙掌猛地向前平推,體內丹田星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紅藍星辰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麵璀璨奪目、不斷旋轉的星辰光盾!
九曜星璿體防禦秘術——星璿壁!
下一刻,那灰黑色的死亡洪流便狠狠撞上了星辰光盾!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那石屋的鐵門瞬間扭曲變形,然後被狠狠撕碎拋飛!外麵的竹林被逸散的能量掃過,大片紫竹無聲無息地枯萎碎裂!
淩夜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整個人被那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後滑行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星辰光盾劇烈震顫,明滅不定,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好可怕的力量!
淩夜體內氣血翻湧,星辰之力的消耗巨大無比。但他眼神卻越發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能量肆虐、一片混亂的通道深處。
這一擊雖然恐怖,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力量似乎有些…後繼乏力?而且其中蘊含的那絲虛弱感,似乎也更加明顯了…
對方的狀態,並非完好無損!或許是被封印?或許是在沉睡恢複的關鍵時刻?
就在他心念急轉,權衡是否要趁勢強攻一探究竟之時——
通道深處,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急促和…驚疑?
“等等…這星辰…這氣息…”
“不對!是你?!不可能!你早已…”
話語戛然而止,彷彿說到了什麽禁忌,那股龐大的威壓和能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縮回了地底深處,隻留下一個充滿震驚、疑惑、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尾音,在空蕩的通道中回蕩。
緊接著,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某種沉重的閘門被落下,徹底隔絕了內外。
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隻剩下通道口一片狼藉,以及那緩緩消散的灰黑色能量餘波。
淩夜緩緩散去星辰光盾,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中波瀾驟起。
對方最後那未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你?!”
難道那地底的存在,認識他?或者說,認識他這身星辰之力的來源?
這怎麽可能?!
他凝視著那幽深死寂、彷彿通往地獄的階梯,目光閃爍不定。
這百草山莊地底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
而那柄殘破的“聖戟”,以及其主人“聖使”…
淩夜緩緩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極致冰冷的光芒。
看來,有必要再下去一趟了。
不過,不是現在。
他轉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院落和遠處正在迅速靠近的火把光芒,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先離開這裏。
有些賬,需要慢慢算。
第64章:靈瞳血淚,魔杖異動
淩夜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百草山莊密集的建築陰影中急速穿梭。身後遠處,警哨聲、呼喝聲、雜亂的腳步聲已然響成一片,整個山莊被徹底驚動,火把光芒如同繁星般四處亮起,正在展開拉網式的搜尋。
他對此恍若未聞,將身法提升到極致,避開一隊隊匆忙趕來的護衛,很快便再次來到那處被他悄然破開的外牆缺口處,身形一閃,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山莊外的密林黑暗之中。
沒有片刻停留,他沿著來時的偏僻路徑,向著黑山郡城方向疾馳而去。夜風刮過耳畔,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與心頭那巨大的疑團。
地底那恐怖的存在最後那未說完的話,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回蕩。
“是你?!”
那聲音中的震驚、疑惑,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絕非作偽。對方似乎通過他的星辰之力,認出了什麽?
這怎麽可能?《九曜星璿體》是他在一處上古遺跡中偶然所得,前世也未曾聽說有誰修煉過類似的功法。那地底的“聖使”或是“聖戟殘魂”,怎麽可能認識?
除非,這星辰之力的源頭,與那“聖眼”組織,或者說與它們背後更古老的存在,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又或者…對方認出的並非功法,而是他這個人?這就更加荒謬了。
無數念頭紛至遝來,卻理不出絲毫頭緒。他隻感覺一張更大、更深的網正在緩緩張開,而他自己,似乎早已身處網中。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撕碎一切迷霧與陰謀!
當他悄無聲息地回到蘇府聽竹軒時,天色依舊深沉。
疤狼如同雕塑般守在院門暗處,見到淩夜歸來,明顯鬆了一口氣,低聲道:“先生,您回來了。”
“嗯。”淩夜頷首,“可有異常?”
“並無異常。”疤狼回道,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隻是…靈兒小姐半個時辰前似乎做了噩夢,驚醒了一次,問了您的去向,屬下安撫後才又睡下。”
淩夜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快步走向內室。
推開房門,隻見床榻上,葉靈兒果然睡得並不安穩,小巧的眉頭緊緊蹙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小手無意識地抓著被角,淡紫色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夢中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淩夜走到床邊,正欲伸手替她擦去冷汗。
突然!
睡夢中的葉靈兒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更讓淩夜心頭一震的是,她那緊閉的眼瞼之下,竟然滲出了兩縷…殷紅的血絲!
如同血淚!
與此同時,她一直貼身佩戴的那枚、得自礦脈核心的藍色星髓晶石,此刻竟毫無征兆地散發出微弱的溫熱,表麵流光一閃而逝!
“靈兒!”淩夜臉色微變,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一絲精純溫和的星辰之力渡入她的體內,同時輕聲呼喚。
在他的安撫下,葉靈兒的顫抖漸漸平複下來,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眼下的血痕也慢慢止住,呼吸重新變得均勻,彷彿隻是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但淩夜的臉色卻絲毫未見緩和。
靈瞳異動,甚至滲出鮮血!這絕非普通的噩夢!是受到了地底那恐怖氣息的遠端刺激?還是她的靈瞳預知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未來片段?
就在他心緒不寧之際——
嗡!
他懷中的那根灰色短杖,竟也在此刻,毫無征兆地再次發生了異動!
頂端的眼球寶石微微發熱,散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的微弱灰芒,那灰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並且…微微偏向了一個特定的方向——正是百草山莊所在的大致方位!
彷彿在與地底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了遙遠的共鳴!
淩夜猛地取出灰色短杖,死死盯著那明滅不定的眼球寶石,眼神變得無比冰寒。
這東西,果然與百草山莊地下的存在有著極深的聯係!
它此刻的異動,是因為感知到了地底同類的氣息?還是因為…感知到了葉靈兒剛才那靈瞳失控時散逸出的特殊能量?
淩夜的目光再次落到沉睡的葉靈兒臉上,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睫毛上未幹的細微血痕,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驟然劃過腦海!
那地底的“聖使”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靈瞳…難道不僅僅是為了“監視”或“尋找”什麽?靈瞳的力量,對於它們這些詭異存在而言,是否還有著某種更特殊、更至關重要的用途?!
比如修複?補充?或者喚醒?!
聯想到地底那存在最後顯露出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感…以及這灰色短杖對靈瞳能量異常的關注…
淩夜的心不斷下沉。
他感覺自己可能觸控到了一個更加黑暗、更加驚人的真相邊緣。
如果猜測為真,那麽葉靈兒的處境,將比想象中還要危險無數倍!一旦被那地底存在確定她的位置和狀態…
必須盡快行動!
不能再被動等待!
他輕輕替葉靈兒掖好被角,眼神變得決然而冰冷。
轉身走到外間,淩夜對疤狼沉聲道:“從現在起,守好這裏,寸步不離。若有任何強敵來犯,以保護靈兒為第一要務,必要時可放棄院落,直接帶她去找蘇清雪。”
疤狼從未見過淩夜如此凝重的神色,心中一凜,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屬下明白!誓死保護靈兒小姐!”
淩夜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入靜室。
他需要盡快恢複今晚消耗的星辰之力,並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然後,他的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百草山莊的方向,殺意如同實質般在眼底凝聚。
他要再探虎穴!
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暗中窺探。
而是要以雷霆之勢,在那地底存在可能完全蘇醒或者采取進一步行動之前,先下手為強!
至少,要弄清楚,那裏麵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它們與靈瞳,又究竟有何關聯!
以及…
它們為何會認識他的星辰之力!
靜室之內,星辰之光再次亮起,如同蟄伏的凶獸,磨礪著爪牙,等待著破籠而出的那一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風暴,已然在醞釀。